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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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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如绿簪子所言，秦灏到了边关宁帝的圣旨就到了，可内容却不是让她卸甲的，还是指婚的圣旨，秦灏没接旨，在边关她就是最大的，她要是躲着不见谁，十年八年都找不着她。
边关的秦府里秦灏坐在堂前，桌案上摞了老高的军务，没心思打理。军师眯着眼正瞧着圣旨上写的是啥，秦灏吐掉叼着的笔杆子问道：“军师，皇上他老人家写了什么，念出来大家听听”
军师小眼珠转了转捻着山羊胡笑道：“这个还是胡将军来念吧”
胡家庙接过圣旨认真观瞧像念咒一样嘟囔半天，之后将圣旨扔给了书吏道：“它认识俺，俺不认识他们，你念，说俺们都能听得懂的人话”
“国公爷，皇上一共说了四句话，第一句说的是您挺大岁数没娶亲天下人都为您着急，尤其皇上更是替您愁得晚上睡不着觉，第二句是秦家功劳最大您是秦家唯一的儿子婚事不能草率，第三句皇上要将公主指给您，希望你们夫妻二人感情越来越好，第四句是如果您有妻室以上就当没说”
军师那条老狐狸还在眯着眼笑，胡家庙没吱声心里小算盘打的啪啪响，秦灏拍了桌子站起来几步走到书吏面前夺走了圣旨，正反面看了好几遍，问道：“哪句是第四句？”
书吏蒙圈状态下意识去给秦灏指那句出处，“拨霭结鬓发贤内已安室，则无此谕”秦灏又细瞧了一眼：“你没瞧错么？哪里有妻室二子”
书吏又怕秦灏又不禁在内心笑她没文化，“公爷，圣上便是此意，不信您问问军师”
军师点点头，“圣上确是此意”
秦灏喜上眉梢，咧开嘴丫子道：“太好了，太好了，快给圣上回信，就说我没福分娶公主，不，先谢谢他老人家的关心，娘个巴子，老子不成亲他还不睡觉。诶，后头的别写进去了，写我已经有媳妇儿了”
胡家庙走上前跟书吏说道：“就说娶了俺闺女胡蓉，两口子一起敲锣打鼓”
书吏停下笔杆子对敲锣打鼓的意思很疑惑，胡家庙一时想不出那话怎么说的，秦灏鄙视胡家庙没文化，一边比划一边解释道：“就是一个玩儿琴，一个鼓捣瑟，玩儿乐器”秦灏巴拉巴拉手指头，意求生动形象。
胡家庙拍掌附和：“对，就是琴和瑟”
书吏大悟：“琴瑟和鸣”
胡家庙跟秦灏更开心了，胡家庙更是挨着坐在书吏边上指挥：“这词儿用的漂亮，就它了，还写啥呢，再写，俺闺女胸大屁股大，脾气好，长的好看...”
军师按捺不住了，阻拦道：“胡将军，这是欺君，断不可如此回奏，公爷，传旨的人还在军营，他们若是如实回禀圣上，你当如何？”
秦灏一琢磨还真是，总不能将传旨的杀了，“这可如何是好，众将可有良策？”
胡家庙来了精神，“你娶了俺闺女不就成真了吗？今儿就进洞房”
秦灏果断摇头，军师都下意识摇头，一干人等都摇头。
胡家庙看他闺女第一轮投票淘汰了，又推荐道：“那就李传蕙”
秦灏接着摇头，众人齐齐点头。
胡家庙一拍爪子：“行了，就她了，大侄子洗干净准备入洞房吧”
秦灏冷了冷脸道，“此乃大事，不可草率，这样，让本官细细思量，再回复圣上，今儿散了吧”说完率先走出堂去。
胡家庙见秦灏走了勾肩搭背地跟军师套近乎，嘻嘻笑道：“军师，你脑袋多，给俺出出主意，让俺闺女嫁给大侄子，俺给你一万两银子，怎么样？”
军师笑道：“胡将军，这个难题超纲了，不在我的解决范围内，能力不足，惭愧惭愧”
胡家庙不乐意了，这群人都什么眼神，胡蓉哪里不好，还嫁不出去了。
边关的女人们都听着信儿了，秦灏要成亲，日子定了人还没定，具是躁动起来，踩破门槛子地往秦府里冲。虽说秦灏之前名声不太好，大家跟躲瘟神似地躲她，可人家转型成功了，成香饽饽了。
这烽烟四起的乱世，不好的地方人吃人，就是好的地方也就勉强糊口，而国公爷秦灏，年纪轻轻便封侯拜相，有样貌有财势，风靡万千少女，便是那已挽起发髻的妇人都拼了命地打扮自己试图入了卫国公的眼，一时间边关苦地处处都是袅娜美人。
母老虎胡蓉在她爹的敦敦教诲下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迷倒了一片老爷们，胡家庙见女儿终于要傍上将军了，嘴丫子乐开了花，扇醒了目瞪口呆的俩士兵，架在二人的肩头猥琐道，“瞧着，我姑娘终于出手了，我就不信将军这回还不成我胡家庙的女婿”
胡蓉身边士兵甲问士兵乙：“这是胡蓉那母老虎？”胡容耳朵尖，话音不多不少都落尽耳朵里，胭脂粉黛的姣好面容立马青面獠牙起来，从腰间抽出两把大片刀追着士兵甲满场跑。
女人们使出浑身解数勾搭将军，奈何将军就是那一排排整齐的杨树，木头做的，丝毫感受不到炙热的目光和吃了她的心，只觉得城里最近风景好了许多，糙老爷们也精神饱满许多，连抠不开褶子的军师也耐看了许多。
秦府里的李传蕙和方若雷打不动地操持着府里的大事小情，心里却都憋着一股子劲儿。
这日方若在长廊唤住秦灏将秦灏叫她屋里去了，李传蕙远远地瞧着，她骄傲的颈子完美地转了个圈，转过身后将手里炖好的汤品喂了狗。
方若给秦灏做了身衣裳，青色的，方若亲自与她系上腰带，感叹道：“如此俏郎君，不知要有多少女子奔赴而来了”
秦灏不知廉耻地点头应承：“那是”
方若对秦灏的回应期待已久，且不说给与名分那呆人竟连半句情话也不与自己说来，哪里还是那日在方家说的一般，当真做了薄情寡义之人吗？
长久的忧思让方若日不安食夜不能寐，又急又怕。
“秦灏，你究竟要如何对我？”方若一股冲动脱口而出。
“自是敬爱有加，奉若长辈”秦灏笑着说道，试图让自己和蔼可亲些。
方若的心突然凉了，巨大的恐惧跟打击激得她一阵眩晕，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对她来说，天踏了。
她惊恐地望着秦灏，小心地问道：“你说你对我有情，要娶我，要我们回来后过我们自己的日子，你是诓我的吗？”
方若的眼泪受不了控制地扑簌簌往下落。
秦灏觉得乱了套了，虽不忍见她落泪，却难免小心翼翼地解释几句：“若是在请封之前先瞧见了母亲的书信即便始终视你为嫂嫂也当依诺，可如今我被圣上诓了为你请了封，我便只剩拼了命为你择一良婿，护你二人周全”
方若绝望了，凄凄说道：“我要甚良婿，自始至终我要的都是你一人”
秦灏直视她的眼睛，方若胆怯回避，秦灏搬住她的肩头道：“嫂嫂，家里就剩你我二人，我不能让秦家绝户，因此只能我一人违抗圣命，你寻个良人为秦家留下个孩儿。其实，一品楼上初闻嫂嫂闺名我便知道你是爹娘看重的人，他们会给兄长提亲，所以我说你会是秦家的媳妇儿。我以为你会和兄长白头到老，却没想到是我代兄迎娶”
方若的眼睛已经直了，秦灏不晓得她能否听进去，她狠狠心继续说道：“从头到尾，我都当你是至亲之人，是我的嫂嫂，情是亲情，爱是敬爱，娶是代娶”
方若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突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秦灏一愣，旋即接住了喟然倒下的方若，方若已经伤心欲绝，心脉受创。
“嫂嫂，嫂嫂”秦灏面露惧色焦急唤她，上一次见到此番情景时是秦文氏，如今再现当年，如何不怕。
“永远都别叫我那两个字，叫我袭娘”方若面色苍白，气若游丝，胸前一滩猩红血迹。
秦灏吓哆嗦了，赶忙应承：“好好，我唤你袭娘，再不提那两个字了，我带你去找李传蕙，别睡”
如果料到方若能这么大反应，打死她也不会说那些话，早什么都答应了。
“别动，你就这么地陪我一会子”
秦灏果真一动不动，自己真是太操蛋了，真应该狠狠地揍自己一顿，瞧着身上穿着方若给做的衣裳，心里更是自责。
“如果你有事，我决不会活”
方若凄苦一笑，道：“我没事，就是心里想的和事实走了两个极端一时接受不了罢了，眼下总算知道了你的心意，我将爱你的心压在底下总归能过完这辈子，从前是我自作多情了”后一句话说完方若的心又狠狠地痛了一下子。
方若不忍心看秦灏难受愧疚，说道：“如此也好，我们还是能一生一世在一起，你还是敬我，爱我，护我，男女之情也不过如此。秦灏，求你，不要与我生出任何距离，我们做最亲近的亲人，不要再让我伤心难过好不好？”
方若这女人何时都是善良识大体的，她说的也正是秦灏想的，“好，袭娘说的正是我想说的”
方若大悲之后心敞亮了许多，微微笑道：“你会爱上别的女人，你们会生儿育女，你会把爱都分给他们，我竟要我二人做这世上最亲近的人，我妄想了”苦笑。
秦灏握住她的手坚定道：“我发誓，你我二人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比所有的人都亲，从此我不会再让你伤心难过”
方若的心解脱了，终于不再煎熬，虽然不是期望的那个结局，这样可能更好。若明知死路一条，何必与心中至爱的人相携赴死，只她一个人背负皇命守节岂不是最好。
方若精疲力尽，缓缓闭上眼，沉沉睡去。
日落西山月翘头，李传蕙闭目为方若诊脉，秦灏抓耳挠腮不老实地来回打转磨鞋底子，李传蕙瞥开凤目瞪了她一眼，秦灏立马讨饶地噤了声，立在那里伸着脖子瞧方若。
李传蕙复闭眼专心诊脉，末了看了看方若给她针灸几下站起身。秦灏一下子就窜了上来，问她：“她病得严不严重？”
李传蕙不爱搭理她，走到桌前坐下写房子，秦灏凑上前询问：“到底怎么样，她得了什么病，吐了那一大泡血你可急死我了”
李传蕙侧过身子对着她说：“她得的病叫伤心欲绝”“还有，只有污秽之物才叫一大泡，这是一大滩血”
“能治吗？不是绝症吧？！”秦灏左左右右地出现在李传蕙身边。
“能治，要王八蛋的血做药引”
“上哪儿弄王八蛋的血”
李传蕙噗呲一乐，继续忽悠她：“我瞧你的血就行，正巧赔给人家了”
“那我就是王八蛋……喽”秦灏缓过来了，奶奶地李传蕙一直在骂她。
“我知道错了，我是王八蛋，姑奶奶可救救袭娘吧”秦灏告饶。
李传蕙笑道：“行了，别讨人嫌，她没大事儿，记着以后别再伤人心就行了，一会儿她吃了药好好睡两天就养好了”
秦灏拜了拜老天爷，又将西方菩萨拜了遍，李传蕙唤人去抓药熬药，回头跟秦灏问道：“听说你要成亲了？”
秦灏怕方若再听见受刺激赶忙捂住李传蕙的嘴，“姑奶奶，可不能在袭娘面前提这个”
李传蕙好笑：“国公爷还有你怕的？我给她扎了针她睡着了，不会听见”
“嗨，成哪门子亲，我还没找着下家呢”
李传蕙难得小女子态，笑盈盈地问她：“我毛遂自荐与你应急如何？”
秦灏被方若吓着了，伶仃又碰出来个李传蕙毛遂自荐，她一时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
李传蕙抬手拦住她要说出口的话，四下瞧瞧，又瞧了瞧床上躺着的那位，小声说道：“隔墙有耳，切莫再言此事”
秦灏谨慎地点点头。
李传蕙轻松道：“城里到处都是朝廷的眼线，你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去，我知道你”她无声地打个口型“我会医，无父无母，无牵无挂，借与你应急吧”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是我们女人才会问的话，你问它作甚？只想想如此一来的好处，没有坏处”
秦灏经历今日事后稳当许多，想想刘思安这个好几年都不出现的主角，又想想眼下的尴尬处境，她决定，再挺挺，她感觉刘思安马上就要出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