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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章 金歌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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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歌笑比花揽月晚醒了一天。他醒来没哭但开始闹无差别对人发动攻击。空缘为了自保一手刀又把他劈晕了。等到他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小伙子,你这水平可是不太行啊。”
这次金歌笑醒来后呆坐了一会儿就清醒了。花揽月发挥了先醒者的优越感嘲笑道。
金歌笑脑海中还残留着幻境中的画面,木木的没搭理花揽月。
花揽月在一旁完全忘了自己当初的狼狈,发出了肆意的嘲笑声。
慢慢的金歌笑将脑海中画面越来越淡直至完全消失。他本来就因为幻境中的情景心情恶劣,等到完全清醒之后就听到花揽月刻薄的嘲笑于是恶从胆边生手一动就要偷袭。结果因为村子中所有法术都失效,再加上行动不畅被早就恢复的花揽月逮住一顿暴捶。要不是空缘拦的及时,估计还要再晕过去两天。
就在空缘手忙脚乱的拦花揽月单方面对金歌笑的殴打时,去找思明打听消息的陶涅回来了。陶涅表情平静看不出有没有收获。
“我们村长说了什么没?”慕归恋恋不舍的把视线从乱做一团的三人身上移开转头向陶涅打听他们村长的指示。这几天他对他们村长的关爱和崇敬之情简直如滔滔江河绵绵不绝,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感受他们村长伟大指示的机会。
但陶涅却没有回答他而是叫住了三人:“你们别闹了。”
一听到陶涅的声音花揽月立刻停手用殷切的目光看着陶涅。陶涅却没看他们任何一人吩咐道:“你们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就出发。”
“去哪儿?”庄梦看着陶涅。虽然陶涅神色无异但庄梦却总觉得他有心事。
“去救人。”陶涅答道。他没有看庄梦。
庄梦微微皱眉:“去哪儿救?”
陶涅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就出去了。
花揽月急忙追了过去:“为什么要等明天?!现在就动身不行吗?!”
金歌笑龇牙咧嘴的靠在床上环顾四周问:“白家主呢?”
空缘摸着自己被拍了好几巴掌的光头:“不知道。”
金歌笑腰板一下子挺直了,过了一会儿他又慢慢的躺回到床上,叹了口气拍拍空缘的腰:“和尚,我后半生的幸福可就掌握在你们手里了。要是她哥死在这儿,回去白醉非得扒我一层皮。”
空缘甩甩袖子出去了。金歌笑看着黑乎乎的房梁,又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花揽月最后被陶涅说服答应等一天,等到金歌笑恢复再出发。她虽然答应了但是心情却十分暴躁,看什么都不顺眼尤其是金歌笑。两人你来我往嘴仗打了无数场。托他们的福,庄梦知道了好多事情。比如花揽月原本是承文府妙笔花家的次女,整日里不思学文习画偏偏喜欢御傀、占星这些奇技淫巧学得一身奇术不被花家所喜。前几年更是入了未央馆当了花魁,不过脾气不好整天不接客,一旦接客八成会把客人打个半死人送外号“夜叉花魁”。而金歌笑则是天枢府御傀术二家之一金家的三子,也是现今金家最有天赋的御傀师。不过本人不思进取整天斗鸡走狗,现在他家里都懒得管他了。他妻子是出身御傀术另一家的白家,更是白家现任家主白岐的同胞妹子身份尊贵。自古言同行是冤家,金白二家一向自认自己为正宗,鄙视另一家。当年金歌笑求娶白醉也是成了盛京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还有赌场开了赌局赌他能否求娶成功。
金歌笑活动自如之后几人就决定等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发,但陶涅始终没说他们要去哪里。
今天的夜空没有星星。庄梦坐在门外的小椅子上托着头看天。
陶涅走了出来。庄梦回头看他了一眼就把头转了回去。
“你们做什么交易?”庄梦道。
陶涅看着庄梦的背影没有开口。两人一时间陷入沉默之中。良久,陶涅才开口:“没什么。”
庄梦不信,但陶涅显然不想说强问无益。夜里风凉,两人都衣着单薄默默在黑暗中想着自己的事情。他们离的不近,彼此虽然都没有说话但却能清晰的感知到对方。
“我们要去的地方可能无比凶险……”陶涅猛的开口说道,但话一出口便感觉到不妥。庄梦并非胆小之人,那些安慰和预警之词无须对她言讲。但一看见庄梦,这些担忧话语便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
“我们很可能会像之前一样被分开,如果真的出现那样的情况……务必小心。”黑暗中陶涅看不清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个轮廓。至今为止,他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面临的险境无数。他不畏惧死也不渴求生。但今夜他的内心突然升起了对生命的眷恋来。一种对未来的迷茫感油然而生,前路漫漫,难以把握。
“我会的。你也一样。”庄梦听着陶涅用从未有过的温柔的声音说着担忧的话语,心突然颤了两下。她自幼无父无母唯有老道士相伴,从来未曾被人如此对待过。
二人又沉默下来。但这次的沉默与之前的不同,两人对彼此的感知越发清晰,庄梦甚至感觉到了陶涅身上的温度。但实际上两人的距离不近,她根本不可能感觉到。两人都感觉有点不自在,对方的存在感太强了。两人却又都不想离开,只好维持原状继续沉默。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花揽月就急着催人出发。但陶涅却无动于衷:“我们要等到正午再出发。”
陶涅没有解释为什么他们要等到正午才能出发,这让花揽月十分不满逮着金歌笑又是一顿嘲讽。
正午太阳高悬,天空中弥漫着灰蒙蒙的云彩,太阳的光芒在一堆云彩上镶了个橙色的边。陶涅注视着天空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花揽月在一旁不住的走来走去。
这次的寻人他们没有带慕归,所以此时慕归正扒着门框既好奇又担忧的看着他们。庄梦走过去顺手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
“走吧。”陶涅终于开口说道。花揽月急不可耐的抬脚就走。
“庄梦姐姐……”慕归欲言又止。
庄梦拍拍他脑袋转身走了。
“你们一定要回来啊!”慕归在他们身后大喊道。
庄梦看着前方灰扑扑的道路心想这可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事了。
几人由陶涅带着出了村子沿着村外一条长满杂草的小路往山里走去。他们原本还时不时的说上几句话,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都陷入了沉默。
这条小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道路上长满了杂草,两边开始还是膝盖高的草但后来就变成了半腰高的荆棘。庄梦伸手拽拽荆棘上坚硬的小指长的刺只希望这种东西永远长在路两旁不要跑到路中间。
领头的陶涅一言不发直到眼前出现两条岔路。庄梦走在陶涅后面踮脚看见两条一模一样的道路出现在他们眼前,一条往左一条往右。
“选哪条?”陶涅问庄梦。
庄梦又看了看完全一模一样的两条路,它们周围荆棘长得就像完全照对方复制的一样没有丝毫差别。
“你说呢?”庄梦皱眉。
“你呢?”陶涅反问。
庄梦心中那种自从踏上这条路就存在的想要逃离的感觉更强了。她抬眼看天,然后她猛的意识到了不对劲。以前天上那团紫气不见了,全是灰蒙蒙的。庄梦看了陶涅一眼。
陶涅又一次问道:“你说呢?”
庄梦沉默。
花揽月站在庄梦身后听着两人的对话又见庄梦沉默,不耐烦的推了庄梦肩膀一下:“梦妹,你就决定吧。”
庄梦越过陶涅盯着那两条路,不知该作何抉择。
“有时候眼睛是会骗人的。”陶涅低声说道。
庄梦心中一震,两人对视。陶涅笑了,神色变的温柔。他把位置让开,让庄梦走在最前面。
庄梦看着眼前的歧路闭上了眼睛。庄梦脑海中清晰的浮现出那两条一模一样的道路,她没动。时间一点一点从他们身畔溜走,她脑海中道路的影像越来越模糊直到完全只剩下一片黑暗。庄梦抬脚。她没有走上任何一条岔路,她直直的朝着面前的荆棘丛走了过去。花揽月一惊伸手就要去拦:“庄梦……”
陶涅一把抓住花揽月的手制止住了她的动作。陶涅对着身后的三人一招手,率先跟着庄梦走向了比他们还高的荆棘丛。
空缘站在最后看不见前面发生的事情,金歌笑和花揽月对视一眼。金歌笑耸耸肩推了花揽月一下示意她跟上。花揽月跟在陶涅身后走向荆棘丛。
庄梦闭着眼睛她的世界全是黑暗,但这黑暗不仅没有让她恐惧反而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她的身体按照本能沿着自己熟悉的道路走着。
花揽月在走进荆棘丛的时候身体本能的瑟缩了下,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那些看起来能把她戳穿的荆棘刺从她身体中穿过却并没有对她造成伤害。幻影吗。花揽月伸手在自己前面摸索,除了空气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