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工与侦探》姜饼DOLL

2、军情五处

　　Lucas再一次从梦中惊醒了，他在俄罗斯被当做间谍关押已经满八年了。在这八年中无数的审讯、禁闭和拷问成了家常便饭，浑浑噩噩的现实让他感觉就像在做着一场无休无止的噩梦，而当每个夜晚降临时他的梦境反而比现实更真实。那个梦境大概在半年多前开始出现在自己的睡梦中，那是一个很古老的梦，他在梦中是矮人国的一位王子，名叫索林——多可笑，他竟然梦到自己是一位叫索林的矮人。如果现在有一位心理医生坐到他对面，如果他把自己的梦境告诉这位医生的话，Lucas可以肯定心理医生会让他直接转去精神科接受治疗。
　　但他清楚自己并没有疯，那个一直萦绕在他睡梦中的梦真实的可怕，就好像自己以另一个身份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中，在那个睡梦的世界里，不单单有勇敢的矮人，还有美丽的精灵、淳朴的人类、甚至有很多他在现实生活中无法想象的生物。那里有魔法高强的巫师，有贪婪邪恶的巨龙，有会说话的渡鸦和价值连城的宝石，简直是一个童话世界。如果自己不是成年人，如果自己不是一个训练有素的特工，也许自己会深信在睡梦中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梦里因经过那场与巨龙的战斗，醒来后的Lucas感到后背如同被火焰炙烤般疼痛，这疼痛不知是因受刑所造成的阵痛还是真的由梦境中所发生的那样被巨龙所伤。更重要的是，在梦境中那种对瑟兰迪尔的恨意还留存在他的心中，就像现在他内心中恨着俄国人一样，而对矮人王国的眷恋与忠诚也同样被带到现实中来。随着那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连续不断地出现在他梦里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残酷，现在他对曾经自己唯物主义的想法越来越不肯定了。
　　“我的同胞会怎么样？” Lucas问自己，这里的“同胞”可不是指现实中他在英国的那些同胞，而是梦境中的那些矮人至亲与同族兄弟。他本想再次睡去进入梦境，但无论他怎么努力，那梦境再也没有来临。
　　接下来的几天Lucas始终没有再做梦，反而更多的是他睡不着觉。英国军情五处的负责人Harry Pearce与俄方通过特工交换计划把他救回了英国——当然，俄方同意让他Lucas North离开其根本原因是想把他策反成为双面间谍，他接受了，因为他再也无法忍受这过去的八年苦苦等待，他受够了只有在梦中才能得到暂时的解脱，况且这个梦再也不像以前那样美好了。
　　回到英国后，他还是向原来一样在军情五处里工作。第一天到达军情五处的办公室他的一个同事就死了；第二天他搬到总部为他安排的公寓里，他竟然发现这里有许多特工在监视他；第三天和第四天他见到了他的前妻Elizabeta，让他在意的不仅是她已经再嫁，更重要的是她竟然一直是俄国间谍并且现在还是他对俄方的上线联络人。
　　“现实就是一坨狗屎！”Lucas想着回到英国这些天后所发生的事情，他在心中大骂特骂着。他所为之效忠的军情五处背叛他，他的前妻背叛他——而这些都是他在八年前深深爱过的。内心原有的那种梦中的憎恨又再一次侵袭着他，他又想起梦中他见到的那个美丽高贵的精灵，瑟兰迪尔，他曾多么的仰慕他，紧接着就是对方的背叛。瑟兰迪尔在山丘上的漠然眼神，眼睁睁看着矮人一族的毁灭——难道那个梦就是对现在所发生的一切的一种预兆？
　　该死的梦！该死的瑟兰迪尔！该死的现实！该死背叛！
　　Lucas North诅咒着，他再一次毫无来由甚至无理取闹地把现实所发生的一切罪责都怪到瑟兰迪尔的头上——如果当初瑟兰迪尔出手相助，帮助他赶走巨龙，也许现在会因着梦境的预示不必有现实中如此糟糕的背叛，也许一切都会顺利，不会像此刻那样令他烦躁不堪。
　　Lucas翻来覆去地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自己身处于双面间谍的位置，如何能全身而退，现在的处境让他在军情五处举步维艰，上司Harry、技术主管Malcolm、同事Ros都对他大加猜忌，连她的前妻Elizabeta都不信任他，这是让他最痛心的——他曾经多么的爱她啊，而现在，就像他在梦里对瑟兰迪尔的感觉一样，对Elizabeta，在她变得完全不信任他，甚至是背叛他时，他就不再爱她了。唯一与对瑟兰迪尔的感觉不同的是，他对Elizabeta竟出乎意料的没有恨意，现在对她的感觉与普通同事一样。有人说“爱之深恨之切”，看来他自己对Elizabeta并没有如原来自己想象的那般爱恋。
　　Lucas从床上起身，他揉着自己的头发，拍打着脑门，好像要把脑中的胡思乱想都赶走。他真的想好好的睡一觉，但每次躺在床上自己的意识就不由自主地像无头苍蝇那样横冲直闯。他拍拍枕头，想使它舒服些，希望再次躺下后自己可以借助枕头的力量睡着，可是这不管用。Lucas再次想着那个古老的梦境：他在梦中的时间与现实相比要长很多，在梦里他身为矮人王子索林已经生活了有近百年了，而在矮人中这个岁数才相当于人类的35岁左右。他无法将梦中的时间与现实相对应，因为他每次进入梦中，在梦中的那个世界生活所经历的时间，多则几十年少则几小时，而现实情况则只是一个晚上。
　　“也许换个地方睡觉会好吧！”Lucas自言自语着，然后起身又把枕头放到地板上，尝试着躺在地板上是否会让他冷静下来。地板上的冰凉驱散了刚才床上的那种燥热感，这让他很舒服，虽然坚硬的地板让他的背不舒服，但与此对比之下刚才让他一直觉得硬邦邦的枕头此时却变得异常的柔软。他平躺在地板上，眼睛望着天花板，虽有丝丝睡意，却还是无法入睡——他最后清楚地记得自己被巨龙的火焰所灼烧，也许在梦里他已经死了？所以他才无法再次回到那个梦中？可能比起英国，他现在更忠实于在梦中的矮人王国，毕竟他是一国的王子，他有责任带领他的矮人人民去奋斗，去争取自由，去建设更美好的家园。如果他带着那种遗憾永远无法再进入那个梦中，他真的有些失落与无措。他一定要再次进入到那个梦境中，他要亲口问问瑟兰迪尔为什么对矮人见死不救，他要……
　　……
　　“殿下！你终于醒了！你被史矛革的火焰灼伤已经昏迷了好几天了！”老臣巴林用一种关切的眼神看着他，并替他端来一杯水，一边举到他干燥的唇边一边说，“史矛革占领了孤山，矮人军团全军覆没，我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从死人堆里拉出来的，余下的矮人都逃到这个山洞里，你父亲也逃出来了，但是他疯了。我们的国王连同阿肯宝石被留在了孤山，想必凶多吉少……”
　　矮人王子索林虚弱地睁开眼睛，他感到后背如同绑了一个木板无法自由活动，一阵刺骨的疼痛传遍全身，关于巴林跟他说的话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的脑中只有一个想法：“我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