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放开那个陛下 ...
-
穿书后剧情
长亭番外下
人攀明月不可得
宝历元年，发生了几年大事。
第一件是六驸马徐京墨远驻靖州，三年内不准归京。
第二件是太后母家周氏一族的贪墨案，牵连甚广，太后庇护下，尚余一稚龄童女存活，寄养在太后膝下。
第三件是陛下封民间女子时月为贵妃，朝野哗然，时年六月，贵妃有孕。
最后一件则又和第一回事有了牵扯，天子胞妹琉芙公主薨逝，召驸马归京。
按理说作为陛下的妃子，我本没有任何道理出宫的，可是我们那位陛下早因为那位贵妃娘娘迷了心窍，在他那里还有什么道理可言。
又许是出于身为兄长对琉芙的歉疚，陛下还是准了我来公主府照顾琉芙。
前几日御医就已经下了断言，六公主时日无多了。
我很不喜欢冬日，寒冷刺骨的日子于我而言是折磨，是生离，也是死别。
琉璃歪在塌上，未施粉黛，明显失了气色，说话的时候也断断续续的：“我母妃，便是这个时候，死在父皇陵前吧。”
按道理来说，六公主是不应该唤张美人为母妃的，只是眼下前人早去，又在公主府，她早没了忌讳。
也是，她现在什么忌讳都没了。
“送冬姐姐，你后悔吗？”琉芙又突然望着我，神情中罕见地多了几分生机：“留在宫中，也没什么指望，你后悔吗？”
送冬这个旧名字，约莫只有琉芙还记得了，乍一听到我还有些愣怔。
我摇头：“我本就不指望什么。”她如今心绪愁苦，我不欲她思虑过重，只笑道：“便是老死宫中，依着我如今的位份，也能葬在皇陵，生死不愁，我没什么后悔的。”
留在宫中，是我自愿的，本就不该有什么奢望。
琉芙又是一笑，这笑容同刚才的惨然很是不同，让我想到了年少时候的那个恣意张扬的琉芙殿下。
“可是我后悔了。”琉芙的目光瞬间沉寂了下去：“嫁给徐京墨，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张美人前往帝陵前，曾抚着我的发顶道：“送冬，望你们都能得偿所愿。”
彼时我心中害怕，这句话却成了我的执念。
我问琉芙，这样可算是得偿所愿。
琉芙笑笑，却不答我这句话，她始终介意时月：“我不明白，她那些不容于世的行径，怎么就得了皇兄和徐京墨的青眼。”
早些年间的事情，琉芙忘了我却没有。
陛下初即立时，就遇见了时月，那个女子不畏皇权，笑靥生蜜，凑近尚未到束发之年的陛下：“小弟弟，你叫什么？”
躲在暗处的我，便是他们二人此时唯一的窥视者。
琉芙还是没有熬过下一个年头，她临去前见了陛下一面，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那日陛下发了好大的火，破天荒的没有去见贵妃娘娘。
倒是来了我的清波宫，上来就是对我恨极的表情：“那些话，你教她说的？”
天可怜见，我哪里知道琉芙会说些什么话，可是他是陛下，是天子，说话的时候怎么容人插嘴。我未曾辩解，他的话就像是寸寸利剑，没入我的心肺：“琉芙最听的便是你的话，从小到大哪件破格的事不是你打的头，我便看在琉芙的份上一一饶过你，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妄想破坏我和时月。”
陛下记性不好，前段时日一直都是他催着我去结交时月的，眼下又都怪我。
我不知从何解释，陛下他就拂袖而去。
如果时间往前推个十来年，我怎么也不会相信我居然死于刺杀太后，我的确与太后相看两生厌，却从未想到有朝一日了解她的性命之后再赴黄泉，但世事就是这么难料。
不过没关系，最后能倒在陛下怀里，也未免不是一个缱绻的死法。
时月早已诞下皇子，在后宫地位稳如磐石，便是太后都不能与之相抗，可她居然想要陛下亲手弑杀嫡母，以此才能原谅陛下。
我不算熟读经史，却也知道时月这句话背后的深意，可是陛下痴心，如同飞蛾将明火视为归途。
我是陛下的盟友，只在最后一刻叛出。
陛下的利剑，终于刺穿了挡在太后身前的我。稍动即痛，我还是耍了心机倒在了陛下的怀里。
“这一命，时日经久，终于还是还给了陛下，贱命不抵，还是想劝陛下放过自己。恳求陛下把长亭葬在公主墓里。”
最后一句，我终究还是咽在了心中。
向来是人攀明月不可得。
陛下一直都是那清冷温润的月亮，只是时日弥久，便藏在了帝王假象之中。陛下说时月是他的太阳更是他的月亮，我却从初见那日便有个直觉，这个来自异世的女子，便是带毒的血雾，迷了陛下心窍，遮却冷月清辉。
我从未告诉过陛下，幼年宫外，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于他，是萍水一眼，于我，是救命之恩。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放开那个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