《大白兔奶糖》今天也在努力爬墙

62、提亲

　　初七那天，陆时很早就醒了。
　　因为紧张的睡不好，也怕睡过头。

　　在床上躺了好久都没有半点睡意，陆时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早上六点。
　　又辗转了好一会，索性起床，出门晨跑。

　　却在回程路上遇到了同样出来晨跑的千钰，在对面马路迎面而来。
　　一身深灰色的运动服，配上自带闪亮的明星气质，如果说他是出来拍广告或者平面，陆时也会相信。

　　陆时跑过马路对面，与他并行。
　　“叔叔，早上好。”
　　“早上好。”千钰侧过头看他，“很少有年轻人这么早出来晨跑了。”

　　陆时说：“睡不着，所以出来锻炼一下。”
　　千钰“嗯”了一声：“挺好的。看你刚刚是要回去吧，要不要陪我再跑一圈？”
　　“好啊。”

　　经历了和千钰一起晨跑，陆时决定收回那句“岳父是珠穆朗玛峰”的话。
　　哪里是崄峻的山峰，明明是温柔的河流。

　　日头升起。
　　两人踩着温柔的晨光沿着大马路往回走。
　　光线从身后洒来，披了一身的耀眼。

　　九点，秦寒扶着大肚子的苏琼准时到达，身后还跟着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同样的魁梧，同样的面无表情，同样的……手里抱着一堆东西。
　　岩芝走过去扶着她坐下，“怎么来这么早，不是说了十点吗？”

　　苏琼从旁边拿了抱枕垫在腰后，“在家也是待着，干脆来这儿和阿姨聊聊天。”
　　后又习惯性地摸着肚子，“而且我也坐不住呀。”
　　今天要发生这么激动人心的事，谁坐的住。

　　环视了一圈屋子，秦寒问：“陆时呢？”
　　岩芝说：“他出去见女朋友了。”
　　明明再过一两个小时就能见到，非得要带女朋友出去吃个早餐，说是昨晚那个小姑娘讲电话的时候说想吃油条。
　　不过她没多觉得不好，反而认为她孙子是真疼人家姑娘，她也就放心了。

　　苏琼笑着说：“就这么一时半会都分不开吗？”
　　“可不是。”

　　想到陆时当初像条大尾巴时时刻刻都要跟在那个小姑娘身后的模样，岩芝有些无奈。
　　就像是一个不留意，小姑娘会丢了一样。
　　不过，她大概也是能理解的。

　　千芽失去消息的那一年多时间中，刚好是假期，陆时回来的那天，她出去参加同学聚会很晚才回到家。
　　一开灯，陆时面对着一窗之外的点点灯光，孤零零的坐在沙发上。
　　那一瞬间，岩芝突然从他的背影看出一种无力又孤独的感觉，她慢慢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阿时，怎么了？”

　　他也只是摇摇头，什么话也没说。
　　她就这么静静地陪着他。

　　良久，她听到一句轻飘飘的呢喃：“她要是不回来，我该怎么办？”
　　宛若幻觉。

　　……

　　岩芝拿来一个桔子慢条斯理的剥开，分一半给苏琼：“吃一些。”
　　“谢谢阿姨。”苏琼掰开两瓣递给秦寒，“你也吃。”
　　秦寒接过：“好。”

　　苏琼塞了一瓣桔子到嘴里，满嘴香甜，“阿姨，听说大侄子买新房子了，您去看过吗？”
　　岩芝笑：“那小子藏的严实，说要让他女朋友第一个看到。我只知道在哪个小区，具体位置不清楚。”
　　苏琼说：“这大侄子真是——”

　　剩余的话被开门声打断。
　　陆时看着齐齐向他望过来的三人，愣了一下，才想起打招呼：“叔叔，阿姨。”

　　苏琼应了一声后，问：“大侄子，早餐吃什么了？”
　　“油条。”陆时把手里的钥匙放下，向他们走去，“叔叔阿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总不能真的等着去你媳妇家吃午饭吧。”苏琼扶着肚子在秦寒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也差不多到时间了，我们走吧。”

　　二十三楼。
　　同样严肃认真的两夫妻坐在沙发上，看着刚进门的女儿。

　　千钰指向他们正对面的位置，没有任何感情的说：“坐那儿。”
　　千芽乖乖走过去，端正坐好。
　　南雪问：“去吃什么了？”
　　“油条，豆浆，蟹黄包。”

　　千钰问：“什么时候公开我们？”
　　“毕业以后。”千芽想了想，“爸爸妈妈可以先公开，不用等我一起。”

　　她只想安安静静的毕业。
　　顶着大满贯影帝女儿的称号，对于她来说太麻烦了。
　　而且说不定会有人因为好奇而来看她。
　　那不就等于是动物园里的猴子了吗？

　　听到她的话，千钰的表情有了丝笑意：“那好吧，等女儿毕业了我们就公开。”
　　短暂的家庭会议愉快结束。
　　但南雪和千芽还面对面坐着，她不开口，千芽也没主动搭话，就这么干巴巴的看着。

　　片刻，南雪发出一声凄烈的嚎叫。
　　看到千钰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出来，千芽连忙举手自证清白：“不是我，我什么也没干。”

　　“怎么了这是？”
　　南雪抓着他的手臂，委屈巴巴的说：“我舍不得我的心头肉，我的心肝宝贝就要被人端走了……”
　　千钰安慰道：“那等会他们来就不开门了，当做不在家。”

　　“那不行，万一乖乖自己送上门怎么办？”
　　“那……”千钰试探性的问：“打断她的腿？”
　　千芽：？！！

　　恰逢门铃响起，千芽酝酿起一泡委屈跑过去开门，正正投进陆时怀里，用一种又委屈又可怜还带着一点伤心的语气开口：“阿时……”
　　陆时被这投怀送抱弄得猝不及防，回过神来发现她的声音不对劲，连忙问：“怎么了，跟我说说。”
　　后面的三个大人也被吓了一跳。

　　只见那个小姑娘从陆时怀里抬起头，可怜兮兮的说：“爸爸妈妈要打断我的腿……”
　　秦寒：？
　　苏琼：！
　　怎么能这么对这个小姑娘！

　　知道自己玩过火的夫妻俩连忙解释道：“我们就是开玩笑的，没有半点这种想法。”
　　千芽怯怯的看了一眼他们，又埋回陆时胸前。
　　那个害怕的小眼神让南雪心疼了，毫不怜惜地拧了自己老公一把：“你自己做的好事自己处理。”
　　又温柔的对千芽说：“宝贝，刚刚是跟你闹着玩呢。”

　　千钰连连点头：“是啊，爸爸错了，不应该说那种话。”
　　几秒后，千芽转过身，全然不见刚刚的小可怜表情，“嗯，我也跟你们闹着玩呢。”
　　南雪：……女儿长大了。
　　千钰：……我被吓到了。

　　处于状况外的三人：突然这是发生了什么？
　　岩芝说：“只是闹着玩的。”
　　戏精夫妻和一个隐藏小戏精。

　　南雪不好意思的笑：“让你们见笑了，进来坐吧，别客气。”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门，两个黑西装男人把东西放下，跟秦寒说了一句后便离开了。
　　平时只有一家三口的地方，如今多了几个人和一堆东西，让将近一百平米的空间显得不那么空旷。

　　南雪见苏琼挺着个肚子，还很贴心的拿多一个抱枕让她靠着。
　　桌子上的水果也换成了对孕妇有益的。

　　苏琼“咦”了一声，看着千钰说：“你和大满贯影帝长得好像，应该很多人这么说过吧？”
　　千钰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千钰，职业是一名导演兼演员。这位是我的妻子，南雪，摄影师。”
　　苏琼惊呆了，半晌没说话。

　　秦寒只是略感诧异，片刻后，朝他伸出手：“秦寒。这位是我的妻子，苏琼。”
　　“你好。”
　　两人的手相握几秒，又松开。

　　苏琼往南雪身边挪，好奇的问：“当影帝的妻子是种什么体验？”
　　南雪回：“就觉得，老公挺帅的。”
　　得此回答，苏琼笑得乐不可支。

　　四个大人其乐融融的聊着天，秦寒在一边虽然没怎么说话，但也一直听他们讲。
　　沙发的另一边，两个小辈如胶似漆。
　　千芽拿着手机玩游戏，陆时坐在旁边给她剥板栗。
　　把金黄金黄的栗子从坚硬的褐色外壳里剥出来，喂到女朋友嘴里。

　　一局游戏结束，千芽挡住陆时喂过来的板栗，“我吃不下了，再吃的话等会就不用吃饭了。”
　　她凑近陆时耳边说：“爸爸今天准备了很丰富的食材哦。”
　　还会弄她最喜欢吃的龙虾球。
　　由于工序复杂，所以隔一段时间才会弄。
　　“昨天他还有问我你喜欢吃什么。”

　　陆时看向她的眼里满是溢出来的笑意，“那你说我喜欢吃什么？”
　　千芽说：“我喜欢的你都喜欢吃，但你最喜欢吃鱼香茄子。”
　　“不对。”陆时压低声音，“我最喜欢吃你。”

　　千芽瞬间涨红了脸，提起小拳头锤他，“不要在大人面前耍流氓。”
　　陆时眉毛一挑，“行。”
　　回去再耍流氓。

　　“好敷衍。”
　　“我怎么敢。”

　　女孩子在闹，男孩子在哄。
　　这一举动在几个大人眼里都是“两孩子感情真好”的感慨。
　　岩芝说：“虽然陆时父母去世留下一大笔钱和几套房产，但他不是什么坐吃山空的孩子，有自己的主见，以后不会让千千吃苦的。”

　　千钰笑了笑：“我知道。听我女儿说他假期都是在实习中度过的？”
　　秦寒点头：“大一和大二上学期只是接触基础的工作，后来才让他帮手处理公司事务。”
　　“这孩子挺好的。”
　　他相信女儿的眼光，也相信自己当初的第一眼感觉。

　　抬眼看时钟，千钰说：“我先去厨房，你们聊。”
　　南雪扯了下他的手，“让宝贝帮你？”
　　“叔叔——”陆时出声说，“您要是不介意，能让我帮忙吗？”
　　千钰露出欣慰的笑容：“那麻烦你了。”

　　两个身影进了厨房，岩芝笑眯眯的招呼千芽：“千千，过来这儿坐。”
　　原本沙发上的顺序依次是秦寒、苏琼、岩芝、南雪、千钰，再加上一对小情侣。
　　如今走了两个，顺序重新调整，千芽坐在了苏琼和岩芝中间。

　　小姑娘一坐下，岩芝和蔼可亲的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手心，也不说话，就是这么看着。
　　良久，她才开口：“真好，我啊，越看越喜欢你。”
　　千芽乖巧的笑着说：“奶奶，我也喜欢你。”

　　“真乖。”岩芝从上衣口袋里拿出用丝绸包裹好的东西，一层一层剥开，里面是一只血红色的手镯。
　　细腻通透，鲜阳纯正。
　　哪怕千芽再不识玉器，也知道这个镯子价值不菲。

　　岩芝拿着手镯，动作轻柔地把它套进千芽的手。
　　血玉衬着白皙的肌肤，好看的要紧。
　　“本来想过段时间再给你，才不会让你有负担。后来觉得，反正都是你，早给晚给都一样。”岩芝说，“这个镯子很适合你。”

　　“太贵重了……”如果她没猜错，这应该是传家宝。
　　岩芝却不以为然：“再贵重也是样物件。”
　　苏琼按住千芽的手，“收下吧，要是平时的场合戴不了，就放在家里。”
　　南雪说：“也是一番心意，收着吧。”

　　千芽挣扎了好一会，才答应收下：“谢谢奶奶，我会好好保管的。”
　　“没事，不用太在意。”岩芝说，“要是哪天弄坏了，就换一个物件传给下一代。”
　　苏琼摆摆手，“阿姨，说不定大侄子只想过二人世界，也舍不得小姑娘受苦呢。”

　　这时候，千芽觉得自己还是不发表言论比较好。
　　但是想到以后她和陆时会有小宝宝，原本漂亮的五官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芒。
　　也不知道是会像她，还是像陆时。

　　听到苏琼的话，岩芝若有所思地点头，“也是，那弄坏了就更不用担心了。其实啊，这个镯子还有一段故事呢。”
　　故事？
　　千芽好奇地问：“什么故事呀？”

　　“我也是听长辈们说的。当初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并不是这个镯子，而是一个婴儿巴掌大小、通体翠绿的玉观音，有一次，祖奶奶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了，人没事，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事，只是那块玉观音碎成好几块。”
　　南雪问：“那这玉是——”
　　“都说玉观音护住了大人小孩，所以才会碎了。”岩芝轻轻摩擦血玉镯子，“而这个是祖爷爷祖奶奶的定情之物。”

　　千芽觉得自己更是收不得这只镯子，求助的看着南雪：“妈妈……”
　　南雪想了想，说：“岩阿姨是把它送给未来孙媳妇的，你这不收的话，岂不是会伤陆时的心？”
　　苏琼附和道：“是啊，要是大侄子知道你不收，得难过好久呢。”
　　“我以后一定好好保管玉镯子。”

　　而此时，厨房里的场景像是将当初在L市的那一幕直接搬到B市，不同的是环境还有其中一个人。
　　泛着光的尖刀切过茄子，与菜板碰撞。
　　声音清脆，频率一致。

　　千钰往陆时的方向看了一眼，夸赞道：“刀工不错。以前就会？”
　　“小时候我爸教我的。”干净利落地把茄子往盘子里一放，陆时说。
　　大概七八岁的时候，说是学会了以后才好煮给他儿媳妇吃。
　　只是现在他有媳妇儿了，教他的人却不在了。

　　千钰“嗯”了一声，边把捏好的龙虾丸放进油锅里边说：“我们家女儿挺喜欢吃这个菜的，等会加个微信，我把需要的食材和步骤发给你。”
　　陆时心中一阵狂喜，岳父这是认同他的意思。
　　“谢谢叔叔。”

　　“听说你喜欢吃鱼香茄子？等会试试我煮的合不合胃口，有需要调整的告诉我，以后也好和女儿一起回来吃饭。”
　　陆时有几秒的失神，岳父这话的意思是——
　　“我以后也可以来吃饭吗？”

　　千钰理所当然道：“以后是一家人，难道不在一起吃饭吗？”
　　他对女儿好，女儿也喜欢，就足够了。
　　“我只有两个要求，不要让我家女儿受委屈，其次，如果哪天你觉得你不爱她了，先告诉我们，我们会去把她带回来。”

　　“不会的。”陆时笔直站立，“我不会说那些富丽堂皇的话，我只会用我的行动表明。”
　　他对千芽的爱足够一生一世。
　　甚至更多。

　　这一顿饭吃的无比愉快，毕竟都不是难相处的人。
　　而且还愉快到下一次的饭局都已经约好了，说是等两个小辈去读书了，五个大人到秦寒的别墅里，弄一桌大餐。
　　苏琼兴致勃勃：“到时候弄好了，拍照发给陆时，让他过过眼瘾。”

　　陆时深深地叹了口气。
　　吃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拉仇恨？
　　不过他有未来媳妇陪着，这事算个啥？
　　大餐而已，他也可以弄。

　　餐桌下，千芽偷偷扯着他的手问：“你要不要来参观我的房间？”
　　之前虽说来过，但仅在客厅活动。
　　她的房间正好是在陆时房间的正上方，不偏不倚。

　　一进门，最引人注目的除了正对面的旋转木马，就是足足有五米宽的大柜子。
　　里面的东西分为两部分，一半是各式各样的奖杯的和奖状，一半是陆时在高中送给她的礼物。
　　“之前那个柜子不够放，所以换了个更大的。”千芽站在柜子前，微微扬起头看着那只狗狗玩偶，眉目堆满笑意，“那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

　　陆时自然也看到了，把小姑娘从背后拥住，“以后专门弄个房间给你堆礼物。”
　　“买那么多我也用不过来呀。”
　　“可我就是想给你买。”
　　看到所有好看的都想给她买。

　　千芽商量道：“我们可以拿那些钱去旅游，这样就不会浪费了。”
　　“不行，该买的要买，该去的地方也要去。”陆时侧过头亲吻她的头发，“别的小姑娘有的东西，我家小姑娘也得有。”
　　怀里的人转过身，抱着他的腰，眉眼弯弯：“我有陆时就够了。”

　　“我有你也够了。”
　　这辈子值得了。

　　临走之前，岩芝和苏琼各拿了一个厚厚的红包给千芽。
　　第一次以这种方式见面，有些习俗不可免。

　　回到房间，千芽坐在书桌前拆红包——
　　两个都是一百张连号的一百元人民币外加一张一元，寓意是万里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