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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做猛虎好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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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简鼻尖嗅到熟悉的略浅淡的檀香味,细细嗅来,却又飘散一般寻无踪迹。
手中似乎扒着什么极为温暖的东西,脸上有些粗糙的触感,像是有人在她的眼角擦拭什么。
周简睁开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双手紧紧揪住贺疏舟的袖子。
她几乎吓得弹坐了起来,立时松开了自己的手,惊惶的目光落到了贺疏舟的眼睛里,惊得她言语无措:“我——你——我不知道——!”
她茫然四顾,房间的场景渐渐在记忆中回笼。
这是梦中贺疏舟的房间!
不,或者说后来几乎成了周简独居的卧室!
她的手不自觉地扯住了身下的床单,惶然的目光再次看向贺疏舟,牙齿几乎有些打颤,说话的时候都带着哭腔:“这是什么时候?”
贺疏舟从周简醒来之后就一直观察着她的举动,见她的害怕犹如实质一般,他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变得温和轻柔:“你睡了三个小时,医生说你只是梦中惊悸,开了点安神的药,现在是下午一点钟,我从安平寺把你带到了我家,你要吃点东西吗?”
贺疏舟这么长句话似乎起了安抚的作用,周简终于安定下来,她在贺疏舟说话的时候一直就盯着他。
眼前的贺疏舟比梦中看上去要年轻了几岁,远没有梦中后来杀伐果断的贺少帅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周简虽然听进去了话,但是却没有应声。
贺疏舟把枕头拿出来放在周简的背后,防止她突然靠在床上。
“你做了噩梦?”贺疏舟尽量把话说的平淡:“哭的很厉害。”
周简打个哆嗦,猛地抓起被子把自己埋在被窝里,声音闷闷的:“做了个想活又活不下去的噩梦。”
贺疏舟不由得想起来周简睡着时候的呜咽,间或带上一句他的名字。
他不知道怎么哄小女孩,只好隔着被子轻轻地拍着周简,以期起到安抚的作用,语中带笑:“是梦到我做了什么坏事吗?”
虽然是调笑,却带着自己也不曾察觉的歉意。
被窝里的人儿果然身形一僵,而后突然又从被窝里冒出来。
她本来留着现在的女学生偏爱的短发,却因为在床上的动作而变得有些乱糟糟的,让贺疏舟想到外祖家里小表妹养的那只小白猫炸毛的样子。
依旧可爱的紧。
周简本来是愤愤的瞪着贺疏舟,却从对方的表情中读出了一丝笑意,不由得带了点委屈:“是啊,梦见你了。”
贺疏舟明显一愣,没有想到周简承认的这么大方。
周简又跪坐在床上凑近坐在床边的贺疏舟,似乎真的要委屈地眨出眼泪来:“我梦到你和我结婚以后,喜欢上别的女子,我每天只能用吵架的方法缠着你,最后把你缠烦了再也不回家了,还和那个女子有了孩子,最后我在山匪的老巢里自尽了。”
贺疏舟哭笑不得,梦境什么时候作过数?
可是看着眼前控诉意味明显的小姑娘,还是失笑安抚道:“哪有把梦当真的,再说,古话不是都说梦境都是相反的吗?”
周简却不理会贺疏舟的安慰,虽然他说自己睡了三个小时,可是在梦境中的年岁又真实的过分。
她愣愣想到国语课中先生讲的一堂庄子的课,双手又不自觉的抓住被子,喃喃自语:“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贺疏舟却以为周简还在害怕,只好给出保证:“放心吧,不会的!”
周简自己呆愣愣地想了一会儿,才觉得有些赫然,可是依旧难以脱离梦境中的感受,她只好对着贺疏舟道:“我想回家了。”
这回周简是真的落了几滴泪。
人在最无助的时候,往往最思念的就是自己的小家,那是下意识的依靠。
贺疏舟点点头,还是好意询问道:“我吩咐厨房煮了粥,你要不要先喝一点再回家?”
周简摇摇头,忍者哭腔道:“我就想回家。”
她不是很喜欢待在贺疏舟的这个房间里。
说到底还是因为梦境里她在这个房间里接受了一份又一份的绝望。
贺疏舟本来背对着她站在门口等着周简。
却又听到周简闷闷的声音:“贺疏舟,要是你不想跟我结婚,一定要跟我说清楚,我一定不会再缠着你。”
不用回头,贺疏舟就知道身后的女孩子在掉金豆豆。
他没有想到一个梦境会对人影响那么大,可是又想起来周简在睡梦中的呢喃,心里莫名地有些替她酸楚。
“不会的。”贺疏舟听到自己轻声回应。
他本应该回一个“好”字的,这才是最理智的回答,明明这场婚姻对自己来说不过就是顺应长辈的目的包办婚姻,若是日后出了变故,眼下周简的话才是让两人一别两宽最好的借口。
可是不知为何,贺疏舟只说了一句“不会的”。
不会什么?
贺疏舟自己也不能保证,他偏偏给自己下了一个紧箍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