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文牙子

13、第 13 章

　　然而她们终究还是没能睡好觉。商会刚结束，章尔玺接到章家临的电话，公司部分机密文件被窃了。
　　失窃？顾宁心头一震。
　　她们连夜回到了章家。
　　到家的时候，章尔玺的手下精英团队全部都聚集在了会客厅。
　　他们在书房召开了一整晚的会议。半夜的时候，季管家送进去过宵夜后，书房里再没有人出来过。
　　顾宁在卧房里等了一夜，章尔玺曾跟她说过，章家正在筹备一个项目，这个项目将是明年章家的整个战略部署方向，就连今年他们在房地产商会制定战略计划的努力，也是为了这一个计划。这是陈家与章家联合的项目，章家主导，项目号是1024，这是一个高度机密的计划，如今失窃了。章尔玺不得不连夜召开会议，他们必须在短时间内找到合理的应对措施，还要揪出流出计划的“盗贼。”
　　事态比想象的要严重，书房的会议持续了两天，到了第二天下午，章家临出来抽烟，吩咐管家送些能补充能量的食物进去。
　　季管家早就让厨房准备炖好了燕窝时刻待命。
　　顾宁过来抓住章家临问：“里面情况怎么样？”
　　章家临咬着烟，他脸色有些疲惫：“她这两天没停过，集团里有内鬼，参与项目核心内容的都叫来了。等结果吧。”
　　顾宁看看紧闭的书房，“厨房里炖了些燕窝，她那份我做了几个小点心，等会拿进去，你帮我督促她吃两口。”
　　章家临点点头，掐灭烟头又进了书房。
　　顾宁看着书房的大门沉沉的被打开，一丝灯光和些许人声透了出来又关上，只一瞬间，书房里的一切又被隔开来。
　　书房的讨论在第二天晚上结束了，顾宁站在窗边，看着汽车一辆辆的离开了别墅。章尔玺没有回房，她在书房呆了许久，天天微微亮的时候回房洗了个澡又去了公司。这样的状态持续了整整一个月，她每晚都在深夜里才回来，有时候甚至好几夜都不回来。
　　这段时间正好是顾宁回校毕业答辩的时候，她搬回去学校住了一个星期。
　　毕业答辩开始前，顾宁又回了一趟顾家。
　　去的时候，顾家来了一个重要人物。顾印象正在会客厅里，顾宁没有过去，她在厅门口偷偷看了一眼。
　　厅里的梨花雕椅上正坐着一名中年男子，背对着顾宁，穿着墨绿色的外套，笔直的坐着，他的肩膀看起来十分的厚实，显得站在他身旁的西装男子显得十分的瘦高。
　　顾宁有些狐疑，这个人她是第一次见，母亲正在亲手为他洗茶泡茶，足见她对这个人的看重。
　　顾宁离开会客厅，她回房里等了许久，顾印象才敲了门进来。
　　进来的时候，顾宁在吸烟。
　　“不是说戒了吗？”顾印象过来拿掉了她的烟。
　　“妈妈，他是谁？”顾宁往嘴里丢了两颗薄荷糖，她在章尔玺面前已经好久没有碰到烟了，差点就戒成功了。
　　顾印象丢掉手中的烟：“你刚刚不是看过了，猜猜。”
　　“能让母亲接待泡茶的人，对我们顾家一定很重要吧。”
　　顾印象抬手摸摸顾宁的头：“咱们顾家这么多年来，能在这黑嗖嗖的泥漳里，不但独善其身还能发展壮大，你觉得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顾家祖辈的恩赐，顾家子弟的团结，还有妈妈您曾经力挽狂澜的魄力。”
　　“这些年来，我们所有的资源都是他给的，我们顾家要发展，除自身以外的确需要这样一个强大靠山给予便利和特权。我们跟他们是互惠互利的。”
　　“他们是谁？”
　　“张居正，咱们这个地方的领导人就要换届了，张书记是这次调升的候选人之一。”顾印象掐掉顾宁的烟后，又给自己点了一根。
　　她吐出一口烟圈来，烟雾散在了顾宁脸上，她说：“到那时候，顾家会比现在更好。”
　　“上回你带来的章家1024项目的资料，已经开始着手进行了，托这份资料的福，未来半年鼎泰就能上市了。咱们顾家总算也要站在太阳底下了。”
　　顾宁点点头，她看起来谈话的兴致不高。
　　“你这段时间不在家，你二叔伯带来一个消息。”顾印象又吸一口烟，她的右手托在左手的手肘处，看起来悠闲自得。
　　“什么消息？”
　　“是他那宝贝儿子顾平带来的消息。说是前两个星期，他在夜总会机缘巧合结识了一个朋友，两人志趣相同，整日约着吃喝嫖赌，称兄道弟的。昨天，他照常约这个朋友喝酒，顾平这人没有哪次喝酒不喝醉的，哪知道那天刚巧没喝醉，他那个朋友喝醉了。他从那人嘴巴得了一个天大的消息。”顾印象边说边凑过来，坐在顾宁一旁，亲密的像普通母亲一般搂住她，“东部那片荒山荒地要开发啦。”
　　顾印象笑起来，东部那片地区一直没什么人，政府这几年有意开发，但具体还没规划好开发区域。倘若能提前知道内幕，那地价房价可是翻倍上涨。
　　“那人是谁？”顾宁问。
　　“章尔玺的人。”
　　“木召笙？上回我带回来的Z1024的资料是复制的，后来项目原件的资料被盗窃了，章尔玺搞了两天才揪出他，据说他滥赌欠了一屁股债，为了还债才铤而走险。”章尔玺终究还是太仁慈，她念往日旧情只罢免了他在章家所有的职务，强制他签订了一份保密协议便放人了。
　　“正因为他曾经是章尔玺的人，这个消息才有意义。负责东区开发案的人是陈念恩的发小，陈念恩跟章尔玺什么关系？”
　　说到陈念恩，顾宁突然想起温泉那一夜陈念恩吐槽章尔玺的话，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意。
　　顾印象眼前都是烟雾，她并没有注意到顾宁的表情变化。或许顾宁本人也没有注意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张书记对这个开发案很感兴趣。你在章尔玺身边，你留意一下。”

　　毕业答辩比想象中要困难得多了，顾宁准备了一个星期，她没有上过之前的课，好不容易写出一份论文来，答辩的时候也是磕磕巴巴的，好在她的观点立意新颖，勉勉强强导师给她评了个“中”，也算是通过了。
　　一切事宜结束的那天正好是情人节。顾宁又住回了别墅，她跟章尔玺这几天只是简单的通话，都没有见过面，想到她今晚回去竟然有些兴奋。
　　章尔玺从那次岛上回来之后，已经忙了一个多月直到今天她才打电话给顾宁说去学校接她。
　　章尔玺来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她一个人开车来的，没有司机。
　　她坐在车上，顾宁刚系好安全带，她便拿出了一束白玫瑰：“节日快乐。”
　　顾宁收下花，她凑进去闻了闻，玫瑰的清香扑面而来。
　　“喜欢吗？”
　　顾宁眼睛弯了弯：“不喜欢，我喜欢小茉莉。”说完，她凑过去亲了亲章尔玺。
　　“你身上有茉莉花的味道。”顾宁拿手摸摸章尔玺眼睛下淡淡的黑眼圈，有些心疼的亲又亲。
　　章尔玺推开她：“坐好。”
　　夜幕已经降临了，她们两人都还没有吃晚餐。章尔玺便开车带她去一家开在江边的餐厅。
　　去的时候餐厅乐队正在演奏音乐，灯光昏暗，气氛刚刚好。章尔玺替顾宁点了菜，又开了一瓶酒。
　　“我这阵子太忙了，现在才发现有好久没有跟你这样好好吃饭了。”
　　“你才知道，你让我每个晚上都独守空房，你好好想想今晚要怎么办？”
　　章尔玺睁着一双惊讶的眼睛看了一会顾宁，然后便笑了。
　　她似乎心情特别好，往常喝酒她都是浅酌便止，今晚她却反常的连续喝了好几杯。
　　喝到后面看她醺醺然的，顾宁拿眼看她问她醉了吗，她摇摇头，却又跑去乐队里向他们借一把萨克斯。
　　顾宁以为她喝醉了，正想要站起来拿走萨克斯的，章尔玺突然抱着它吹了起来，萨克斯低沉迷人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她吹的是什么曲子？
　　顾宁托住下巴，静下来聆听。
　　章尔玺今天刚好穿着西装，她抱着萨克斯的样子实在是太酷了。
　　她吹的是什么曲子？
　　顾宁歪着头，她明明只喝了一杯酒，为什么觉得整个人醉醺醺了呢？这就是萨克斯的声音吗？气流震动哨片，为什么就能创造出如此美妙的声音。
　　她轻轻惊叹着，她想：眼前这个人儿是谁啊，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巴怎么那么好看，那美妙的声音从她嘴巴里吹出，又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多么美妙，她希望这一刻不要停，她觉得自己有些沉醉得分不清记不得现实是什么样的了。
　　直到章尔玺吹完了，顾宁还愣愣的看着她。章尔玺吹完萨克斯后，脸颊更红了，顾宁不确定她是不是醉了，但是今晚她一直在反复问她：你喜欢我吗？
　　章尔玺问法直接，她不问你心里有我吗？也不问你在意我吗？
　　她用最直接简单的问法。
　　她问，你喜欢我吗？
　　顾宁脱口而出说：“喜欢。”
　　顾宁想：她或许是喝醉了，不然同一个问题她怎么会问这么多遍，还露出像小孩子在反复确定这块蛋糕是不是给我的样子来。
　　顾宁过去挽住她：“我喜欢你，喜欢你。我们回家吧？”
　　章尔玺一听又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
　　顾宁抓起座位上的包，挽着她到了地下停车场。
　　“你喝的多，我来开车，车钥匙给我？”
　　章尔玺低头在包里掏车钥匙，身旁的车突然响了一声。顾宁一吓，下意识的回头看一眼。
　　再回过头来，却看见迎面走来一个带戴帽子黑衣男子。
　　顾宁敏锐的扫一遍他的全身，惊觉他掌上藏了一把刀迎面的刺向正在低头拿钥匙的章尔玺。
　　说那时迟，那时快。顾宁想都没想，便拿手格开那把刀，抬脚将那人踹开。
　　那人爬起身就跑，顾宁还想追却被章尔玺一把抱住了。
　　顾宁回头看她，才发觉自己的手上全是血。她刚刚情急拿手格开刀子，被歹徒划伤了。伤口从手肘一直到手背，血瞬间涌了出来，手臂上一片湿漉漉的红。
　　章尔玺脱下西装紧紧扎住顾宁手臂上方，将她塞进车里，一路开车狂飙到医院。
　　“也不是很疼，你小心点开车。”顾宁因失血过多，嘴唇有些发白。
　　章尔玺不说话，只紧紧抓着方向盘，车速疯狂飙升，她侧过头盯一眼顾宁，顾宁才发现她的眼睛整个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