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从别后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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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虞你总算愿意出来了。”见温虞下了马车，谢子阳才松了一口气，也跟着翻身下马，与他平视。
只见谢子阳一身月白长衫的前襟皱了一大半，被汗水微微浸湿，脸上布着显而易见的潮红，虽然积力克制，却也不难发现喘气声比往常粗重不少。
温虞看他这样子，突然有些心软。沉默半响，终归还是没有放出什么狠话。
兴许，真的是自己偏执了。温虞想，两人本来也就只真正见过一次，他能为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同窗这般奔波，自己又哪来这么多的由头去计较。
“无事，你，大概什么时候启程？”温虞错开目光，看春风漾得江面涟漪层层，粼粼闪烁。
“下……下午。”谢子阳还未听过温虞用这般缓和的语气与他说过话，有些结巴。
“此去，还会回洛阳吗？”温虞犹豫半响，继续问道，不由得将指尖抵向掌心收紧，像是害怕着什么回答。
“回，一定回，等叔父办完事，我就回来。”谢子阳这时候倒笃定了几分，不由提高了音量许诺道。洛阳这么好的地方，怎么舍得不回来。
温虞紧握着的拳头这才松开。
“那就好，此物赠你，就当是给你饯行了。”不由分说，温虞突然塞了块玉佩给谢子阳。随后即转身上车，任春风搅乱一江春水，徒留谢子阳立于风中。
触手的温润使谢子阳愣住，目送温虞走出去好远，谢子阳才回过神来，人已经走得很远了。
手中的羊脂白玉被人打磨得极为光滑，玉质通透，质地细腻，是极好的白玉子。
谢子阳心中感动，仔细收好玉佩。突然想起温虞还没有答应给他回信，遂纵身上马，跟上温虞的马车再次追了上去。
“等我到了山阴就给你写信，阿虞你一定记得回啊！”谢子阳朝着前方喊道。
声落车停，见得帘子被人缓缓掀开。
过了一会儿，有护院下了车，小跑着来到谢子阳身前，递上一本书册。
“我家公子要我把这个交给您，说将来若有要探讨的，可以写信过来。”
谢子阳接过书册翻开，是一卷昭明文选，看这字迹，应也是新抄好不久的，约莫是温虞亲笔抄录。
连着小厮的话一想，谢子阳笑了开来，温虞送书过来的意图不言而喻，这不就是在变相答应给谢子阳回信的请求吗！
堵在心里的石头这才放下。
谢子阳深知要礼尚往来，忙解下自己腰间的白鹤香囊回递给护卫道:“替我谢过你家公子，我别无好物，现在只有这香囊还算拿得出手些，还希望你家公子不要嫌弃。”
“诺。”小厮收了玉佩便小跑着向前方复命，只可惜不能目睹温虞见到香囊时的神情。
想至温虞递过来的那块玉佩，又莫名有些伤感，只是稍作思考，谢子阳果断拿出那块羊脂白玉系在腰间，随后夹紧马腹扬长而去。
他知道，之后的许多年，兴许都不会再回洛阳。而等到再见时分，这般纯粹的少年情谊，也不会再有了，只有这个如白玉般美好的少年，他会永远记得。
轻叹一声，马蹄声响，扬起一地尘灰。
温虞握着香囊沉默许久，才探出头来远望，只见少年的身影已经与远处的长亭融为一点，转瞬即逝。
“回罢！”温虞握紧香囊轻声吩咐。
“诺。”叮铃的铃铛声自马脖颈处响起，两盏烟纱制的长灯在车前于风中摇曳，徒添几分离别的寂寥。
等谢子阳赶到驿站的渡口时，谢蕴已经等在那儿许久。
只见装有书籍的箱笼塞了满满一大船，日用的细软却不过寥寥。
谢蕴美其名曰，书中什么都有，其他的凡尘俗物不重要。
谢子阳不屑的撇撇嘴，什么超乎世外，明明就是同行的还有一位大户，谢蕴是想着到人家那处蹭吃蹭喝才带这么点儿东西的。至于到了山阴郡，那里是谢家本宅，哪里需要额外的金银细软。
秉着看破不说破的原则，谢子阳选择默默搬箱子就好。
才到渡口，谢子阳便自觉的帮着谢蕴忙上忙下的收拾箱笼。
在来回走动间，谢蕴眼明目清的一眼发现谢子阳腰间的配饰变了个样儿，看着自家侄儿腰间那块通透细腻的羊脂白玉，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子阳啊，我记得你出去时戴的，还是我去年送你的那个白鹤香囊，怎么这会儿，就变成玉环了？”谢蕴把书放进箱笼，出声问道，似乎对谢子阳出去那一会儿见了什么人有些好奇。。
“香囊我送人了。”谢子阳轻描淡写的回道:“叔父不是常说读书人只要专心读书，不用在意那些容臭香囊之类的俗物吗，子阳觉得很有道理，就把香囊送人了。”
……
被谢子阳用自己说过的话给堵回来，谢蕴表示，辛苦养大的侄子长大了，管不住了，看来得让他多学点东西才行了。
将所有行李整装收好，谢蕴就急急忙忙的命人开了船，然后欢欢喜喜的带着谢子阳到隔壁大户那里串门。
看着自家叔父逃难似的速度，谢子阳心生不解，不过谢蕴不愿意说，他不问就是了。
谢蕴带着谢子阳见的那位大户，正是前几天他去山阴郡访的好友萧俞，也就是谢蕴口中那位送了他一筐昭明文选复刻的伯俞兄。
出于对昭明文选的恐惧，谢子阳对于这位从山阴远道而来的萧家伯父也是心有余悸。
本以为这样的人该是为严肃刻板的小老头，直到见了人，谢子阳感叹，这明明就很和蔼嘛，一点也没有那种老学究的样子。
萧俞作为山阴郡大户，在见面伊始就充分展现了他的财大气粗。见谢蕴带着谢子阳走进来，眉开眼笑的直接抓了一大把金叶子塞给谢子阳。
谢子阳推辞再三，受宠若惊的收下了。对于这位萧家叔父的好感度也是呈直线型上升。
心想，这么一大把金叶子，应该够他在山阴郡好好玩上一阵子了。
收了见面礼，本来应该就没谢子阳什么事了，只是谢蕴忽然不允许谢子阳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内。故而谢子阳也只得守在一旁看着两人下棋。
诧异的是萧俞竟也丝毫不介意有温虞这么一个小辈在旁边一直盯着。
故而连续几日来，船上的情况都是萧俞与谢蕴两个人在棋盘上厮杀，谢子阳在一旁看两人厮杀。
每盘棋毕，谢蕴总会抽空问谢子阳几句关于这场棋局有什么感悟没有，弄得谢子阳连走神都不敢。
为了帮谢蕴在老友前把面子撑下去，还有鉴于萧俞每次在谢子阳答完话后都会给一大把金叶子，谢子阳表示，这样的日子，他愿意每天都来上几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从别后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