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雷]你是我一直拥有的亲密》北岛热带鱼

6、又见故人（二）

　　“师父，我想说相声了，我离不开舞台。我想好了，我一定努力。”
　　“哎，我的儿，真好。”郭德纲笑着把他揽进怀里。

　　郭德纲似乎就等着张云雷这句话，隔了一天就把张云雷的训练计划列了满满一大页纸。张云雷知道他和师兄弟们比少练习了六年，光靠师父教根本补不回来，是要下一番苦功夫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回屋睡觉去吧。”听着张云雷把今天学的段子讲完，看那孩子困得上下眼皮儿直打架，郭德纲也没有过多为难。
　　张云雷回了房间把房门掩上。站在窗前，指尖在窗台上敲着节奏，复习着白天学的那段贯口。
　　这几天陈思思在小园子里都排了戏，观众很热情，往往戏下了场都十一点多了。陈思思轻手轻脚的走过师父的卧室，走到张云雷房间门口的时候，却看见门缝里漏出昏暗的灯光。
　　隐约听见里面背的贯口，陈思思笑了笑，敲了敲门也没人应。压了一下门把，门没锁？轻轻打开一道缝儿，只见那人站在窗前，身穿一件宽松的白T恤，手背在身后，一句一句反复叨咕着词儿，除去那满头的黄毛，还真像他小时候。陈思思吸了吸鼻子，悄悄关上了门。
　　早上吃饭的时候往往是最热闹的时候。郭家的饭桌上本就没有闭口不言的规矩，再加上烧饼和郭麒麟、曹鹤阳几个本就是闹腾的主儿。陶阳倒是越长大越安静稳重些，只比她小两岁，却真是少年老成。
　　张云雷坐在陶阳边上，右手执起勺子，舀着碗里的白粥指节微微颤抖。陶阳一偏头便看见他红肿的手腕，伸手夹了一筷子小菜放进张云雷的碗里。张云雷抬头，陶阳低声说：“快吃吧……”
　　坐在陶阳对面的陈思思倒是看得真切，这人昨晚是打了一宿御子板儿吗？皱眉看向张云雷，张云雷却挪了视线不去看她。
　　夹起一张蛋饼塞到张云雷手旁的食盘里，瞪了他一眼。
　　“诶诶诶，你们都给辫儿夹，思思，我也要！”烧饼在一旁起哄，还把饭碗伸到陈思思跟前。
　　“闹什么闹，好好坐下吃饭。”王惠小声斥责，站起来又给张云雷添了一勺粥。
　　“姐，我吃好了。”张云雷撂下碗就往楼上走。
　　“回屋睡一会，你那眼睛肿的快赶上核桃了，我再发现一次，你十五周年演出也别上了。”回头看了一眼郭德纲，甩手进了厨房。
　　这也能赖我？郭德纲心里苦啊，只能闷头吃饭。

　　十五周年的演出定在北展，还有三天。节目一遍遍的过，张云雷还是倒二。站在舞台上，望着硕大的展厅，眼前就像一片暗黑的洞穴，他觉得浑身都在抖。勉强将曲儿唱完，已经发了一身的冷汗。下了台看一眼师父，他倒是没说什么。也是，没什么失误，只是好像缺了什么。
　　寻了一个角落，搬了把椅子，四肢蜷缩在一起，头埋进胳膊里。
　　陈思思是主持，串完节目走到后台扫了一圈，没找着人。
　　“在那儿呢，坐半天了。”郭麒麟朝张云雷的方向努了努嘴。
　　陈思思走上前去，那人大褂还没换，烦躁的搓了搓那头黄毛，看向陈思思。
　　“有事？”自打回来，张云雷又变成了和她小时候最开始的相处模式了。
　　“跟我去个地方。”把张云雷从椅子上拽起来，拎着胳膊就走。
　　“一会儿还得排，你领我上哪儿啊。”
　　“不去的话，你一会儿排了也是白排。”陈思思只顾在前面走，带着他绕着北展的外侧楼梯爬了七八层。
　　“到啦，呼……”陈思思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那是一个露天的平台，四周被铁丝网拦着，对面是繁华的街道，车水马龙，灯光璀璨。
　　“过来呀。”陈思思站在平台边缘，招呼着张云雷。
　　“我说……你小心点儿。”
　　张云雷走上前，那丫头张开双臂，贪婪的吸着夜的气息。
　　“第一次登上北展的时候，我不敢看台下，浑身都在发抖，当时下了台就哭了。又怕让师兄弟们看着了笑话我，后来就找到了这儿。你别说冲着这对面喊几声还真提气儿，我就不害怕了。后来一想，其实真正让我紧张的从来不是台下的观众，而是我内心的恐惧，你明白吗？”
　　“我不紧张，谁说我……紧张了。”张云雷挠了挠头，嘴硬道。
　　“没说你，我再说我自个儿。”
　　“我！不！紧！张！我！能！演！好！”
　　“你不陪我喊几声啊！自己喊好傻啊~”陈思思捅了捅张云雷。
　　张云雷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我……我！不！紧！张！”
　　看着他那个别扭的样子，陈思思哈哈大笑：“你太逗了！”
　　“你…你笑话谁呐，你个小丫头。”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我不是小丫头，我今年十七了，我就比你小三岁！哼！”陈思思鼓了鼓嘴。
　　刚刚还像个大人样子，这会儿子还当真是个小孩子。不过喊了几声，心里反倒有了底气。“我们回去吧。”

　　“下面请您欣赏太平歌词《白蛇传》，表演者——张云雷。”
　　走上台，站定，扶了扶麦架，望着台下乌压压的人影，慌乱到手心冒汗。歪头看向站在侧幕条前的陈思思，正露着大白牙朝他放肆的笑。
　　深吸一口气唱了出来：“那杭州美景盖世无双……”
　　陈思思站在那，看着台上那人，没有了长生辫儿，身形挺拔，一抬手的架势，仿佛那个十一岁的人儿站在台上眯着眼冲着她笑，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