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文牙子

9、第 9 章

　　家宴，章尔玺迟到了。
　　整整迟到了一个钟，家里的亲戚们都到了，满满的摆了十来桌。家宴还没开始，长辈们围在茶几里，吃着些坚果零嘴，喝着茶，聊着家常。佣人们穿梭在人群中忙碌，小孩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做一团闲聊，年纪小些的抓着糖果到处追跑。章尔玺穿过花园进来时，正好有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儿抓着糖果，一把撞到她的大腿上。
　　章尔玺条件反射一把抓过小孩，那小孩抬头一看是章尔玺，紧张的缩着手脚，小声的说一句：“尔玺姐姐好。”
　　“人来人往的跑什么，去见过奶奶了吗？”章尔玺仔细辨认这小孩子，想不起这是章家哪家亲戚的小孩。
　　“见过了。”那小孩约莫五六岁，统共见过章尔玺就两三次，每回都被她这凶巴巴的样子吓怕。
　　章尔玺瞧他那样畏畏缩缩的，皱皱眉头，不远处长辈们正在看她，她大步跨了过去。
　　长辈们对章尔玺迟到正颇有微词，这回瞧她训族中小孩的模样，又觉得这个姐姐还算有点模样。
　　家宴因章尔玺的迟到而推迟，章老太太在后花园喝茶不出来，一直到章尔玺亲自去请了，才从后花园里出来。
　　她与长辈们一桌吃饭，循例问候完各家家事后，自然而然的便讲到章尔玺迟到一事，本来是一件简单的事，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扯到家风家训上去了。好在今天章尔玺心情好，嘴巴也不知道是抹了蜜还是啥的，左一句右一句的把长辈们的心都捋顺了，一个个舒舒服服的喝着汤吃着菜。
　　好不容易应付完了长辈们的问话，也哄完了老太太，章尔玺的手机却不适时响起来了，这下把原本已经放在章尔邈的目光又重新集中到了章尔玺身上。章尔玺只好看一眼手机屏幕，按掉了电话。
　　长辈们开始在说章尔邈的两家公司。章尔玺的手机又一次响起，她伸手又挂掉。
　　“尔玺，是什么电话？没关系你接。”
　　章尔玺吞下口中正吃的扇贝肉。“没啥大事，不接也无妨。”
　　章老太太听到章尔玺这么一说，心中狐疑。这不是章尔玺的作风，她有些反常。
　　正想着，手机第三次响了。
　　这回章尔玺仍想按掉，老太太却突然伸手将她的手机拿过。
　　“我来瞧瞧，谁还能对章董事这么不穷不舍的打电话。”
　　章尔玺坐在章老太太旁边，她看着手机被拿走，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里。
　　她的双眼死死盯着她的手机，章老太太按了接通：“喂。”
　　章尔玺耳朵嗡的一声炸开，她脸色紧绷，章奶奶在电话里头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
　　“是家临那家伙。”直到奶奶给了章尔玺电话，她才反应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的真是章家临的声音，章尔玺偷偷松了一口气。
　　她站起来，微微欠身示意离开饭桌，走了出去。
　　“表姐，我这电话及时吧？”
　　章尔玺靠在花园凉亭边上，她看一眼热闹的饭厅：“谁通知你打的电话。”
　　“还能是谁，章家最醒目的小机灵，你的尔雪小妹妹，她说有个神秘人打电话给你，你不敢接电话，正被追问呢。”
　　章尔雪是章尔玺同父异母的小妹妹，今年才读初中，是章尔玺的疯狂粉丝。
　　章尔玺笑笑，挂了电话，她回头再看看饭厅，又走远了些，到一颗玉兰树下，轻轻舒了一口气，打了电话回去。
　　“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刚刚不方便接电话，怎么啦？”玉兰树下玉兰花香气浓郁，有风轻轻吹过，微微有些凉意，章尔玺抱紧手臂。
　　“怎么啦？你竟然问我怎么啦？”电话那头语气带着些愤怒，安静了一会见章尔玺不回她，又说道：“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做了那种事，一声不吭就跑了。”
　　她的语气里带了些许羞怯，章尔玺轻轻一笑，像是故意为难她一样，问道：“我做了哪种事？”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种事。”
　　“不，我不知道。”
　　“章尔玺！”电话那头有些急了，“你是不是打算睡过就不认了？”说话的声音竟还带上了哭腔。
　　章尔玺一听心都软了，她有些后悔自己故意逗她，急忙忙哄道：“认，我不单现在认，我以后也认，我认一辈子。”
　　“你少胡说八道，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样的。”
　　“哦，我心里是怎么样的？”
　　“我不想说，你在套我话。总之你休想得了便宜还卖乖。”
　　章尔玺想起来家宴之前那段美好时光，她将顾宁从里到外吃了一遍，如果不是一定要来参加家宴，这会她应该还搂着小家伙睡的香甜。她多想现在就跑了，什么家宴，什么章尔邈，什么长辈，全部抛掉，跑去小情人柔软的怀里，去逗一逗她，亲一亲她，与她耳鬓厮磨，永远窝在床上。
　　“你怎么不说话？再不说话我就挂了。”电话那头得不到她回应，又问了一声。
　　“别挂，我正在想你呢。”
　　“想我？你不交代一声就跑了，现在说想我，你把我放在空荡荡的别墅里，一个人去快活。我醒来了，谁也不在，我想喝水，可是房里没有水，这里太无聊了，我想去你书房看看书，季管家把那里锁了不让我进去，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我那里不舒服，也不知道怎么办，我害怕，打电话给你，你还一直挂我电话。”
　　“我没有在快活，我在陪奶奶吃饭。我发誓，吃完饭，今晚一定会回去。”章尔玺缓了缓又轻声半哄着说：“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你这张小嘴能一口气噼里啪啦的说那么多话呢。你乖，你想喝水看书都可以，那里是我的别墅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管季管家，我让人给你安排。你乖乖的，那里不舒服，我今晚回去帮你看看，好吗？”
　　“你去吃你的饭吧。”
　　章尔玺低头看看手表，远远看了看来来往往上菜的佣人，压低声音说：“你还没答应我好不好呢，你不答应我我吃不下饭。”
　　“你吃不下饭才好呢。”说完顾宁挂掉了电话。
　　章尔玺听着手机被挂断的声音，摇摇头，心情开阔起来，她大步的走向饭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