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盛麒麟

8、梦 夜

　　夜色浓稠如化不开的墨。陆展睡梦中猛地惊醒，额间一片湿冷。
　　三更已过，万籁俱寂。他霍然掀被坐起，一股无名燥郁与深切的挫败感攫住了心脏，沉甸甸地往下坠。梦中那些过于清晰的触碰与温度，此刻化为有形的藤蔓，缠绕不休。
　　他赤足下地，足底触及冰凉地板，寒意直窜而上，却压不住心头那簇邪火。快步走入僻静的打坐室，盘膝闭目，试图将心神沉入那片惯常的虚无。然而，徒劳无功。越是凝神，那旖旎的画面越是鲜活，汗水自鬓角渗出，滑过紧绷的下颌。
　　“万恶淫为首！”低叱出声，在空寂的静室温里荡开一丝回响。声音里带着罕有的烦躁与无可奈何。这焚身之火，竟比想象中更难戒断。
　　翌日，大学公开课教室，阳光通透。
　　陆展独自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姿态沉静，面容无波，一双眼睛精准地落在一位前排女孩身上。目光沉静得像一泓深潭，底下却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完全辨明的暗流。
　　“他盯了我整整一上午！”
　　前排，廖凤儿如坐针毡。那道视线如有实质，牢牢粘在她的背脊，挥之不去。她忍无可忍，侧身靠近闺蜜芸月，从牙缝里挤出低语，语气里混着烦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心慌。
　　芸月笔下未停，笔记记得行云流水，闻言只是眼睫微动，随口应道：“因为你漂亮。”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日天气。
　　廖凤儿一噎，彻底没了脾气。她试着伏低身体，将自己藏进前排同学的身影之后，像一只试图躲避鹰隼的雏鸟。片刻后，她按捺不住，装作不经意地，极快地向后瞥去——
　　那道目光依旧稳稳地锁住她。平静，专注，不容回避。
　　廖凤儿迅速转回头，指尖无意识地蜷紧，窗外的阳光忽然变得有些刺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