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文牙子

34、第 34 章

　　章尔玺伸手捏捏顾宁的下巴：“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顾宁点头，她索性滑下身子来把头枕在章尔玺腿上，一只环住她的腰：“不这样了，以后都不了，再也不见她。”
　　“今天起，你可以不必一直在章家住了。”
　　“你说什么？”
　　顾宁松了手，窗外不远处树上的几只不知名的鸟儿正叽叽喳喳的叫着，小鸣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拿着一条长长的竹竿往树上一捅，惊得鸟儿从枝头扑腾起来，扇落了一地的小黄花。
　　章尔玺抬头盯了一会扑腾飞走的鸟儿，嘴里嘟哝了一句：“杜声笙真不是个好东西。”
　　顾宁听不清她说什么，她脑海里还在想着章尔玺的上一句话，便又问：“你刚刚说什么？”
　　章尔玺收了眼光，五指插顾宁的一头秀发里，滑上滑下的抚弄着：“我说杜声笙喜欢乱招惹人不是个好东西。”
　　顾宁抿抿嘴不可置否，她像是思考了一会，有些胆怯的问：“你刚刚说，我以后不必住在章家…是真的吗？”
　　“你想出去住吗？我其实跟杜声笙聊过，你也有你的人生，你的生活方式，她认为我不过是借着保护你的方式将你拘在了身边。我想，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吧。”章尔玺停了停，她连喝了几口茶，又接着说：“张居正的事，已经清理干净了，顾家也再难兴风作浪，你如今的确是安全的。”
　　说完她正了正自己的身体，顾宁露出赞同的神色，这让她有些不自在。
　　“你也背着我偷偷跟杜声笙见面。”顾宁伸手在章尔玺的腰间轻轻掐了一下，并不用力。她的确不能一直呆在章家，虽然与杜声笙合作鲸吞了顾家的大部分势力，可顾家出事后百废待兴。顾宁虽然占有部分资源，但她并不想像杜声笙这般走杀人舔血的路子，她不及杜声笙狡猾，也不及她果断狠心。地下的黑暗事是杜家的老本行，如果顾宁不及时洗出自己该有的部分，那么她迟早会成为依附杜家菟丝草，更甚至会被杜声笙一点点鲸吞蚕食。顾宁急于洗白退出，但如何更好的拿走这一部分战利品，这是个需要长久谨慎的事儿。
　　事实上，从章尔玺借着张居正事件后让她住在章家后，章尔玺便一直有意无意的限制着顾宁的行踪。顾宁清楚甚至明白，这阵子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只能算是在她眼皮底下一些不痛不痒的小动静，某种意义上，她保护着顾宁也限制着顾宁。
　　几上的茶水已经冷了，专职泡茶的小鸣花领了大管家的罚，这会没人在跟前。章尔玺喝光了冷掉的茶水，此刻却没有心思动手烹茶。她见顾宁久不说话，一颗心冷了冷，又问：“你是什么想法？”
　　“你…你想和我分开吗？”顾宁问。
　　章尔玺皱皱眉将她从身上放了下来，严肃道：“只是分开住，不是分开。”
　　说完她又迅速补了一句，“当然如果你想住在章家，你一样可以做你该做的事情，我…并不限制你，你觉得呢？”
　　顾宁抬眼看她，章尔玺下意识的低头喝茶躲开。只过了一会，她未等到顾宁的回复，脸色瞬间又变得沉了些：“…刚刚你想的是分开？”
　　“不不，不是。”不悦的声音惊得顾宁连连否认。
　　“既然不想，那就还住在章家吧。”她有些蛮不讲理，将顾宁回答的“不”移花接木了。
　　这是一场看似民主，实际强制执行的问题选择。顾宁伸手揪了一下章尔玺：“你这算是已经咨询了我的意见，是吗？”
　　章尔玺笑了笑，终于开始重新烹水。
　　她慢慢悠悠的说：“我们才在一起多久，我没见过哪一对情侣，一同居就分居的，你说是吗？”
　　顾宁翻翻白眼，她其实知道章尔玺是不会放她离开身边的。章尔玺当管章家多年，一直以可靠的独立领导形象扛过章家无数风风雨雨，这样的经历让她习惯了如同母鸡护崽一般守护着章家，这样的习惯也沿用了在顾宁身上。这种母爱式的宠溺，在让人充满安全感的同时往往也带着强势不可逆反的控制欲。
　　例如现在，章尔玺大概是从杜声笙身上意识到了自己对伴侣的过分压制，所以才有今天分开住的提议，做出我并不过分干预你的姿态来。
　　当然，她心理上并不想顾宁与她分开住。不能够二十四小时看到顾宁，这会让她感到十分不可控。
　　顾宁想了想，她托住下巴：“这些天，我的确有件事要去办，或许是要出去住一段时间。”
　　“什么事？”章尔玺煮水的动作顿了下，但很快她又接着烫起了茶杯。
　　“茶杯需要烫两遍吗？”
　　“嗯，头一回没烫好。”章尔玺面不改色的，接着用滚烫的开水冲着茶具，她鉴于刚刚分开和分开住的问题，现在并不好直接拒绝顾宁：“什么事要办那么久，久到要不回家？”
　　顾宁伸手拿过她的水壶，动作流畅的泡出来两杯茶，一杯递给章尔玺。
　　章尔玺看她一眼，顾宁又说：“我没有说不回家呀，我就是出去一段时间。就好像，你偶尔也会出差不回来一样啊。”
　　“你如果嫌我出差没回来，我下回可以带着你，我只是觉得有些活动费脑又累人，不想累着你。”章尔玺揉揉太阳穴，今天忙的连轴转，回来才跟杜声笙对峙完，她有些累了，太阳穴跳了又跳：“所以你说，到底要去做些什么事？”
　　顾宁站起来跑到章尔玺背后，软软的小手一下一下的按在章尔玺的太阳穴上。她的声音从头顶上传下来：“你刚刚还说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情，自己的生活，你不限制我呢。”
　　“我没有限制你，我只是…问问。”章尔玺闭上了眼睛，太阳穴传来舒服的按压正在一点一点地缓解着她的疲劳。
　　“我也有我的事业，我的公司不是在日本么。我可能需要回去一趟解决些事情。”
　　“解决什么事。”章尔玺伸手抓了顾宁按压太阳穴的其中一只手，她仍然闭着眼睛小憩着，那只手儿柔软得无骨似的，捏着十分舒服。
　　“哎哎，不懂什么是商业秘密么，不接受打探。”顾宁停了按摩，她一只下巴抵在章尔玺肩膀上，让她靠着自己。
　　“需要帮忙吗？”
　　“别小看我。”
　　“那你早点去，早点回来。”章尔玺轻轻一笑，她靠在顾宁怀里，那怀抱柔软温暖，实在是十分舒适，舒适得她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