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文牙子

29、第 29 章

　　甘茗小阁是一家百年老字号，它家的艇仔粥远近闻名，司机开车送她到门口，门口外带艇仔粥的人儿已经排起了长龙。
　　门店前不允许停车，司机兜了个圈找了间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停着等顾宁。
　　顾宁提着食盒交给服务员，服务员在她盒子上放了一块打着单号的小牌子，放在前台排起队来。又领着顾宁上了楼上的雅间。
　　比起楼下的人潮拥挤，楼上就安静许多了，一进雅间，什么嘈杂的声音都没有了。
　　“来了？”
　　杜声笙盘腿坐在地上，她身前的小几上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艇仔粥。
　　“喝粥。”顾宁坐下来，她捡起勺子舀了一口粥。粥水粘稠，米粒富有弹性，喝起来甚是舒服。
　　两人无声的喝起粥来。顾宁早餐并没有怎么吃，她饿了，不一会，一碗粥就见底了。
　　“好多年没吃到这个味了，真好吃啊。”杜声笙放下勺子感叹了一声。她伸出手来，身边有人拿着湿毛巾替她擦手。
　　顾宁抬眼看了下跪坐在一侧替杜声笙擦手的女孩，那女生身材凹凸有致，长相也清纯，就是一对胸直挺挺的对着顾宁，让顾宁略有不适。
　　“新秘书？”
　　杜声笙像这样的秘书实在太多，她热爱身材火辣的女郎，生活又风流，跟她共事过的秘书，没一个跟她是清白的。杜声笙本人长得又高又瘦，活脱脱一个典型的东方美人，她不说话不抱着小秘书的时候特别的优雅知性，十足十的万人迷，每个新来的不知情的小秘书都能被她迷得七荤八素的。
　　杜声笙没回答顾宁的话，她伸手在身边女生的屁股上摩挲了几圈，轻轻拍一下：“渡边，你先出去一下。”
　　渡边小姐被拍的娇叫一声，回了声好，关上了门。
　　“现在要见你一面可真难。”杜声笙用毛巾擦嘴，随手扔到桌上。
　　“到底是什么事，你非要约我见一面。”顾宁拿起手机看看时间。
　　“也没什么事。就是你那帮的精英们属下找不着你，怕你死了，让我来见见你。”
　　“胡说八道，我上个星期才开完视频会议。哪里来的找不着。”顾宁白她一眼。
　　“他们也就说，顾老板开个视频都躲躲闪闪的，他们大概是怕你被人要挟。”杜声笙点点头，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打起火来。
　　她把递给顾宁，顾宁摆摆手：“不抽，戒了。”
　　“稀奇。”杜声笙随手将烟扔在桌上，她站起来靠在窗边吞云吐雾了起来。
　　顾宁低头又看一遍手机，再抬头杜声笙正在看她。
　　“章尔玺还真是厉害。”杜声笙猛的吸一口烟。
　　顾宁疑惑的看她，杜声笙又说：“你从顾家出来，我教了你整整三年。”
　　“我十分感谢你。”顾宁点头，又加了句：“由衷的。”
　　杜声笙的确是教了她三年。顾印象不是她的母亲，其实顾宁早就在三年前就知道了，甚至于那场烧死顾宁唯一亲人的大火是顾印象指使放的，顾宁也知道了。
　　知道真相那会，顾宁执行的任务正是接近杜声笙，也算是因缘巧合，顾宁便跟上了杜声笙，也许是利益目标一致，她们俩一拍即合。在不断的相处和磨合中，她们花了三年，一步步的将顾家悄无声息的弄的千疮百孔。她们本以为鲸吞顾家还有有待时日，偏偏正巧遇上了章尔玺要对付顾家，她们将计就计的，让鼎泰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章家早已不插手黑暗中事，她们收走的是一个鼎泰集团。杜声笙悄无声息吞掉的却是顾家的整个地下王国。
　　但此时，事情已经接近尾声，剩下的无非是收网捉鱼罢了，顾宁早就可以功成身退，回日本享受胜利果实了，偏偏联系好接她回日本那天，她消失了。
　　杜声笙一开始还慌了，以为她被章家囚住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这个平日里与她合作得天衣无缝的最佳拍档，正在章家的温柔乡里被哄乐不思蜀。
　　杜声笙忍无可忍，终于出来抓人。
　　“我花了整整三年，才把你从一个无知无畏的傻孩子教成现在这样，你倒好，章尔玺花几个月就能把你塞在家里当一个等着人投喂的乖宝宝。”杜声笙吐出最后一口烟，伸手在烟灰缸上拧灭烟头。
　　“罢了，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你爱当章尔玺怀里的无脑乖宝宝，你就当去。我就问你，顾家的一半你还要不要了？”杜声笙坐回位置上，她在后背上垫了个小枕头，坐起来更舒服了些。
　　“怎么，你还不想给？”顾宁挑眉。她们当初合作的协议是一人一半，上次公司的视频会议上，她的属下们也曾传达过杜声笙似乎有反悔的苗头。
　　“协议都签了，我能不给吗？再说顾家现在是你的人在弄呢，我有资格说不给吗？”杜声笙抽出一根烟又打起火来。
　　顾宁伸手拿掉她的烟：“别再抽了，整个房间都是烟味。”
　　“我听你。”杜声笙放下火机，她捏捏手指又说道：“我听你的，你也听我的好吧？快从章家出来吧，你早就可以出来了，干嘛呆在章尔玺身边浪费时间，你公司不要了不管了？”
　　“也不全算是浪费时间。”顾宁垂眼。
　　“你是不是和她做过了？”杜声笙睨她一眼，她这种情场老手一看就知道几分。
　　杜声笙看着顾宁点头，脸色瞬间阴沉得厉害，她气急败坏的抓起了桌上的烟往顾宁身上一砸：“你这算是婚内出轨！”
　　顾宁一听原本还害羞的她一下子就炸了：“什么婚内出轨，你少拿这个压我！我们当初结婚，本来就是说好是假的。真算婚内出轨，你换一个秘书就出轨一次，你自己算的清吗？”
　　杜声笙一时间无言以对，她瞪着一双眼看着顾宁，火几乎要从眼睛里冒出来了。她有一种自己家养得好好的小姑娘，还没牵上手呢就被别家来的野猪拱走了的错觉。
　　“你现在就给我从章家出来！”
　　“你管我。”顾宁作势站起来，她看看手机，觉得再晚下去，司机都要怀疑了。
　　杜声笙强压住心头的怒火她问：“你跟她做过了。她呢？她给你了吗？”
　　顾宁沉默不作笙，杜声笙更坚定的说：“我猜她没有给你是不是？她可是有未婚夫的人，像他们这种商业婚姻你不应该是最了解吗？婚前不管你怎么玩，只要婚后利益一致就可以了。她连第一次都没有给你，我猜或许她打算留给伍嘉成。”
　　“伍嘉成你知道的，伍家的公子哥，我听说她对章尔玺一直十分爱慕。上回章尔玺受伤，媒体不还报道她们是王子和公主的爱情吗？”
　　“艇仔粥估计要好了，我不能呆太久，先走了。”顾宁不愿意听下去，她推了门便要走。
　　杜声笙扔掉半截还在燃着的香烟，说：“我给你几天时间整理一下，你要还呆在章家做章尔玺的乖宝宝，我就去章家抓人。”
　　顾宁不理她，她伸手理了理坐皱了的裙子，跑下了楼。
　　服务员提着食盒正在门口里等她。
　　顾宁打开了食盒，盒子里装着热气腾腾的艇仔粥，闻起来香气逼人。她忙盖好盖子，小心翼翼的托着盒子，打电话给司机。
　　“开稍微快些，我怕粥冷了不好吃。”
　　司机敬业，几分钟就把顾宁送到章家大厦。
　　章尔玺的办公室在最高的那两层，司机替她刷了准入卡，顾宁提着盒子就上四十九层。
　　她还是第一次来章尔玺办公的地方，不知怎么的，她的心跳的有些急。
　　“不好意思，章总正在开会。请问您有预约吗？”
　　“啊，那我等她一会。”
　　顾宁乖乖的坐在会客沙发上，她抱着食盒，食盒里隐隐飘出艇仔粥的香味。
　　不一会，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
　　章尔玺正与人一边交谈一边走出来。
　　顾宁远远看到她看向自己，偷偷朝她挥挥手。
　　她想章尔玺应该看到自己了，她期待章尔玺对她笑一笑。但是章尔玺并没有，她的脸仿佛公式化一般，与人站在门前交谈了好一会，随后又路过顾宁目送了那些人进了电梯。
　　顾宁总算等人都走光了，她兴冲冲的走过去。
　　章尔玺转头却又进了办公室，顾宁不开心，她拎上食盒去找前台秘书。
　　秘书小姐刚接完电话：“章总打电话让您进去呢。”
　　顾宁又开开心心的推了办公室的门进去。
　　她进去的时候章尔玺从办公桌上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埋头工作起来。
　　顾宁轻轻把食盒放在一边，走到章尔玺背后去揽住她：“有点想你。”
　　她被杜声笙的话戳中了，这会很想让章尔玺抱一抱哄一哄自己。
　　“你刚刚是故意没看见我的对不对，坏人。”顾宁歪头伸手戳戳章尔玺的脸：“我给你买了你一直想吃艇仔粥，等了好久呢。”
　　“嗯，放那里吧。”章尔玺绷着脸，语气又开始冷冰冰了，顾宁心中一阵狐疑。
　　“你今天怎么了，我买粥给你喝，你不开心吗？”顾宁凑到前面，她扔掉章尔玺手上的钢笔，窝进她的怀里，钻了又钻。
　　章尔玺搂了她一下，突然又松开手：“你身上怎么有股烟味？”
　　“烟味？”顾宁嗅嗅自己的领口，她还想说什么，章尔玺突然又说了：“早晨，我打电话给管家，他说你出来送早餐了。”
　　“我等你很久，你都没来。”
　　顾宁以为她等久了不开心，忙伸手摸摸她的肚子：“我来迟了，让你饿了对不对。”
　　“我打电话给司机，司机说你在甘茗小阁。”
　　“嗯，我去给你买艇仔粥了。”
　　章尔玺停了许久，顾宁窝在她怀里，像一只来求摸摸的小宠物。
　　过了好一会，她才接着说：“杜声笙也在甘茗小阁。”
　　她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顾宁在她怀里愣了一下，她动了动想从章尔玺怀里出来。
　　章尔玺却捏住顾宁的下巴：“她约你去的对吗？”
　　顾宁皱皱眉头，她挣脱掉章尔玺的手，从她怀里下来。
　　“我去甘茗小阁给你买粥，我并不知道她也在。”顾宁退后几步，她坐到沙发里。
　　“是吗？”章尔玺从老板椅站了起来，她走到沙发上，身子凑过去揪起顾宁的衣领深深的嗅了一口。
　　“那为何你的身上会有烟味。”章尔玺见过杜声笙几次，她很喜欢抽一种味道特别的香烟，那个味道跟这个味道一模一样。
　　“这世界上到处都是吸烟的人，这里那里又不禁烟，我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沾染上烟味，这不是很正常吗！”顾宁气极，她伸手扯掉还在章尔玺手上的衣领骂道：“滚开，别碰我！”
　　章尔玺手中的衣领被她扯走了，她皱紧眉头，又问：“你就告诉我，你和她有没有私下见面？”
　　“见过！我们天天见，现在你满意了吗？”顾宁伸手挥掉桌上的食盒，食盒嘭的一声掉下来，艇仔粥撒了一地。
　　章尔玺回头看着地上冒着热气的粥，顿了一下，再看顾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眼睛竟然红了，章尔玺再有怀疑，瞧见那副委屈欲哭的表情，一瞬间头脑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追问了，她甚至有些无措，不知道才能怎么哄好这个委屈的小女孩。
　　“我真是个傻子。”顾宁低吼着，她扯过章尔玺呢袖子，往章尔玺脸上一怼：“你不也不抽烟，你自己闻闻。闻见上面的烟味没。”
　　章尔玺机械的闻了一下，她今天接待好几个商业合作伙伴，其中有几个是老烟枪，身上肯定是沾染了许多烟味。
　　“有味吗？”顾宁问。
　　章尔玺悻悻答道：“有。”
　　顾宁哼笑一声：“有就好。从我身上滚下来吧。”
　　章尔玺不下来，顾宁又问：“你说我是不是个傻子？”
　　“不是。”
　　“我觉得我是。你说我没事为什么要来给你送早餐啊。我等了那么久，还怕粥冷了，让司机开快些。辛辛苦苦送来这里就是来看你的冷言冷语是吗？”顾宁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她在杜声笙那里收了刺激，原本想在章尔玺怀里挨一挨，告诉自己章尔玺不是这样的人，然后好好亲一亲她，她没想到章尔玺先一步质疑起自己来，她觉得委屈极了。
　　“不是。”
　　“不是那为何你要这样对我。”顾宁的眼泪流下来。章尔玺慌忙搂住她，亲掉她滚滚而下的泪珠儿。
　　“你一点都不懂我，不明白我，我也想出去啊，你以为我愿意天天呆在你家里当个乖宝宝吗？我也有我的生活我的目标，你说我图什么啊，我是不是傻子，是不是傻子。傻子才任你圈养，你把我当小孩子，你问我过吗，我愿意吗？我天天在家给你呆着，你有空的时候过来陪一下，工作的时候放我一个人，我说什么了吗？我还不是傻傻的，等着你回来，替你把东西都弄好，你说我图什么，图你有钱吗，还是图你漂亮会上床？”顾宁挣扎不开她的怀抱，她伸手用力锤章尔玺的肩膀上，章尔玺左肩脆弱，她吃痛，却只能咬咬牙任她发泄。
　　顾宁啊的一声叫起来，她一张嘴叽里呱啦的，把早晨在杜声笙听到的委屈全数吐了出来。
　　章尔玺抱着她，她眼泪鼻涕乱流的，蹭了她一身。
　　“我再也不要和你在一起了。我应该听杜声笙的，她说的对。”
　　“她说什么了？”章尔玺一慌，“你告诉我。”
　　“我不跟你在一起了，我不应该去给你买粥，我是傻子。”
　　顾宁从她怀里缩出来，她抽抽鼻子：“我回家了，你好好工作。”
　　“回家，你回哪里去？”章尔玺脸色慌张，她拉住顾宁的手，顾宁不说话，章尔玺又问：“杜声笙跟你说我什么了？”
　　“你别听她的好吗？乖宝宝，我就在这里，你为什么要听别人的评价呢？”章尔玺顺势紧紧抱住顾宁，她轻轻晃动着，像是在哄一个哭鼻子的小孩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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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宁：我理亏，但是我吵得赢。
　　章尔玺：乖宝宝，你说的都对。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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