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莫起风尘叹》沉朔

2、第二章：红衣佳人白衣友

　　长安城。
　　长街上满是热闹的人群，街道两旁店肆林立，地摊也不少，各个摊主都扯着嗓子叫卖，生怕别人不顾的从他摊前走过。车马从远方缓缓驶来，金色的余晖轻轻地洒在楼阁的飞檐之上，以及人们焕发着欢乐光彩的脸上。
　　今日是什么好日子？花零看着这些过往的人群，只是叹了口气，一边在繁闹的大街上寻找那个青色的身影，一边瞅瞅小贩卖的稀奇玩意儿。
　　一个小贩手中摇着一个小巧精致的拨浪鼓，一边摇一边吆喝。拨浪鼓‘吧嗒吧嗒’响个不停，发出的清脆声响将花零的目光吸引了过去，花零快步走了过去，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从未见过的玩意后，便从袖中掏出几块碎银子递给那小贩，小贩笑盈盈地将手中的拨浪鼓递给他，麻溜的收了银子，生怕他反悔似的。
　　见花零走远了，小贩才猥琐的对另一个小贩笑了笑，老奸巨猾的模样，他轻声道：“这玩意儿我花三文钱在别人那儿买来吸引客人的眼球的，这傻姑娘竟然买了去，还多给了这么多，你说她是不是傻啊哈哈哈。”
　　“多半是个傻的，看她那个样子，应该也有桃李之年了。”
　　“大概因为是个傻的所以嫁不出去吧，小脸长得可真是拨乱了小爷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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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谁将花零认作了女子，故此，一大堆人对此众说纷纭。
　　花零着实是长得太过美艳了，比女子还要美上许多，引起误会也是不足为奇的。
　　可惜花零没听见，他只是一边玩弄着拨浪鼓，一边四处张望。
　　这人间，少说也有两百年未曾来过了，街上竟有了如此多的稀奇古怪，果真时过境迁，早已物是人非。
　　“清幽这家伙在哪儿呢。”花零瘪了瘪嘴，用拨浪鼓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突然想到了什么，自言自语道，“此人乃花花公子，纨绔子弟，即使至人间，也改不掉那沾花惹草的坏毛病。他定当是去了那烟花之地！”
　　在花零心中，清幽就是一个“风云人物”，几十年前，他们一同前往鬼界参加百鬼夜行。鬼亦有不同，一些风流鬼建了一个名为“望春楼”的青楼，绑架了许多美丽的女鬼去卖身做妓女。
　　而那次，他们在鬼界歇息了莫约半月，在这短短的半月中，清幽白日批阅一点鬼政，夜间，便是去那风尘之地逍遥快活。
　　花零从此看白了这个人，再也不愿与他一同做任务。
　　据说长安城有一青楼，名为醉仙楼。醉仙楼的姑娘最受那些公子哥喜爱，个个身姿妙曼，长得粉雕玉琢，齿白唇红，很能摄人心魄。清幽此人不也最爱美人了吗？定当是去了那里。
　　花零一边想着，一边往醉仙楼的方向走去。

　　醉仙楼亦是人山人海，除了嘈杂声，还能听见两个男子的吵架声。
　　花零顺势走了过去，只见门口有一大群人围在那儿，起哄着。两个男子眈眈对视，嘴也不停歇，破口对骂。老鸨子在那儿一个劲的劝他们莫要再继续吵下去，手中的手帕挥来挥去，她的心也随之起起落落。
　　“清幽？”花零轻声叫了一句，其实他也不确定这人究竟是不是清幽。
　　清幽这是在吵架？是得罪了什么人？他转身离开人群，找了个隐蔽的位置，挥了挥云袖，一大袋银子落到手中，他提起钱袋，回了醉仙楼。毕竟这个世道，万事有钱皆好办。
　　花零拨开人群，将钱袋递给那个嚣张跋扈的男子，轻声道：“公子，此事就此算了吧。”
　　男子见他这一举动，微微一怔，随后将钱袋接了过来，掂量了一下这个沉甸甸的钱袋，舔了舔由于骂了太久而干燥的嘴唇，将目光从钱袋上转移到花零脸上，轻蔑的笑了笑：“这钱，小爷我收下了，但是，你以为区区银两就能就此算了么？”
　　“点石化为金，人心犹未足。”花零叹了口气，冷冷问道，“你还想要怎样？钱不够？不如我给你买个姑娘吧？”
　　男子转过身子，对清幽笑了笑，语重心长道：“这个小美人就不错啊，不如把她送去小爷府上当丫鬟？兄弟，莫太有慈善心肠了，一介烟花女子，成天做不正当之事，你不必为她与我吵吵，引得众人前来围观。”
　　清幽不理会他，上前去抓住花零的手，对上男子的眸子，道：“那姑娘你带走便是，今日是我不对。但……”
　　“你不可以带走零儿。”清幽低下头，沉默了。
　　男子“嗯”了一声，微微颔首，对老鸨子挥了挥手，示意她将那位姑娘带出来。
　　这女子身着乳白色长裙，身姿妙曼，婀娜多姿，肤若凝脂，唇红齿白。一头乌发散乱的披在背后，一双清澈的眸子早已浑浊不清。
　　长得甚是不错，当丫鬟，还真是委屈她了。花零皱了皱眉头，顿了顿，便伸手拽住男子的衣袖，止住了他：“能否放过她？莫问原因，只言能否。”
　　“……”男子望了他一眼，淡淡的叹了口气，“好。”
　　“呵，还真是多谢您啊。”
　　清幽替花零谢过他，便抓着花零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他俩找了个茶楼，要了两壶茶。清幽一边喝茶，一边向花零解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花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刚到人间便发现自己在那醉仙楼门口，不由自主的走了进去，结果发现那个男人要买那个姑娘去府上当丫鬟，并非我多管闲事，而且，那姑娘长得好像迟暮，我觉得她可能是迟暮的姐妹什么的。后来，如你所见，我与他吵了一架。”
　　闻言，花零只是摇摇头，什么都没说，虽未表现在嘴上，心中却思绪万千。
　　那姑娘不仅仅是长得像迟暮，完全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只不过，迟暮怎会在那种烟花之地？他又怎会在凡间？可是历劫？更何况，他怎会变成了女子？花零心中有万千种猜想，却得不到答案。
　　“零儿可是有何想法？”清幽见他若有所思，便问了一句。花零只是摆摆手，起身离开了茶楼。
　　清幽自是不会挽留，他能陪自己下凡也已足矣。他笑了笑，端起面前的茶轻轻喝了一口，轻轻地摇了摇头：“这茶，有些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