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三生·遗忘的记忆》阡陌小九

12、梦魇 梦里,何熙

　　“这不像你的作风，斯诺。”雷从暗处走出来，神情严肃地看着背对他的男人。沉默代替了回答，雷无奈地叹息，他总是这样，不论是千年之前还是如今的现世，他总是将背影留给别人，为自己筑起一道防线，任何人都无法靠近，即使是他当年视为一切的人，也没有将心完全的敞开，任何事他都习惯了一个人来承受。或许就是因为他这样的性格才铸就了一个悲剧吧……
　　“哎……”
　　“雷，”斯诺转过身，“我见到她了。”他说的很平静，没有一丝的波澜起伏，像是在叙述他人的遭遇一般。然而在雷看来，这却是一个警讯，他正努力地克制着什么感情，不让爆发而已。
　　“你是指……”雷以猜测的眼神询问着斯诺，只见他眼里闪过一瞬地杀意，便确信自己的揣测没有错，他一改往日的调侃，认真地看着斯诺，“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斯诺重复着雷的话，“先观察一段时间吧，她似乎还未认识到自己的真正身份，或许对我们还够不成威胁。”
　　雷沉默了片刻，“斯诺，你变了，变的心软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斯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只感到周身空气一阵波动，桌上的玻璃器皿随之“噼里啪啦”地破裂，雷怜惜地看了眼已然变成碎片的牺牲品，“啧啧”地摇了摇头，“你要是对待敌人也那么心狠手辣就好了。”
　　“不用你提醒，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语气里明显带着警告，雷自然听的出其中的弦外之音——你再烦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雷无所谓地撩了下金色的头发，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期待您的表现。”说着他对着斯诺行了个礼，消失在昏暗的屋内。
　　“帕菲克……”

　　何熙云的病一直没有好转，她时而清醒时而昏沉，即使在睡梦中也得不到安宁，不断地梦呓着，似乎做着可怕的噩梦。
　　“可怜的熙云……”一直陪在她身边的晓丽撩了撩她的湿发，眼里满是疼惜和不忍，“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竟让你遭受着如此的痛苦……”
　　“姐姐……姐姐……”
　　晓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神色凝重地望着何熙云，“还无法忘记吗？是我的错吗？”
　　“不要走……姐姐……”何熙云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无比，像是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姐姐……不要……”
　　“熙云，求求你，忘记过去吧……”晓丽握住何熙云的手，将头靠在上面，“忘记吧……让一切重新开始吧，求求你了……”
　　梦里，熙云站在黑暗中，眼前是熟悉的场景，是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她无助地向着亮处跑去，却怎么也接近不了，眼看着姐姐无声地转身离去，何熙云大叫着，然而如何都是徒劳，姐姐听不见她的声音，是啊……怎么可能听得见，早已成为事实，如何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可她不愿也不想放弃，即使她知道是梦，哪怕只是一丝的可能，也希望将姐姐挽留住，那是她唯一的至亲，失去她就等于失去了一切。
　　“姐姐，不要走，不要留下我一人！”何熙云伸出手大声地叫着，她不停地狂奔想要抓住姐姐的手，可是无论如何，她看到的都只是绝望，越见行远的姐姐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消失在她的视野里，“不要……不要啊！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走？”无助地跪倒在地，何熙云泪流满面，死命地摇着头，“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啊……回来……”
　　——我诅咒你！诅咒你！
　　突然身后一个疯狂的声音响起，刹那间回荡在空旷的黑暗中，是那样的冷彻心扉。
　　——生生世世，你注定要孤独而死！只要你与他人相爱，你身边至亲的人就会离你而去，哈哈——！
　　“不……”极力地捂住耳朵不愿去听那恶魔般的声音，然而无论如何，那凄厉的声音还是如锥子般刺入耳中，被无限地放大着，直至蔓延到全身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宛如来自地狱的诅咒。
　　——我要用自己的血来诅咒你，一个字一个字地刻入你的骨髓中，一点一滴地侵蚀你残存的希望，绝望才是你的归宿！这是你应得的报应，你的罪孽，是你终其一生都无法洗清的！
　　“不，不——！你是谁？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何熙云环视四周，却不见有任何人，她恐惧地叫着，为什么她要受到如此的惩罚？究竟她做错了什么？她不懂，不懂啊！
　　“熙云，熙云——！”晓丽不停地摇晃着何熙云的身体，她意识到熙云正在被梦魇吞噬，再这样下去她就会有生命危险，虽然已经破了她身上的界限，但梦魇并没有因此而离开她的梦境，晓丽第一次感到了危险的迫近。
　　一只手摁住了何熙云的额头，晓丽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意念缓缓注入她的体内，似乎是艰难的开始，晓丽的脸上沁出了丝丝汗水，“熙云……坚持住啊！”
　　梦里，何熙云几乎被逼到了角落里，她已退无可退，所有的防守在恶魔声音面前都是虚无的，她紧紧拥住自己的身体，仍抵不住冷意的侵袭，身体不住地颤抖着，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远离自己，眼神渐渐变得空洞，绝望充斥着整个心灵。
　　我……不该存在与这个世界吗？
　　“熙云……熙云……”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虽是如此的飘渺，但何熙云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力量正在不断地涌入体内，她又恢复了清醒，而恶魔的声音也随着远处的叫唤越来越模糊。
　　“熙云！”是晓丽！何熙云认出了声音的主人，刹那间，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
　　太好了……我还活着……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她欣慰地笑了。
　　缓缓地睁开朦胧的睡眼，何熙云从梦中走了出来，正是晓丽用自己的力量将梦魇赶出了她的体内。
　　侧身看见用尽力量而趴倒在床边的晓丽，何熙云感激地微微扯动嘴角，“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