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人》一茎草

5、第五章 无

　　最近天天在府里窝着休养，觉也睡足了，身体也养好了，喝酒聊天下棋等一应消遣也全都腻了，到了晚上，怎么着翻来覆去都睡不着，索性到离火宫看看之煜在做些什么…
　　刚蹑手蹑脚爬上他寝殿的墙头，却看见一道素色的窈窕身影立在院中…
　　本座十分庆幸刚才没有直接跳下去---
　　“我就那么不入你的眼吗？”声音凄苦又哀怨，
　　是瑶光！
　　之煜静静站着，一声不吭---
　　“你的心里是不是只有她？”
　　“谁？谁谁？”我迅速支棱起耳朵，八卦的心迅速膨胀---，
　　“与你无干！”声音冷冷的，似乎笼着一层寒气----
　　“可是她并不知道---”
　　谁不知道？告诉他不就行了？之煜你如果不好意思说，本座替你说去，无论如何也要给你说成了----
　　“你守着也是没有用的！”
　　守着？他守着谁了？我怎么不知道？
　　“走！”之煜的声音里夹杂了怒气，
　　“呵！也说不定，听说他之前也喜欢过---”
　　“住口！”之煜厉声怒喝！
　　那瑶光闻言一颤，本座在墙头也缩了缩脖子----
　　瑶光的胸口在剧烈起伏，忽然，一转身走了----
　　呃？今晚的好戏就这样完了？本座还意犹未尽那---

　　“还不下来！”
　　这句是对我说的？
　　于是，我从容地在墙头站了起来，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轻轻一跃---
　　“呃，那个，她刚才说---”
　　前面往屋里走的之煜猛地顿住了，一下子转了过来，周身如罩寒冰---
　　“啊，没啥没啥---”
　　我那一肚子好奇的话顿时都缩了回去，抓腮挠肝---

　　“怎么这会儿过来了？”他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递了过来----
　　“许是最近睡多了，睡不着，过来看看---”
　　“那就说说话罢---”他声音柔和了不少，
　　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靠枕，一个小锦被，放在躺椅上---
　　我立刻歪了上去----
　　他不喜寝殿，嫌那里太大，太空旷，过于冷清，常宿在与寝殿相连的这个小房间里---
　　今晚他只着轻便月白衣袍，发未束，黑黑的泻了一身，锋利俊美的五官被幽幽的烛光柔化了，如画中飘逸出尘的仙，我的心神一阵恍惚---
　　“白天叨扰，晚上还要叨扰，不嫌我烦吧？”
　　他正在从柜子里拿一个靠背，闻言转过身来，微微一笑，如阳光洒在碧波荡漾的湖面---
　　“那你当如何谢我？”他轻轻掸了掸靠背，将它放在了自己的床头---
　　“呃---”我十分配合地去想----，
　　“请你吃茶？请你吃饭？请你吃酒？…”
　　他靠在床头，但笑不语~~~
　　“要么，我府里有万年琼露一瓶，明天给你拿来？”这东西只有我有！
　　他亦是看着我微笑---
　　“要么，春风醉一壶？”这春风醉可是极难得的好酒，酒仙三十年才酿一次，一次才酿三壶，多少人想喝还喝不上呢？
　　他听罢，低头思索片刻，“要么，陪我去趟南方大荒泽吧----”
　　“好！左右我最近无事---”
　　我话还未落，他一双眼已黑亮黑亮，
　　“---只是，突然要去那里做什么？”
　　“最近文书上报，大荒泽突然干涸，周围林木枯萎，寸草不生，数以万计的生灵无以为继---”
　　离火宫即朱雀宫，统御南方，只因早先某一位主人十分嫌弃这个名字，虽改为离火。
　　“莫非出现了旱魃？”
　　“我也这样想过，可没有人发现她的行踪---”
　　“恩，去探查一番也好！不过你那副出行的阵仗就免了吧，人多了碍手碍脚，两个人轻松自在些---”
　　“前些日子，已派了人去探查，结果一无所获！这次我亦不想人多---”
　　…
　　到达大荒泽的时候，饶是心理有所准备，也被惊到了！
　　绵延万里一碧万顷的水泽不见了，终年缭绕其上的氤氲水汽无影无踪！烈日炎炎，土地龟裂，赤地千里，站在上面，跺一下脚似乎能听到清脆的回声，一阵小风刮过，地上的灰尘被打着旋儿刮起来---。不远处，还有一两只游鱼和老龟风干的尸体…
　　之煜皱着眉，还在细细察看---，
　　“走吧，这里看不出什么了，我们先整个探查一遍---”
　　踩上云头，下面的景象一览无余，所有的地方都一样，水分像是被烤干了，处处龟裂，偶尔几丛搅在一起的干枯水生植物的藤和一些风干的尸体…
　　之煜的长眉紧紧绞在一起，脸色阴沉，他五官本就锋利俊俏，此时严肃起来显得更加有气势，本座在他旁边，几乎大气都不敢出---
　　突然，一丝微不可察的黑气在龟裂大地的一个极细缝隙里，若隐若现---
　　“快看那里---”
　　我话音未落，他眉毛一挑，熊熊烈焰忽地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直直扑向那个缝隙---
　　那缝隙里刹那间冒出红光，那火焰似有灵性一般，与他的火扑咬起来---
　　我叹了口气，论玩儿火，这三界之中还找不出比他更擅长的---，
　　果然，不出一瞬，一阵凄惨的叫声从红色火焰里传出，一个赭石色的身影狼狈地显现出来，是个女子，脸上被烧出了一溜儿的泡儿，眉毛头发有烧过的痕迹，衣衫有几处烧焦…
　　“说，你是谁？在这儿干什么？” 之煜的声音非常严厉，
　　那女子瞪着红红的眼珠子，闭唇不语，像是在极速思索…
　　“说！”之煜厉喝一声，如同打了个响雷，亏得本座修为高，稍微不济点儿的，怕是元神都在战栗，立时招了~~~
　　这女子却只是眼神闪烁了几下…
　　此女，不简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