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兔奶糖》今天也在努力爬墙

54、下雨

　　对于有女朋友且自从女朋友回来以后就一直没回来住的人，肖尹已经自动认为他是半个住宿生。
　　不过他也理解，毕竟刚结束痛苦难熬的异国恋，是应该要把过去的时间都补回来。
　　就是没想到陆时居然在星期天下午回宿舍，而且还背着书包。
　　赵着和陈凯也觉得很惊奇，用眼神交流了几句后。

　　赵着问：“老三，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陆时边从背包里拿出衣服放进衣柜边回道：“女朋友有演出，这几天不在。”
　　不过几十平方的地方，有她在的时候还没觉得哪不对，只剩下他一个人，听到的都是自己呼吸声的回音。

　　那感觉不太好受。
　　一个人住大房子会抑郁是有根据的。
　　明明早上还是负距离，到下午却变成了隔着几百公里.
　　好气哦。

　　肖尹挑了下眉，“宿舍对有女朋友的人来说就是个备选项。”
　　陈凯摘下耳机回过身问：“陆时，你作业做了没？”
　　赵着说：“有女朋友陪着谁还能想到做作业啊。我赌五毛钱，他肯定没做。”

　　“猜对了。”陆时坐在电脑前，按下开机键，又从旁边拿出书本。
　　“哦，那做完借我抄抄。”陈凯重新带好耳机，“我再去打个副本。”
　　在床上躺着的赵着突然坐起身，随手丢了团纸巾过去：“你看看你，作业也不做，当初是怎么考上来的。”

　　陈凯伸腿把纸巾扒拉到一边，“求神拜佛得来的。”
　　赵着：……
　　厉害了我的舍友。

　　上铺传来一个凉凉的声音：“把纸巾给我丢到垃圾桶去。”
　　正努力伸着腿把纸巾扒拉到一边的陈凯迅速踩住纸巾、收回腿、丢进垃圾桶，动作一气呵成。
　　肖尹满意的哼了一声。

　　宿舍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翻动书页的声音和敲打键盘的声音在空气中交织。
　　窗外天空暗沉沉的，乌云积攒了好久，才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

　　Q大的宿舍自带独立卫生间，和阳台连在一起。
　　肖尹从厕所出来，又在阳台站了一会才打开玻璃门说：“外面下雨了，晚餐点外卖吧，怎么样？”
　　陈凯举手道：“臣没有意见。”
　　陆时在本子上写下最后一个数字才说：“我都可以。”

　　赵着摩拳擦掌：“那么问题来了，吃什么？”
　　肖尹点开外卖APP：“酸菜鱼？水煮牛肉？”
　　“各来一份吧，再加几个小菜，然后一人一份米饭。”
　　陆时拿着手机站起来往外走：“我都行，你们决定就好，我出去打个电话，饭钱等会回来转给你。”
　　“好。”

　　一门之外的走廊，因为下雨带起的凉风一阵阵吹过，还带着些湿气。
　　陆时反手关上门，拨通女朋友的号码，往一边走去。
　　那边响了好几声才接起，软糯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迷糊：“阿时……”
　　“被我吵醒了？”

　　“唔……好像是这样来着。”千芽打了个哈欠，“你是想我了吗？”
　　陆时呵呵道：“女朋友这么久都没给我发消息，我不太想承认我想你。”
　　话筒里传来“哒”的一声后，才响起千芽的声音：“我太困了嘛……喔，外面下雨了诶。你这几天要穿多点衣服，下雨天会比较冷的。”

　　陆时的表情变得更加温柔，眼角唇角弯成幸福的弧度。
　　走廊里的灯泡闪了两下，重新亮起。
　　暖黄色的灯洒下来，正好将他裹进去，让他整个人像个柔和的发光体，也像只毛茸茸的、幸福的小动物。

　　耳边，千芽不满的说道：“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他当然有。
　　只是觉得今天因为她说晚一些再讨论订婚的这件事，他以为她不想这么早订婚而有点儿小难过，没有再多抱抱她多亲亲她的自己很混蛋。

　　她又怎么会不愿意。
　　看到下雨第一反应不是担心自己有没有伞，而是让他多穿衣服的人怎么会不愿意。

　　千芽气鼓鼓的说：“你再不说话我可就要挂电话了。”
　　“别别别，我听着。”
　　“你刚刚为什么不说话？”
　　“在反省。我觉得我对你还不够好，我还觉得我太坏了。”

　　千芽很夸张地倒吸一口气：“你是在说我男朋友的坏话吗？我很记仇的哦。”
　　陆时被她逗笑了，配合的说：“看在我往你包包里放了一把爱心伞的份上，不记仇好不好？”
　　“那我考虑一下。”三秒后，她说：“我考虑好了，不记仇。”
　　“谢谢你这么大方。”

　　“不客气，以后不准说我男朋友的坏话了。”
　　“好。”陆时侧头看着外面洋洋洒洒的雨点，用一种幽怨却又深情的语气说：“你一走天气都变得不好了，所以你要快点回来。”
　　“星期二你下课回来就能看到我了。”

　　车子在渐渐变大的雨势中平稳地驶到酒店停车场，为了能用上陆时准备的伞，千芽特地在距离酒店两百米处的路边下车，然后让西装大哥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场。
　　于是，千芽背着男朋友准备的爱心背包，撑着爱心伞，慢慢的走向酒店。

　　孟韵在门口双手环胸，对从雨中走来的少女提出疑问：“为什么下这么大雨非得走过来？”
　　千芽收起雨伞：“因为是男朋友特地准备的伞。”
　　现在不用的话，就没有可以用的时候了。

　　“能不能不扎心？”孟韵捂着胸口作受伤状。
　　这对单身汪来说太不友好了。
　　“嘻嘻。”

　　“对了，房间开好了，直接上去就行。”孟韵把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妹妹，我们商量一下，开个微博行吗？”
　　她晃了晃手机：“你的小粉丝们一直让我跟你说说，开个微博跟她们沟通一下，发发日常啊、自拍什么的，撒狗粮也行。”

　　“可我不知道要怎么跟她们沟通。”千芽有些为难，“我对这方面不是很擅长。”
　　“这事简单，你只要偶尔发发照片，发发视频就可以了。”孟韵按下电梯按键继续说：“你要是同意，我现在就给你申请一个。”
　　千芽想了想：“还是不要了，我对这个没有兴趣。”

　　而且乐一一说过，网络上各种各样的人很多，有喜欢你的就有看你不顺眼的。
　　也有隔着网络什么都不知道就对你评头论足的人。
　　她不喜欢把自己放在这样的环境里被人议论，只想好好学习好好弹钢琴。

　　孟韵也不坚持：“那好吧，我继续当你的动态记录者。”
　　打开手机的自拍软件，“趁机发个自拍吧。”

　　知道星期二就能把自己女朋友给等回来，陆时从挂掉电话的那一刻开始便祈祷着时间快些过，最好一觉睡醒他就可以高高兴兴的见到女朋友。
　　只不过，他却等来了南雪的召见——

　　星期二是个上午没课、下午从两点到七点排满课的不好不坏的日子。
　　这天上午九点，陆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那边在他说了“您好”以后直奔主题：“小陆你好，我是千芽的妈妈，如果方便的话，现在可以见你一面吗？”
　　吓得陆时瞬间站直，严阵以待：“可以，阿姨您现在在哪？我去找您。”

　　“Q大后门的咖啡厅你知道吗，我们在那见面吧。”
　　“好。”陆时秉着呼吸，“阿姨，待会见。”

　　挂掉电话，陆时急急忙忙地把肖尹叫醒：“快醒一醒，我丈母娘来找我了。”
　　肖尹揉着惺忪的睡眼问：“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得给我出谋划策。我穿什么衣服去比较好？”

　　肖尹翻了个白眼，从床上爬下来，在陆时的衣柜前看了看：“你这衣服都行，随便穿。”
　　“万一丈母娘觉得我穿的不正式怎么办？”
　　肖尹问：“你们第一次见面吗？”

　　陆时摇头：“我媳妇就住在我家楼上，高三那年经常能见到。”
　　“既然不是第一次见面，只要不穿花里胡哨的衣服都是可以的。”肖尹边说边往阳台去，走没几步，他又折回来问：“你丈母娘是什么职业？”
　　“摄影师。”

　　“嗯，随便穿。”
　　有被女生们喜欢的脸和身材，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咖啡厅里。
　　陆时在战战兢兢坐立不安的等了十分钟，南雪出现了。
　　与千芽有着五分相似的脸带着和蔼的笑容走来，陆时连忙站起身帮她拉开椅子。

　　南雪道了声谢，优雅入座：“等久了吧，路上有些塞车，所以晚了点。”
　　“我也刚到不久。”陆时尽可能的让自己自然些，“阿姨，我给您点了冰美式。”

　　为此，他还特地问了乐一一南雪喜欢喝什么。
　　至于为什么不问自己女朋友——
　　现在她正在演出，没空接电话。

　　南雪笑容更大：“谢谢你。”
　　“阿姨不用客气。”

　　过没多久，两杯饮品送到他们面前，一杯冰美式，一杯果汁。
　　南雪看着他面前的芒果汁，微微挑了下眉。
　　这孩子点的是千芽最喜欢的果汁。

　　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南雪依然保持着微笑：“这次我来找你，主要是有些话想跟你说——”
　　气氛瞬间变化，南雪嘴边的笑容荡然无存：“我觉得你不适合跟我女儿在一起。”

　　这一句话轻飘飘的落下来，砸在陆时心头仿佛有千斤重，让他脑子一片空白：“阿姨……”
　　南雪打断他的话：“你先听我说。”

　　“小芽应该把这一年发生的事告诉你了，比赛、上课、考试。那你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吗？”
　　“睡觉的时间一天只有两三个小时，本来健康的身体在这一年越来越差。回来之前她被我们强制性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才养回来一点点，但还是需要慢慢养，不能有太激烈的运动。”
　　“她没日没夜的练习，直到十根手指的指甲都裂了才停下，琴键上都是血。”
　　“她太喜欢你了，身为父母并不希望她这样。你能理解吗？”

　　陆时听完后什么想法也没有，只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应该拖去枪毙几回。
　　十指连心，那时候她该有多疼……
　　为了早点回来见他，不顾自己的身体健康。而他还在那天晚上说了这么过分的话……
　　如果他是她的父母，他也不会希望自己女儿跟他在一起。

　　所以他理解。
　　可是，他也很喜欢千芽啊，比喜欢自己还要喜欢她。
　　他没办法放弃。

　　“阿姨……”陆时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就连指甲扎进掌心留下深深的痕迹也毫不在乎。
　　他红着眼睛坚定地看着南雪，声音哽咽、深情无悔：“我离不开她，我比爱自己还要爱她。我以后一定尽自己的所能对她好，不让她再受一点委屈。”
　　“所以，能不能……”陆时的声音带了些哀求：“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他没办法把自己心爱的女孩子交给别人照顾，也没办法看着她和别人在一起，挽着别人的手走进婚姻的殿堂。
　　只是单纯的想到那个画面，他都觉得呼吸困难，心痛得要命。

　　南雪看着他这副模样，一阵心疼，也不好意思再演下去了：“除了小芽身体不太好被我们强制送到医院养了一个月以外，其他都是假的。”
　　诶？
　　陆时懵了。

　　南雪笑了笑：“这不是你跟你奶奶说毕业后要娶我家女儿，我就想着来试探试探你是不是真心的，不然我怎么放心把宝贝女儿交给你。刚刚我的话让你不好受了，对不起。”
　　上次陆时给岩芝打电话的时候，她刚好在旁边。
　　她是很喜欢这个孩子，但是要想娶自己女儿，怎么也得看到诚意才行。

　　陆时对这转变措手不及，缓了好久才问：“那……阿姨你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南雪点点头：“来之前是百分之八十，现在是百分之百同意。”

　　如果十分钟前陆时的心情能用濒临绝望来形容，那现在就是欣喜若狂——
　　两个极端。
　　千千万万个陆时打起鼓来敲着锣还扭着秧歌。
　　“阿姨，我跟您保证，以后我觉得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我一定会对她好的。”

　　“好。为了补偿你，我告诉你两件事吧。”南雪笑意盈盈，拿起冰美式喝了一口，继续说：“在小芽生日那天，她外公提出过让你们订婚的事，不过小芽没同意，因为她觉得四年变数太多，她不应该绑住你。”
　　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红色的眼睛又重新加深颜色，陆时说：“她……没跟我提起这事。”
　　如果早知道，他会在高三那年订了婚才放她走。
　　南雪伸出两根手指：“第二件事，她行李箱有个深蓝色的首饰盒，你回去仔细看看就知道了。”

　　*

　　南雪坐上自己车的驾驶室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亮起的屏幕上显示正在通话中。
　　她戴上蓝牙耳机，边启动车子边问：“我演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像一个颇有怨气的母亲？”
　　“很棒，可以出演电影女主角了。”

　　“女儿挑男朋友的眼光是真的可以，继承了我的优点。”南雪很是得意，“你呢？觉得未来女婿怎么样？”
　　千钰傲娇的哼了一声：“不要喊的那么早，还有待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