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与他的故事》桃花酿酒愁

8、共处4

　　记九闭上眼睛，努力搜寻着脑子里的画面，一字一顿的说：“回、回、谷？”
　　“这里叫回回谷！”
　　记九豁然睁开眼，一手指在他们开始站立的地方说：“那，那里，我最初的记忆便是从那里开始的！”
　　记九说完便朝湖对面跑了过去。
　　庄无言跟在身后追了过去，说：“你等等我！”
　　记九跑到湖对面，站在一片覆满雪的地上，围着那个地转圈，有些兴奋，说：“这！我记起来了，这里，我当时就在这里醒来，身边躺了一个小男孩，当时那个男孩……。”
　　说到这，记九突然神情一滞，有些回忆不起来细节，疑惑的歪着头喃喃道：“那个男孩……死了？还是昏了？”
　　庄无言见记九回忆的辛苦，安慰道：“你不要太逼自己，好歹你想起了曾经来过这里，慢慢来。”
　　记九慢慢镇定下来，然后缓缓开口道：“那个男孩……当时死了。”
　　庄无言沉着面容，伸手握住了记九。
　　记九感受到温度，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疑问，望着庄无言说：“除了那个小男孩，还有一些道士，我当时太害怕，所以逃走了，无言……那个男孩会不会是我杀的？”
　　庄无言温声说：“不会的，你是善良的。”
　　记九：“可是……”
　　庄无言握着记九的手又紧了紧，眼神里满满的都是肯定，说：“我信你。”
　　可是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呀，庄无言凭什么就这么无条件的信了他。
　　记九沉默下来，他打定了一个主意，如果以后查出来他真的是个十恶不赦，杀人不眨眼的妖精，他就以死谢罪！
　　庄无言见记九迟迟不说话，有些担心的出声相唤：“记九？”
　　良久，记九呼出一口气，似是如释重负，随后露出一个微笑，说：“没事，回去吧！”
　　记九只是嘴上说没事，心里却怎么都平静不下来，一路上都很沉默。
　　庄无言在他身旁也没出声打扰。
　　两人回到施家后，记九晚饭也不吃，直径上了二楼，然后把自己团在了被窝里。
　　记九闭上眼，那惶恐不安的感觉便四面八方的朝他袭来，那夜的一幕在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他记起来了，那是个很漂亮的夜晚，月亮很圆很亮，但与良辰美景不符的是，他的身边躺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小男孩，男孩脸色苍白，没有呼吸身体冰凉，已是死去多时了。
　　记九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那个画面好像就是他生命的起源，他很害怕，因为只有离他近的小男孩死了，而远一点的道士们都活着，这样的景象他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杀了男孩，其他道士来找他算账的。
　　后来有个道士动了，于是，他害怕的逃跑了。
　　再后来的日子里，记九常常梦见那个小男孩苍白的脸，他曾想过自杀，可每当汇聚法力在手中时，便有种感觉告诉他不能这么做，于是一次次尝试，又一次次放弃。
　　再后来，记九逃离了北京，逃离了地球，终于，所有的惶恐不安随着时间渐渐淡去，可是这世间就像有只无形的手，推动着命运的巨轮，将他拉回了原地，到最后遗忘的终究又想起了。
　　记九侧卧在床上，蜷缩的越来越紧，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耳边球球的声音忽远忽近的，不太真实。
　　很奇怪，作为一只妖有这样的感觉很奇怪，他梦魇了，像掉落进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好冷啊，为什么这么冷？
　　就在记九以为自己要被活活冷死的时候，忽然感觉身后一热，然后有一双手环过他的身体，将他往后一拢，他能感觉到一个结实的男子胸膛，那胸膛中的心脏正怦怦、怦怦、怦怦的跳动着。
　　记九的耳边，缓缓有个极尽温柔的男声爬进耳朵里，他认出来了，那是庄无言的声音，那声音穿过耳膜，蔓延至整个大脑乃至身上的每个细胞。
　　他听见庄无言不断的重复着那一句话，“别怕，我在。”
　　寒潭的水逐渐温暖，记九从梦魇中挣脱出来，便觉得额头被人摸着，之后是一段长长的经文。
　　记九听着经文，沉沉的睡了过去。
　　庄无言见记九沉沉睡去，呼的松了一口气，拖过被子将记九又裹了裹，便抱着他闭上了眼睡觉。
　　第二天，记九一醒来，便感觉有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稍稍歪过一点头，便看见庄无言紧闭着双目，睡得很香。
　　庄无言的睡相很好，睡觉前是什么姿势醒来的时候就是什么姿势，这导致他的发型也不会乱到哪里去。
　　其实庄无言长得挺帅气的，是那种第一次看觉得不咋滴，但是越看越好看的那种人，人又善良正气。
　　应该有不少女孩喜欢吧！记九心想。
　　此时，庄无言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眨巴眨巴着眼睛看着记九，嘴角微微上扬，温和的说：“醒了？感觉怎么样？”
　　记九这一秒看着那笑脸，竟然觉得好！好！看！呆了半响才说：“额，没有比现在更好了。”
　　庄无言这才松开抱着记九的手，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起衣架上的风衣往身上一套，说：“那就好。”
　　记九看着庄无言穿好衣服后就准备下楼，竟然生出一种害怕对方会走掉的感觉，忙支起身子，开口问：“你去哪？”
　　庄无言脚步停了停，说：“昨天那只六尾狐狸，我去找施三少了解一下。”
　　原来还惦记着他说过的事情，记九点点头，摆摆手，与昨日的低沉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调皮的说：“去吧，皮卡丘！”
　　庄无言被逗笑了，看似带着极好的心情下了楼。
　　记九重新躺了回去，球球幽灵一般的声音传了出来，“sir！能让我猜一猜您现在的心情吗？”
　　记九：“你嘴里说的出正常的话吗？”
　　球球：“大概……”
　　记九预感到球球要说什么，立刻打断，说：“算了，你还是别说了，找到关押六尾狐狸的地方，把录像调出来给我看看。”
　　球球听命，将施家关押妖精的地牢监控全部调了出来，平铺在记九的面前。
　　记九喃喃道：“居然关了这么多妖精。”随后在众多画面中找到了那只一面之缘的六尾狐。
　　那只六尾狐还如昨日见到一般，一点也不害怕，依然是团成团的姿势，安详的睡着。
　　记九盯着看了整整十分钟，那只六尾狐竟然动都没动一下。
　　“怕不是死了吧！”
　　到最后记九终于没耐心了，这样盯着浪费时间，还不如玩他的俄罗斯方块来浪费时间。
　　记九点了六尾狐那一格监控，吩咐球球，说：“替我盯着这只狐狸，她一有动作就立刻跟我汇报。”
　　球球谨遵吩咐说：“好的！sir！”
　　话音刚落，小裴上了楼，他左手端着一份提拉米苏蛋糕，右手拿着一瓶簌口水朝记九走了过来。
　　小裴：“记先生，给您送蛋糕来了，您起来吃吧。”
　　记九点点头，从床上走到桌边，坐下。
　　小裴将簌口水递给记九，说：“记先生，您还好吧？昨晚你可把少爷吓坏了。”
　　记九知道他昨晚有些不正常，但只是梦魇了而已，怎么在小裴嘴里说出来好像特别严重，接过簌口水，说：“我怎么了？”然后灌了满嘴漱口水。
　　“昨晚你全身散着寒气，差一点就要将整个小院内都给冻起来了。”小裴说起昨晚的事情还有些心有余悸。
　　记九自然知道他的威力有多大，将口里的簌口水吐了出来，说：“那可有人受伤？”
　　小裴摇摇头说：“幸亏少爷发现的及时。”
　　对于昨晚的事情记九内心觉得有些对不住，他对小裴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小裴说：“我们倒是没什么，就是惦记着您，还有没有哪里不适。”
　　庄家的人都是个顶个的小阔爱，事事优先考虑他人，之后在考虑自己，这是记九这阵子相处以来得出的结论。
　　记九说：“不打紧，做噩梦罢了。”
　　小裴点点头，将桌上的盘子往记九面前推了推，然后将叉子递了过来。
　　记九接过，切了一小块下来，往嘴里送去。
　　球球：“sir！那只狐狸动了！”
　　记九心提了起来，叼着勺子，立刻打开监控，却见刚刚关闭视频时六尾狐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说：“哪里动了？！”
　　球球：“刚刚她的耳朵动了。”
　　记九：“……球球，我要你何用？”
　　球球：“是您说一有动作就向您汇报的。”
　　记九哭笑不得，说：“算了，不用在监视了。”
　　“好……吧……。”球球似乎有些委屈，作为一个没有实体的高科技产品被主人嫌弃了。
　　记九吃完蛋糕，庄无言就回来了。
　　记九见他眉飞色舞的，就猜到问到的结果不坏。
　　果然，庄无言一坐下就说：“是个好消息。”
　　记九看他，说：“听听。”
　　庄无言说：“这只六尾狐狸是这次大法会的最终奖品。”
　　大法会有斗法环节，胜出者能得到一件珍物，以往在别家操办都是法器什么的，今年的施家与众不同，是只狐狸。
　　不过六尾狐也算世间少有，拿出来当奖品丝毫不逊色其他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