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的选择》荷花君

1、唯一的一章

　　“这是什么酒？”
　　被询问者望望酒杯中的湖泊酒液，望望窗外潋滟荷塘，就是理也不理身旁的人。
　　罗曼应当生气的。因为在这之前，她已经向男人问了好几个问题，却一个回应也没有得到。但是她不会生气，因为他身旁的这个男人，神情少有的茫然与脆弱。这使他看起来像个少年，失掉了那些心机算计。
　　他往日间皱着眉头的样子在下人眼里着实可怖。但是这并不是因为他总是生着气，而只是为了端着他那份威严。罗曼突然想到这里，面上笑意便绽了出来。
　　罗曼的笑，是可以这样形容的——如花儿一般绽放。她年轻，娇艳，眼中永远带着温柔又俏皮的神气。温柔是因她本性如此，俏皮却也是因她本性如此，岁月的沧桑尚触不得这名女子一分一毫。
　　她复抬眼时，就见到他终于看着自己。
　　他的眼中有星星。这也是罗曼第一次见到他时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纯洁的心意固然会使眼睛明亮凛然，但是只有情意使眸光如同星河漩涡般引人沉迷。
　　罗曼却还从中见到依稀的歉意。这丝歉意让她慢慢肃了面容，但说出的话仍带着调笑的味道：“来我房里坐了这么大半天，喝我了这么多酒，总算肯理我了。”
　　男人转头，复举杯独酌。又是半晌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说了一句：“他说让我跟他走。”男人的声音低沉，是很有魅力的声线。记得当初，罗曼甫一听见他说话，便难抑心动。
　　他那时身穿锦衣，料子虽极好但也说不上出众，背对着她，挺拔站立面对澜澜江河，读了一句词——
　　春意寒，易染吾身，却难晓其意。
　　罗曼身为当朝宰相之女，又面容姣好，向来追求者众多。设计巧遇搭讪，或是妄图英雄救美之人她已遇见过不少。但那时候她只觉得，就算那是一个局，她亦甘之如饴。
　　罗曼已经预感到了不详的事情？若否，她怎会突然想起他们的初见，还带着这样悲凉的意味！从那时开始义无反顾，她从没给自己留过退路。她以为，他们已经得到了最好的结局。至少，她的最好的结局。
　　男人察觉到罗曼眼中泛出的泪花。此时的她就如同幼鹿般无辜又楚楚可怜，仿佛在恳求他不要在继续说下去。
　　“我会和他走。”罗曼终忍不住失声痛哭了，自己做的一切终于付诸东流，所谓美好的结局即将不复。她到底算什么？即使成为了她的妻子，仍比不上那个男人一丝一毫？
　　男人终觉不忍，抬手抚了抚了抚她被泪沾湿的面颊。“对不起……但是我不想再次后悔。这里，在我走之后，俱留给你，
　　“我会对外说我是去江南打点生意。但若你想另嫁他人，我会对外宣布我们已经和离……
　　“你若想联系我，找陈管家便是。他也会帮你打点家里的事务。
　　“曼娘，对不住，这两年耽误了你，一切都怪我太过懦弱，伤害了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你当时为了自己的幸福那样勇敢，我却不及你……我经常想，若当初我没有放弃，大家是不是都已有了最好的结局。但是，过去已然过去，我能做的只是，把握好当下。
　　“曼娘，再见。
　　等到罗曼止住了泪，天已昏暗，房内灯火早被手脚利落的丫鬟点亮。如今，只剩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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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策马，乘着仍绚丽的夕阳来到城外。不远处的茶驿，一名灰衣男子正坐着嚼椒盐花生，饮着粗劣黄酒。
　　身穿白衣者下马，将其系于马棚。脚步轻缓踱到仍在吃饮的男子身后。不发一言，是等待的意味。
　　“竟舍得你家中的美娇娘？”终于开口。
　　“嗯，不舍得，我只是来这里送你一程，这便走了。”
　　虽说这这样的言语，脚步却未动分毫。灰衣男子慢慢紧握住了筷子，仿佛在忍耐些什么。逐渐，难抑的笑声溢出。他竟如此痴痴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
　　他突然站起来，转身紧紧抱住了白衣男子。“我极开心。知遥，我极开心。”
　　喉间终于溢出被压抑的喘息声，“我亦如是，尤仙……我亦如是……“柳知遥闭目回抱，静享这一刻的如意。

作者有话说

　　我只能憋出篇短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