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圣盖聂》晚睡学生

37、山雨欲来 这

　　这个胖老头——神丐帮的三长老石耿曲，名重江湖，不但修为功深，年轻时也曾身经百战。
　　——他的武力和修养，已很少有人能追的上。
　　——如今，他的面容却极为疲倦、憔悴、衰老。
　　大概是三十年前的那场意外，给他带来了灾难般的变化。
　　由于他长年不出门，在这些人的面前，总是显得有些不适。
　　面对这么多江湖人士，虽不能不以冷静迎人，可内心仍是紧张而烦躁。
　　时不时抽搐的左手小指，虽仅是一个细微的动作，全被盖聂看在眼里。
　　自从练了“广陵散”神功，盖聂总容易看到别人看不到的那些，那些恰恰是最为关键的。
　　这些年来，他已很少会动这种念头。
　　只是在此时，他的心仿佛又有了不祥的预感，天亮之前，好像会有什么不幸的事发生。
　　当石耿曲出现之时，这种预感来得尤为强烈。
　　是什么？盖聂心里也不甚清楚。
　　不知不觉，尉迟叔被巨河帮弟子搀扶着，勉强地站了起来。
　　他的表情看过去很怪，那种硬着头皮的感觉，就像在强撑一样。
　　“这是神丐帮的石长老吧！”尉迟叔面色苦楚，声音却异常洪亮。
　　“尉迟叔，好啊，果然是你，是你便太好了！”石耿曲听到尉迟叔的声音，满脸怒色。
　　“石长老，你这是做什么？”尉迟叔略一迟疑，“我们两帮的恩怨暂且先放一放，本帮刚刚抓住两个秦国奸细，这事还得请你一起帮助处理呀！切不可先窝里横，让敌人看了笑话。”他说着，目光转向盖聂和荆轲。
　　“奸细？奸细在哪？”石耿曲激动地咳了起来。
　　石耿曲眼里布满血丝，他的眼神正如一只落入猎人陷阱的猛兽，有些受惊。
　　“奸细”二字在他的耳边响起，如一根针刺进他内心最为敏感的地带。
　　发生了什么？
　　——仿佛他只要再激动一点，马上就会从轮椅上滚下来。
　　那些已经很久不提的往事，对他来说是痛苦的。
　　三十年的挣扎，数百次的煎熬，到头来竟还是免不了要面对一切。
　　身体的伤容易愈合，但心里的伤只怕永远不会。
　　石耿曲一下子掉入了痛苦的回忆里：哀伤，愤怒。
　　谁知就在这一刹那间，耳边又响起一阵极尖锐的风声。
　　尉迟叔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他的耳里：“石长老，此人就是秦人派来的奸细，他想劫走罪人伏枯烨，幸好被我们及时发现了，可恨的，他还把赤焰帮的茅老二给活活打死了！”
　　尉迟叔目光望处，正是盖聂的方向。
　　“这下，你的麻烦大了。”荆轲看着盖聂，笑侃道。
　　盖聂对这种事一向不在意，可是竟不知为何，此时又有些动容。
　　面对尉迟叔的栽赃，他先是沉声道：“他说的不错，我是个秦国人，可......”
　　未等他把话说完，就听到尉迟叔的得意笑声：“听见了吧？我说的没错吧！他就是秦国派来的奸细，石长老，还等什么呀，拿下他就完事了！”说完向身后招了招手，跳出几名巨河帮弟子。
　　这几名巨河帮弟子手持兵器，一起向盖聂靠近，却无人先敢动手。
　　“愣着干什么！上啊！”尉迟叔一脚踹在了一名巨河帮弟子的屁股上。
　　只见场中刀光急闪，在盖聂眼前乱晃。
　　从起先的八道刀光，到后来的十八道刀光，仅一瞬间，巨河帮弟子的身影和十几道刀光在月光下交缠不清，最后将盖聂围得密不透风。
　　一连串刀砍空气的闷音，十八道刀光有序摆成阵，向着盖聂一刀刀地刺来。
　　三刀砍向盖聂的肩头，接着，“夺”地一声，另外三刀同时刺向了他的腰眼。
　　眼看盖聂既不出剑也不出手，无法抵挡同时来的这十八刀，尉迟叔得意地笑了。
　　哪知，忽听“嗤”地一声，十八名巨河帮弟子的脸色俱都惨变。
　　这十八名弟子突然翻身摔在地上，抱眼哀叫，双眼全被金针刺瞎了。
　　哪来的金针？
　　众人再次大惊失色！纷纷抽出兵器，这时，四周风声骤疾。
　　盖聂双足稳稳落地，他也奇怪：究竟是何人在暗中相助自己？
　　这金针......若非仔细查看，不会发现不远处的一个小山丘上，竟站着两个人。
　　白色的衣，白色的纱，在月光之下，犹若清雪，十分亮眼。
　　盖聂不会怀疑自己看错，把眼睛眯了一眯。
　　是什么人有如此惊人的指力？相隔如此之远，能够以金针直穿巨河帮弟子的刀身，继而刺瞎他们的双眼。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盖聂的目光，身子一纵，隐没在山丘后。
　　盖聂并没有马上去追，反而预感到了背后正在临近的危险！
　　果然，身后的这些人，俱都拿着异样的目光看他。巨河帮弟子的脸上只有怒容。
　　这些人不是他的对手，甚至还不配他出手，他深知杀戮并不能真正地解决问题。
　　巨河帮、神丐帮、赤焰帮的弟子向他逼近之时，他仍表现出一种极平静的态度。
　　雾气已升起，盖聂明白，接下来是一场血战。
　　他一眼扫去，敌人的数量少说也有三百余人。
　　——动了杀念，岂非就跟杀人如麻的秦夫人差不多？
　　——不战而逃，岂非又跟贪生怕死的九流鼠辈无异？
　　盖聂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不再动这个念头，他还有很多事要想。
　　这时，荆轲突然转过头来，看着他，目中仿佛露出笑意：“害怕吗？”
　　盖聂微笑，目光好像在说：怕就不是盖聂了！
　　实际上，盖聂没有说出这句话，只是又转过身，去看要杀他的这些人。
　　月色温软如水，此刻，已进入四更天了。
　　盖聂看到人群之中，有个身影消失了很久——守坛老鬼早已不在。
　　荆轲自动退到一旁，对盖聂似笑非笑道：“你放心，我不会砸场子的。”
　　盖聂来了兴趣，笑看着他：“哦？”
　　荆轲意味深长道：“你的手若下得太重，只怕会死更多人。”
　　盖聂苦笑——身边的这个人，竟似比自己还了解盖聂。
　　拥有一身本事的盖聂害怕杀戮？
　　在这世上，恐怕也只有荆轲会这么认为。
　　“你不问我从什么时候认出你的？”盖聂问道。
　　荆轲微笑道：“还用问么？“
　　盖聂目光前方，笑而不语。
　　荆轲吸了一口气，把剑抱在胸前，又说道：“先管好自己吧，你倒下去的时候，我希望能站着看见。”语气像极幸灾乐祸，又不像幸灾乐祸。
　　盖聂冷笑道：“在我面前，很少有人敢幸灾乐祸。”
　　荆轲道：“可你忘了一件事。”
　　盖聂道：“什么事？”
　　“发呆就是给别人机会。”荆轲说完，忽听一名巨河帮弟子一声惨呼，人在空中飞了一会，突然坠在地上，手中用来偷袭盖聂的匕首，被打落在地。
　　山雨欲来风满楼。就在这时，附近那座木楼上的灯火，忽然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