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忍的幸福》张鹏

2、第 2 章

　　2002年9月
　　开学就像接客，你还没有休息够，新一批的客人就又来打扰你了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子杰、李晖、赵飞燕、林小环竟然被分到了一个班。子杰有预感，这一年一定非同寻常。
　　今天是来学校的第一天。子杰兴高采烈地拖着哥去开水房冲水。冤家路窄，遇到了巨无霸赵飞燕。不懂是没有戴“眼镜”还是没有带“眼睛”，子杰倒水瓶的冷水时，不小心溅到了赵大小姐的石榴裙上。小妮子杏眼圆瞪，勃然大怒，投桃报李，还给了他一瓶热的。
　　还是哥看得开，人不风流枉少年嘛！开学没几天就搞了个压寨夫人。那女孩长得还不错，跟狮狗似的，就是头发自然卷曲，发型挺恐怖的，像方便面一样。不过哥不在意，说什么爱一个人就要爱她的全部，连缺点都要一并爱上。记得有一次，子杰对哥说：“哥，咱嫂子信佛啊。”哥问他怎么看出来的。他坏笑道：“你不觉得嫂子的发型跟释加牟尼一样耶！”当场被哥海扁一顿，大彻大悟祸从口出。哥依然坚持自己的宗旨：洗衣机爱情，现泡现甩，虽然一般都是他被甩。挺佩服哥的毅力的，就跟佩服樱木花道一样。

　　校园里不知从哪儿刮来的猛男风，搞得操场上乌烟瘴气的 ，排骨乱飞。都以为自己是施瓦辛格、史泰龙，然后再找一个小鸟依人的女友窝在自己温暖宽大的怀里。
　　通常，英雄、世外高人就在乱世中杀出来的。局长的儿子就是后起之秀中的一个。其实他根本不用练的，他已经很壮了，跟赵飞燕一样壮。他和他爸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腆着个腐败标志的大肚子。记得第五届新概念作为大赛有一道题，具体记不清了，只记得一句“非洲的小孩不知道什么叫粮食”。看到他们父子俩就能知道非洲的粮食哪儿去了。古人云：“书中字有千钟粟，”教育局长“稍”显富态就不足为奇了。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局长的龟儿子的肥面大耳也就更不足为奇了。
　　那小子穿得跟土匪似的，练了几天，荷尔蒙乱飞，自作多情地以为自己是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说自己练出了肌肉，这一点他没有骗人，“鸡胸”上当然是“鸡肉”啦！每天在宿舍对着满头鸡窝喷定型胶，就像农民伯伯在稻田里洒农药。然后在整出令汉奸都自愧不如的马盖头。更可恶的是，污染空气也就罢了，还扭动水桶腰问我们他的老衣怎么样。看着他陀螺似地转着，子杰一阵眼晕。于是兴奋地喊着并且摆出一副花痴般的表情：
　　“哇噻，太像啦！”
　　“像什么？”土匪似乎很激动。
　　“再拿个钉耙就更帅了。”子杰“研究”着。
　　“为什么？！”猪的智商向来不高。
　　“元帅啊！”子杰已经快憋不住了。
　　“什么元帅？”土匪似乎还很得意。
　　“天蓬元帅！”全宿舍的人已经都笑趴到床上了。

　　温度开始升高，快40度了，女生们也开始发骚，造型也快成超短裙了，学校领导也开始发烧，要开什么运动会。
　　当那个老态龙钟的班主任老同志宣布运动会动员时，全班女生的声音盖过了老头气若游丝的呻吟，大有拆了他那把老骨头的意思。
　　子杰报的是3000米耐力跑和跳远，本来不想报3000米的，因为哥报了。
　　运动会那天，林小环和赵飞燕俩不约而同地穿了紫色的连衣裙。因为子杰说过他喜欢紫色。看着她俩卖力地嚎叫着，突然想到了一句成语：环肥燕瘦。真他妈搞笑！
　　前线吃劲，后方劲吃。运动员们在操场上挥洒着汗水，那些后援们若无其事地扛着遮阳伞，磕着瓜子，谈着山海经。子杰恨得一阵牙痒痒。
　　广播中放着软绵绵的流行歌曲，一个声音性感地令人想入非非的妞很激情地念着运动会宣言。后来才知道，那“妞”玩弄别人感情，原来“她”是个男的。子杰和哥为此郁闷了几天。
　　抽签好后，子杰和哥分到了一组。子杰一道，哥三道。一声发令抢响后，所有人像野狗一样冲了出去。哥那天好像吃了泻药，才跑了1000米就打起醉拳来，不一会儿就很英勇地倒下了。子杰本来在前面跑，可听到别人喊哥的名字，便转头去找哥……那天子杰可以稳拿第一，但因为哥那哥“挨千刀”的，所以不做倒数第一都不行。
　　后来的跳远中，还好子杰不负众望地得了第一。
　　因为第一嘛，请客当然少不了。去商店买了一大包东西，分给了那些讨债鬼。拿了两瓶红牛放到赵飞燕的桌上。
　　“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子杰很擅长启发别人，想给那妞来点礼貌教育。
　　“老大，我在减肥哎，你跟我过不去吗？”她竟然不满地嘟哝着。
　　“我买东西给你，你应该说什么？”子杰恨不能替她说“谢谢”。
　　“吸管呢！”赵飞燕“恍然大悟”。
　　如果在漫画家的笔下，子杰这会一定保持着头下底上的造型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没几年道行，是搞不拈这妞的。子杰看来还要再修炼几百年。
　　G

　　高一的时候就悟出了这个道理，物理老师做班主任的对大收益就是全班的物理水平普遍很高，自由落体——打瞌睡的，向心力——看小说吃东西的，物理成绩却普遍很低。
　　班主任又是教物理的，敢情子杰跟物理结上了亲家。物理老头第N次大讲特讲“班风、学风”的问题，喷油嘴似地轰炸了半天。下午，化学Teacher——政教处的啥屁主任，做喷泉实验时，将上午的轰炸又历史重演了一遍，喷泉似地也搞了半天。喷油嘴、喷泉，物化不分家嘛！
　　还是老班有良心，信基督的嘛，不忍棒打鸳鸯，把子杰小两口搞一块了，而且还很有创意地将赵飞燕安在两人之间。
　　子杰和林小环只能隔山相望了。他只好忍痛放血，实行片面最惠国待遇，将与林关系近的MM一网打尽，向她们进贡，让她们帮着鸿雁传情。虽然“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可是子杰还是不敢劳烦赵皇后的尊架，怕她吃醋，保命要紧啊！也只好曲线救国，签定丧权辱国的一系列不平等条约了。
　　汪国真说过：“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纸，但男人通常能追到女人，因为男人不怕翻山越岭，而女人通常追不到男人，因为女人怕伤了她的指头，不去捅破那层纸。”其实这是片面的，男人不一定都敢去翻山越岭，但女人却敢去捅破那层纸。倒是林小环那妞不知赵飞燕已情归她小老公，还很小市民地雇了赵皇后这个免费信差。每次子杰战战兢兢地接过赵大姐递来的信时都有种心往外跳的感觉。幸好那妞讲信用，“爱一个人就要让他快乐，”并且坚信“痛并快乐着”，每次都把子杰掐得泪水呼之欲出。林妹妹搞不懂为什么小爱人每次接到她的信都那么感动。有一次忍不住问了。子杰看着赵飞燕抚摩着修得尖尖的指甲，出于对生命的珍惜，没敢说。

　　哥这几天迷上了足球。天生英语细胞不发达的他，竟然几天来捧着英语词典出神。子杰问他在干什么，他说他在查“加油”和“黑哨”，将来世界杯有用。
　　很显然，他这些天的作业也延续了足球的衣钵，几乎没几次做全的，基本上都要分上下半场进行，中间还有中场休息，一般休息12个小时，运气不好时还有加时赛。也有几次是全场打完的，只不过是子杰帮忙搞定的罢了。

　　老班大概想钱想疯了，老年痴呆地定了班规，凡是违反的每次罚款20元充当班费。令初下，群生进贡。没几天，子杰便不可一世地成了班费集团强有力的股东之一。导致断炊数日，每天跟着哥后面蹭饭吃。就差没进丐帮了。
　　哥这几天犯了一个男人的通病，说好听点叫桃花劫。其实也不能怪哥，哥跟那个方便面嫂子新“昏”（婚）燕耳，心情好，当然就喜出望外，“喜出”、“望外”了。那方便面骚（嫂）子也巾帼不让须眉，也熟透的红杏出了墙。猛女啊，拎了两瓶过期啤酒，成了泡面。最后，一脸茫然地拿着空瓶子去了政教处。然后，换了张纸回来——处分单。那单子也充当了离婚协议的作用，本来哥想跟她私了，因为本来就是私定终身嘛，结果我们敬爱的蜡烛很无私地扮演了法海的角色。
　　很不幸，哥的第8次恋爱正式告一段落了。（失恋的不算，具体数字问樱木花道）。

　　教室里热得像蒸笼，“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基于此古训，学校大义灭亲地没在教室装电扇。热得学生们狗似地半吐着舌头。
　　所以一放学，学生们都往食堂跑，因为那儿有空调。那里挺人文的，只不过是“人”和“蚊”共谱进行曲罢了。食堂最近推出了什么快餐服务，倒是挺快的，连鸡鸭都带着血和毛，搞得跟茹毛饮血一样，好像返璞归真回到了原始社会。成了：人吃快餐，蚊子吃自助餐。
　　不过，子杰倒是挺乐意跟历史老太在一起的。那老太脸上像安了寒暑表一样，见了子杰无论当时多热都能乌云密布，给子杰以中央空调般的享受。
　　子杰想破了脑袋，咬破了手指，也想不出自己哪辈子跟她有过仇。只有一次，那老太上课是不小心坐到了沾满红粉笔灰的凳子上，然后站起来引起全班哄笑时，子杰做了回陶大宇：“脸色红润，我喜欢！”琼瑶奶奶说什么“前世今生”，子杰认为自己上辈子铁定欠她钱！
　　子杰已经有六个月零八天没做作业了。子杰数学不好，这么复杂的数目是算不了这么精确的，是老半那个死老头，掐指头掰脚丫帮他算的。那死老头教训了他整整一个钟头，说什么“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搞得像子杰真的要英年早逝一样。当然，这些烂道理子杰已经听了18年了。如果真的能听进去，那子杰之前不白活了吗。

　　安静了些日子，学校又开始违背自然、违背科学，要扫墓。不知是勤俭节约还是艰苦奋斗，交通工具是11路公交车。女生们又一次发挥了家庭妇女的特长，从盘古开天辟地一直抱怨到2008年的奥运会。子杰在想，若真这样徒步去扫墓，大概明年学弟学妹就要去扫他们的墓了。
　　当然，子杰身体素质还可以，30公里还没能把自己送到阎王那儿。改革开放了，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了，其他同志也不见得死伤多少。
　　只不过有几个女生由于鞋根的高度超过了鼻子到下巴的距离（畸形的不算），摔了个底朝天，哭地稀里哗啦的。然后被一辆子杰在农村看到的拉小猪的电瓶车拖走了。
　　可能是第一次去烈士陵园吧，同学们都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以至于整了三次队还是蛇形的。倒是校长经验丰富，来了句：“再这样，今天中午饭咱就不吃了，这会就回去！”他妈的，果然奏效，队伍立马整齐了。
　　由于太过紧张，子杰不小心把眼镜盒里哥的照片忘在了烈士遗物陈列处。害得回来后被哥用“满清十大酷刑”揍了一夜。
　　扫完了墓，去了一个民兵训练基地撮了顿。不过那个基地像和寺庙合资的，他妈的，真以为现在的中学生是吃素的！
　　下午又回陵园看电影，美其名曰“军事爱国主义教育”。不过，子杰搞不懂的是为什么要放那部有关帝国军妓的片子。不知放映员那几天进了发情期还是马尿喝多了。女生们几乎是掩面从指缝里看完全片的。男生们则堂而皇之地不看白不看，甚至有个绝世猛男很恐怖地来了句：“这本A片不刺激!”
　　好歹也进行了一次“爱国教育”，学校开始秋后算帐。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嘛，感觉像□□苛捐杂税，犹抱琵琶半遮面，巧立名目。只是，百密终有一疏嘛，100元的费用中居然大言不惭地出现了“乘车费”？？全班晕倒了一大片。不过，老班的解释：“那天不是还有三辆电瓶车吗？”这下刚才没晕的一小片也都不幸了。
　　从那以后，子杰每当看到那双曾经起了水泡的脚，都会想起一句永恒的真理：花钱买罪受！

　　再炽烈的爱都会冷却，爱情的更替速度是很快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女朋友一夜洞房之后就成了“老婆”的原因。哥就很努力地身体力行着。
　　不过，很难得的是：哥这次“反客为主”，竟然是被追！那个女生除了体积没白长，其他一无可取。一句话：不能怪她，自然灾害嘛！有总比没有好吧，况且由于生理需要，哥还是义无返顾地跳入火海了。
　　其实哥长得挺不错，算不上环境污染，甚至称得上英俊。可向来“鲜花只插在牛粪上”，哥呢，心疼自己，也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插完了牛粪插马粪。这次哥左躲右躲，还是插上了！

　　林小环还是老样子，一心一意地学习，一心一意地做子杰的女友，过得还挺充实的。比起哥的那些嫂子们，还是没有红杏出墙的迹象，子杰为此还很得意。毕竟成为武大郎不是每个中国男人都乐意的。
　　那个方便面嫂子自水漫金山寺，被生离死别了之后安静了一阵子后。听到哥的风流韵事，气不打一处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闪电般甩了现任的棒槌，又墙里花开墙外香地又搞了一个。尽情展现了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中调整产业结构，大力发展第三产业的公交女人的魅力，成了自力更生的女强人。
　　校园就像一颗喜之郎果冻,虽然晶莹剔透,但终究凝固着.中国的教育就是把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培养成老态龙钟的少白头.填鸭式的教育,喂饱了教育局,撑死了学生们的个性.一个萝卜一个坑,一本教科书却是一个坟墓,埋没的是许多真正的英才,爬起来的却是千万的孔乙己.
　　一张张的试卷,白纸黑字,就像是坟头纷纷扬扬的纸钱.老师们在前面吐沫横飞,下面的学生也吐沫横飞,昨晚有几个傻B爬墙出去上网,今天被学校通报开除了.
　　想来那几个傻B也傻出水平了.学校宿舍的围墙是二米高的栅栏,顶部是二十厘米长的尖刺.昨晚那几个傻B吃饱了撑了,心血来潮想爬出去上网.有一个爬的时候,裤子不幸被尖刺钩住,倒挂在围墙上,可又没有脱光裤子的勇气,士可杀不可辱嘛.还有一个幸运地翻过了围墙,兴奋过了头,栽了下去,种在了深夜十二点的月光下围墙外的麦田里,一撞便不醒人事了.最后一个缺乏哥们义气,扔下他们一路小跑上了公路,刚上的士便被逮获.原来,倒挂着的那个见麦田里的那个久不闻回声,估计装死的可能性不大,就大喊”救命!”引来了宿舍管理员,学校第一次效率很高的办下了这个案子.
　　事情是结束了,可郁闷的是很多人还向往着四方方的天空外蓝蓝的天.不过,翻墙这个被始作俑者的方式退出了历史的舞台,虽说脸蛋比屁股重要,可到底屁股也是块肉啊!
　　子杰请哥撮了一顿,那家伙感动地说要以身相许,可他妈残忍地在19年前就彻底消灭了这个可能性,只好作罢.
　　美好的爱情是一个小舟,哥的爱情是一个诺亚方州,什么货色都有,包罗万象(除了漂亮的).娥皇女英可以”两头大”地把舜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可两个恐龙向来只会把哥搞到”一个头两个大”.也不能怪她们,商品经济有这样一条规律,便宜没好货嘛!

　　学校难得放了一天假。
　　上午陪林小环去看电影，是《藏龙卧虎》。其实子杰并不喜欢此类题材的电影。因为实在没有精力去猜测玉蛟龙骑的马，进去和出来怎么会颜色都不同了。不懂是那时候就有基因突变，还是玉MM持家有方，会过日子，没舍得给马儿用潘婷，导致其脱色。
　　不过子杰倒挺变态地爱看玉蛟龙跳崖的那个镜头。于是半眯着眼，在黑暗中，一遍又一遍地问旁边看得不亦乐乎的林妹妹：“玉蛟龙跳了吗？”差点搞得美人拂袖而去。向来太完美的女人只有去死，毕竟红颜薄命啊。
　　到了下午，林小环归心似箭，很残忍地将情郎扔在厕所旁的第七棵水杉边，很酷地说了句“bye”，招了辆的士，绝尘而去。留下骂娘的子杰。
　　没办法，荆柯知道必死无疑还要去刺秦。况且家里又没什么洪水猛兽。老爸再讨厌，也不会吃了自己。而且，最重要的是睦邻关系搞不好的话，不是断了自己的财路。死也要回家！
　　难得在家还能看到老爸这种稀有动物，更难得老爸还认得这个乖儿子。老爸吃错药一般端茶倒水，左一个乖儿子，右一个儿子乖的。猛然瞥见印象中英俊的父亲两鬓已斑白，吃了一惊，有种酸痛的感觉，但又被既来的恨所打败，就像武则天的女儿一样刚出世就死在了襁褓里。妈站在旁边不说话，只是微笑一改往日的怨妇形象。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次考了多少？”迫不及待的父亲大人终于言归正传了。子杰翘起二郎腿，捧着茶杯，指着书包不置一词。老爸饿狼般扑了上去，一 把拎起书包，倒出一大堆CD、杂志、光盘，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张皱巴巴的蔡伦的发明。其实老爸很无聊，这根本多此一举，两年来自己无论大考小考，从未离开过第一的宝座。
　　“好小子，不愧是你爸的乖儿子，真有你爸当年的风采！”老爸有点得意忘形，而且这一忘都忘了自己是从猴子变过来的。他那点底细子杰一清二楚，考了无数个鸭蛋后，捧着个初中毕业证书卷着铺盖滚回了家。吹牛也不打草稿，子杰都替他害臊。
　　“这不是先天原因，而是后天因素！”子杰脱口而出。

　　宿舍的水龙头坏掉了,舍长屁颠屁颠地跑去找宿舍管理员,管理员双手一摊,再配合着外国片中的经典耸肩,然后摆了个无可奈何的笑说,找班主任去.于是舍长有马不停蹄地赶往班主任那儿.那老头正在冬眠,听完了舍长的报告后,想了半天,说:“这样吧,找总务处.”就这样从管理员踢足球一直踢到总务处,办了一大堆的手续,签名签到手软,跑腿跑到脚断.
　　功夫不负苦心人,学校终于大赦,派了个行将就木的老汉.那老汉不仅跟旧社会苦大仇深,跟水龙头都结了梁子.操起一个巨大的扳手就上,那样子有点像关羽拿到杀貂禅,只是可怜了那娇小的水龙头了.
　　老汉捣鼓了一阵,特威风地把宿舍礼貌的活人都差使了一遍,有递锤子又递钳子的,累了一脑门子的汗.一脸茫然后,大义凛然地对子杰他们说:“不好修了,凑点钱,明天到校外找人修!”说完丢下一宿舍的木鸡,扛着偌大的工具箱颤巍巍地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子杰气不过,踏着一地的狼藉走到水龙头边,上下摸了几把,奇怪的是水龙头竟然就修好了,再一次感慨中国人的办事效率.

　　李晖最大的本领就是拉帮结派,交一些酒肉朋友.他生日那天,不止从哪儿找来了请贴给了他喜欢的一大堆女孩子,在一个小酒店里开party.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可悲的是该来的一个没来 ,不该来的都来了,而且清一色的男性占大部分.一整晚他都郁闷地坐在角落里,完全没有寿星的样子,不过他有着智者的风范,自作聪明地叫了很多酒,认为这样就能阻止那些没心肝的叫菜.没想到失算了,那些没心肝的都是李白变的,酒量惊人.子杰还倒贴了酒钱.
　　子杰那个方便面嫂子也来了,而且是携夫前往的.瞧她那骚样 ,虽然生理上可能还是处女,但心理上一定不是了,摆明就是来挑衅的.李晖说她是工业酒精,甲醇!她倒是心理素质狂好,在子杰和哥的冷嘲热讽中还能摧残掉了几瓶啤酒,脸不红心不跳地对哥说,生日快乐!李晖正愁没处撒火,抓起没喝完的啤酒就往她脸上砸.不料枪法不行,砸地了.方便面的那位阳痿写在脸上,楞了半天也没敢怎样,估计有屁都憋着当饱嗝打出来了.过了一会,那位意识到非出头不可了,于是用颤抖的声音说:”大家有话好好说!”
　　卷毛一听火了,没想到自己男人这么都阳成这样了,不顾周围一群看热闹的,号啕大哭起来,哭得脸上下了大本钱的妆姹紫嫣红的,结果像国宝一样.李晖的酒也醒了一半,哈哈地笑得跟一朵花似的.酒店的老板挤过密密麻麻的人墙,探出肥大的脑袋息事宁人道:”莫吵,把人家老奶奶都弄哭了!”无奈人多力量大,老板的声音差点被一浪高过一浪的笑声盖了.子杰奇怪哪有这么劝架的,突然看到老板冲哥狡黠地笑了笑.卷毛也真是惊天一哭啊!
　　好心情都被卷毛□□了,又喝了一会,大家都作禽鸟散了.
　　第二天,子杰看到卷毛手腕上多了另外一个男人的手.新浪网上说,中国有三千万的光杆,难怪卷毛这种次品也能推销出去,总有饥不择食的嘛!

　　H

　　由于教育局要来视察学校工作，所以当然要有个人模鬼样的。就这样轰轰烈烈的大扫除运动就掀起来了。
　　一个星期以来，每天把包干区当战场，跟那几根拔了几天的草作战。子杰一脸颓唐地调戏着可怜的两根草。老班干咳着走到了他身后：“欧阳子杰啊，你看别人都拔得热火朝天的，你也快一点啊。”子杰眼皮眨也没眨一下：“今天都拔完了，明天干什么？”气得那老头几根草一样的胡子跟空中的蝴蝶翩翩起舞。
　　那些领导还是众望所归地赶着午饭时间来了。视察教学区不到半个小时，便驱车视察食堂。早上围着车子转，中午围着桌子转，晚上围着裙子转，一天的视察工作便圆满完成了。校园又恢复了原来的狗样。

　　哥大概活腻了，跟那个穿得地主一样的恶霸的马子搞了起来。说实话，那妞长得挺“标致”的，也挺“婊子”的，跟潘金莲都有得比。哥始终相信“玫瑰树下死，做鬼也风流”。还真给他说中了，才两天，他就真的死定了。那个名声比成绩还臭的恶霸找了几个校外的不良青年，扬言要揍哥。
　　哥和子杰一起刚要出教室，忽然就像从地里冒出来了几条恶棍，带头的那个愣头青问谁是李晖。子杰很英勇地就像军训一样响亮地应了声，3秒钟后由于势单力薄，应声倒下。然后被哥扛回了宿舍。
　　哥那小子感动得涕泪交加，子杰都佩服他表情丰富。后来才知道他那两天感冒。抓着子杰的青葱玉指说了一夜，从子杰讲义气越扯越远，一直扯到子杰目瞪口呆他说子杰长得帅。
　　第二天早上，更不知所云地搂着子杰信誓旦旦地说：“阿弟，看在你为我牺牲的份上，做哥的看你今天好像不能下楼梯了，早饭我就先替你吃了。”？？还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子杰若不是有伤在身，一定会掐死他。
　　事实证明，哥还是有良心的。竟然威逼利诱到班主任那个老头那儿给两人请了一天的假。那老头考虑自己也没几年了，对子杰受伤也睁一只闭一只眼，听之任之。
　　哥兴奋地回到了宿舍，操起一条毛巾（不知道有没有用来洗澡过，反正有股怪味），水还没挤干便搁到了子杰头上。然后一手压着子杰的伤口，温柔地问：“好些了吗？”子杰有种想踹飞了他的冲动，他妈的！有没有长眼睛？！有这样照顾病人的吗？可是看到哥没有一点做作的眼神，还是忍着痛，违心地说了句：“好些了！”只知道眼泪都流出来了。哥那个傻B，以为子杰那是感动的。还大言不惭：“你小子舒服啊，老子我沦为三陪来给你守灵！”子杰一把推过哥那个沾满油污的放在自己崭新的白色T-shirt上的爪子：“你丫别站着不知道我腰疼，舒服？你来试试！”
　　从那以后，子杰的悲惨生活又开始了。哥那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主儿，认定了是他救了半死不活的子杰一命，整天嚷着要子杰一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他。天知道谁救了谁！

　　赵飞燕那妞发神经，要子杰跟她扳手腕。子杰考虑到自己无论从体积还是质量上看都只及那妞的一半，所以没敢同意。但拗不过那妞，只好答应了。
　　那妞神速地拉好桌子。看着赵皇后忙得身上的肥肉直颤，子杰一阵心寒。是祸躲不过，子杰还是就范了。由于再怎么着也不能违背客观条件，输尽了颜面。众人的哄笑中，赵大小姐红光满面：“欧阳大帅哥，请问您有什么感触？”
　　“胳膊拧不过大腿。”子杰挺乐观的。
　　赵飞燕被当众羞辱，脸上挂不住，气得趴在桌上。待众人散去，子杰狠狠地踩了一下她的脚。那妞杀猪般地嚎叫着，一脸愤怒。
　　“还在生气吗？”子杰一向很温柔。
　　“恩！”那妞从不亏待自己。
　　“那你就自己慢慢气好啦！”子杰更从不亏待自己。

　　赵飞燕是典型的被命运捉弄的女人，尽管文采斐然、家境颇优，可是上帝那个葛朗台赐予了此便不给彼，却给了她天使（不要激动，天使都是畸形的，要不翅膀往哪儿搁）的身材，又很残忍地给了她魔鬼般的脸蛋。其实也算不得有多魔鬼，只是太胖了。一句话：生不逢时。若在唐朝说不定还会抢了杨玉环的风头呢！因为说不定嘛，所以至今还是霉女（衣服搁久了便会发霉，人搁久了同理），唱着《单身情歌》，不过也乐得逍遥：不亏待自己，暴饮暴食摧残自己，口头禅就是：“我的爱好是吃一切能吃的东西！”但通常换回子杰的一句：“看得出来，你很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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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晚自习，刚结束了与林妹妹的花前月下，海誓山盟，气喘吁吁地爬回宿舍。推开门，一盆水迎面扑来。正奇怪天气变化之快，刚才还花好月圆，这会儿就倾盆大雨。抹了抹眼睛上的水，看到一脸无辜的哥拎着澡盆傻笑。什么都明白了，怒火中烧：“笑什么笑？不怕抽筋？”哥那个250拿这毛巾不分青红皂白地给子杰就擦起脸来：“肥水不流外人田，咱哥俩这么好！”子杰感动地发觉那小子手里拿的是澡布。狂奔向卫生间。

　　倒霉的时候喝水都会塞牙缝，都是爱情惹的祸，由于兴奋过度，一身酒气地去上课。不幸是历史老太的课，那老太像打量出土文物一样看了子杰半天，抛给了他一记卫生眼。奸笑着屁颠屁颠地连课都激动得不上了拉着子杰往政教处跑。
　　老太上气不接下气地进了政教处，由于身体原因差点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把老命也搭上。可恶的是那老太毛病还挺多的，太兴奋了，第一次做基度山伯爵，竟然忘了到这儿来干嘛的。害得子杰白站了很久。待老太喘完了气，觉得身边这位帅哥的“体香”似曾相识时，才开始添油加醋地将子杰的恶习描述了一遍。子杰看着她上下嘴唇不停地抖动，真怕她把舌头给弄闪了。
　　其实在学校禁止喝酒就像床上禁止有性一样，根本就是管不住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嘛！但政教处体恤老太，这么大的年纪了，都快被阎王接见的了，于是秉公执法。第二天，公告栏里便贴上了子杰的处分通知——严重警告。结果那张处分就像中国队冲出亚洲，光鲜没几天就被接二连三的耻辱刷新了，当天晚上就不翼而飞了。因为嫌犯太多，未免成为李陵一案不小心再阉出个司马迁出来，所以很宽容地没有追究。只是历史老太为此郁闷了几天。
　　后来赵飞燕那妞喝醉后透露是她撕的。
　　有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翌日，子杰刚出宿舍，便被门口的一块还泛红的西瓜皮打败了，摔了一跤，哥说这叫鸿运当头。不过这就是后福的全部。就为了那摔肿的屁股，子杰发誓自己再也不信这个邪了！
　　中午，子杰一个人在宿舍看报纸。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闯了出来，是推销英姿带的。据他说，能治疗近视。其实，子杰发现那猴子也有戴眼镜，而且戴的是那种从侧面看波光粼粼的。子杰猜测他会不会敢去公共浴池，而且不把别人的胳膊当成自己的肥皂。
　　可是禁不住那猴子的死缠烂打还是掏了100元买了副。那猴很激动，就像和布什见面，利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是上海什么保健品公司的业务经理，还说一个星期后会回来做市场调查。当今社会，什么都不多，就是“经理”多。连扫厕所的都叫经理，而且还分“男厕业务经理”和“女厕业务经理”。尽管这样，子杰还是很善良地相信了猴子的话，别扭地戴了那根带子一个星期，不料没了下文。

　　一个计划生育检查团到东北的一个山村检查工作，他们没发现一家多生孩子。检查团走访了一些人家后终于发现了少生孩子的秘密。原来他们一家几代人都睡在一张大炕上，根本不具备“工作”的天时、地利、人和。
　　子杰跟林小环也好了很长时间，因为传统观念和其他原因的“大炕”迟迟没有开始“关心下一代”，依旧是纯洁的柏拉图式的爱情。林小环是那种特清纯的女孩子，拉她的手，像在导演木偶戏，吻她的嘴，舌头被蹭掉了一层皮，抱着她，像在奸尸。
　　校园的爱情无非是大热天在草地上打打滚，大冷天在雪地里取取暖，浪漫得有些简陋。中国不比美国，虽然国防不可与美国同日而语，但中国女孩对贞操的保护定在美国女孩之上。
　　流星雨应该是校园爱情中最浪漫的回忆，不需道具不计成本，是贫下中农的学生所能消费得起的浪漫。听电视说，凌晨1点有流星雨。于是子杰跟林小环两人商议翻围墙出去相会。子杰小时侯上树掏鸟蛋是家常便饭，两米多高的围墙不在话下，倒是林小环怎么爬的成了一个不解的谜。
　　那天还真的下雨了，不过不是流星雨，而是酸碱度大于7的酸雨，两人淋得跟狗似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上天对子杰的馈赠是林小环的初吻。初秋的季节，两人穿得比较单薄。雨下得跟早泄似的，还没完没了。子杰在留足了最后的贴身衣服后把其他的布都披到了林小环身上，瑟瑟发抖的他拥住了同样瑟瑟发抖的林小环。
　　太容易得到的反而不会珍惜，所以林小环在跟子杰的外交问题上一直强硬地坚持“男女授受不亲”的原则，甚至连子杰拉她的小手的时候樱桃小嘴都快撇到后脑勺上。当子杰抱住林小环的那一刻子杰幸福地想死掉，拿地球跟他换他都不会换。身体不住地抽搐着，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激动的。
　　林小环脸红得像初升的太阳，有位伟人曾说过，青少年就像八九点钟的太阳，果真他妈的经典。她朝气蓬勃的，搂着子杰跟挤水似的。那一晚，两片火热的嘴唇轴对称了。
　　形势一片大好，子杰已经轻松得解决掉了林小环的初吻，代价是重感冒三天，一个星期没能吃嘛嘛香。
　　林小环家里的情况有时也会在几句交谈中慢满渗透给子杰，天长日久，子杰也对她家的情况有了了解。只是林小环绝口不提她爸爸，好像她是孙悟空从石头里面蹦出来要么是试管婴儿压根就没爹。子杰叹了一口气，同是天涯沦落人啊，相似的家庭背景使两颗年轻的心贴在了一起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
　　刚开始和林小环交往的时候，她总说些没头没脑的话，她说她不能和子杰在一起，她不能爱子杰，什么传统观念不能接受这样的组合。问她为什么也总是支吾着，然后她再很巧妙地岔到另外一个八竿子也打不着的话题上。难不成她家跟子杰家有宿怨？这种武侠剧中老套的情节应该不会很离谱地在他身上发生吧。
　　不能爱归不能爱，可她还是义无返顾地爱上了，谁叫她是撞上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主儿呢。只是不懂这叫痴情还叫愚蠢，或许都一样。爱情就像一个朝代如果得不到认可便会诱发到另一个文明的更替，子杰跟林小环的爱情小朝廷也在风雨中磨难着。
　　林小环的母亲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标本式的公务员，八小时工作制雷打不动，连双休日也发现给了伟大的社会主义经济建设。这就极大的便利了子杰在双休没事可以到丈母娘家串串门。
　　林小环有时也会做几个小菜犒劳一下小老公，她最拿手的也是最拿得出手的就是方便面，子杰向来对方便面深恶痛绝，一点也不感冒。每次他都装作声色俱厉地问林小环是不是把他当方便面——好泡，林小环总是笑着给他一拳。虽然不爱吃，爱屋及乌嘛，可每次子杰都会把碗吃干净到林小环不要洗的境界。这也就是爱一个人就要爱上她的一切的最高境界吧。吃着她做的东西，子杰说他能吃到她的味道，很迷人。
　　子杰一般情况下不太胜酒力，不是酒界三盅全会（九届三中全会）的常务委员。林小环稍胜一筹，不过她对酒类的涉猎范围也仅仅局限与啤酒，而且是以跟汤匙容量相等的酒盅来计算的。
　　伟大的人民教师不太看好校园爱情，一把按可能出于嫉妒。但对子杰与林小环的结合还是比较宽容，在他们眼中恋爱就像摆水果摊，好的跟好的放一块，坏的搁一边。子杰和林小环是年级的一二名，天造地设，我们的人民教师也就只羡鸳鸯不羡仙了。而对于李晖的罗曼史则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坚决打击毁灭，搞得李晖跟女友在有老师时十米之内都不敢异性相吸引。
　　就跟定律一样，虽然李晖是断臂的维纳斯，但还是没有断臂的杨过畅销。向来哥爱的女人名花有主，爱哥的女人惨不忍睹。哥的心理素质是只应天上有人间哪有几回见的极品，对此早已将“宠辱不惊”练的是炉火纯青。他的人生挺完整的也挺丰富多彩的，什么样的风风雨雨，什么样的打击折磨他也经历了，而且始终以积极向上的基调乐观地用生命写青春。对此，我想那些自杀而死的先烈们一定会被气活了从坟墓里面爬出来面壁一下了。哥的成绩是麻绳串豆腐，难得还全面发展，就跟他的那些女人一样惨不忍睹。
　　哥的手惊人的大，杨丽萍在上面跳舞的话土管局一定回批斗，严重浪费过有土地嘛，他的拳头自然也不小。医学家的观点，人的心脏的大小跟拳头大小类似，哥的心中装着的是全世界，全世界的女人，花心也比较正常，忙不过来难免有疏漏的。而男人的拳头通常比女人大，由此引申出，男人比女人花心原来是造物主对男人的偏爱。
　　把爱说出口，才会有结果，但每次哥的表白都会有莎士比亚的悲剧发生，生灵涂炭啊。
　　哥的父亲是县委的，母亲是妇联的。他对他爸的称呼也挺前卫的，那男的。这年头外遇跟爱滋病似的传播，杀伤力比天花还猛。这场瘟疫中，他爸因为是人民公仆，始终站在抗战的一线，终于倒在了，跟小姐们倒在一起。她妈是妇联的，竟然连自己的权利都没维护好，还为人作嫁。哥说起他父亲的时候脸扭曲得可怕，咬牙切齿的。父亲给他的关心还不如朋友多。哥跟子杰总结出，天下乌鸦一般黑。都说自己看不见自己眼中的沙子，显然哥跟子杰早已遗传了父辈的光荣传统，甚至青出与蓝而胜与蓝，虎父无犬子啊。
　　黑色的六月可能是很多人一生的痛，哥当初进十二中的时候“可惜”考分还不到总分的一半，唯一“可喜”的是体育满分，而体育满分又在潜移默化中摧毁了学校三个篮球架。六月考小子，七月考老子，八月考票子，老爸将十多年的抚养责任用一大摞人民币体现了出来。哥误打误撞进了这个清华北大的摇篮。买官鬻爵之所以方兴未艾，政治上说，有需求才会有市场，买分也一样。跟票子过不去的毕竟是少数，再怎么迂腐的人他读的书还是钱换的，对吧？其实中国大力发展市场经济还是挺明智的。
　　王八瞅上了绿豆才能对眼儿，当子杰跟李晖发现两人都疯狂地迷着篮球后更是钟子期碰到了俞伯牙，相见恨晚啊，分母相同才能相加嘛。篮球等于男人这个公式也在他们的观念中慢慢初具雏形。篮球是子杰的第二任情人，是哥的第N+1任情人。
　　人在江湖飘，怎能不挨刀，打篮球也一样。每天放学后打篮球是子杰和哥的晚餐，风雨无阻。
　　刚下过雨，地上跟婴儿屁股一样。哥那几天大概荷尔蒙分泌过旺导致视力下降。不知道是篮球筐的质量不过硬还是哥的脑袋太过硬了。在一个潇洒的空中灌篮后，篮球、球筐、哥的身体你追我赶地一起潇洒地从上面稀里哗啦地下来了，砸了一地。子杰迷茫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挑瓜似的拣了只大个的——哥，把他背了起来。改革开放，人民的生活水平提高了，直接体现在哥的质量上，我的妈啊，几十公斤的一块肉啊，物价飞涨的时候当猪肉卖能赚多少银子啊！子杰终于有机会见识了一下什么叫步履维艰，简直是背着石头过河。累地跟牲口似的把哥放到五楼的宿舍时有种放下了全世界的感觉，再一次感谢造这做楼的工程师，他爷爷的！
　　哥的身高和智商不成比例，自那时起就恋上了子杰背他，三天两头叫子杰背他，借口是后遗症，美其名曰，寻找初恋的感觉，不过一定找着了牲口的感觉。
　　多亏豆腐渣工程，哥的脑壳跟身体还没有“你是风儿我是沙”，只是比平时大了点、扁了点，不过还能凑合着用。哥惟恐脑子撞坏了，又爱上了吃鱼，跟猫似的，因为听赵飞燕说吃鱼可以变得更聪明。子杰认为他若真想变聪明，指不定要吃几头鲸鱼。
　　政治老师是个迈着正步走向更年期的老女人，月经不调，脾气跟着经期爆涨。子杰和哥兄弟情深，两人上课合看一本思想下流的小说时被老女人逮住了，骂了他们整整一节课，从原始社会一直骂到社会主义真真好。
　　本着“有仇不报非君子”的传统美德，他俩窜至教工宿舍把老女人的车胎气给放生了。虽然报复的手段是幼儿级的但报复的心情还挺亢奋的。亢奋的结果是拔完气芯大笑的时候老女人回来了。
　　I
　　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来了放假。子杰刚在卫生间洗完一个星期身上的“积蓄”，林小环一个电话飞了过来。
　　“欧阳子杰在家吗？”
　　“我是。”
　　“我好想你啊，呵呵，真的好无聊。”
　　“寂寞了吗，是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少贫嘴了，对了，作业完了吗？”
　　“我刚洗完澡，怎么，欲求不满啊。”
　　“想死啊，你有没有时间？”
　　“现在难道是怀孕的最佳时间？”
　　“再这样我可生气了啊！”
　　“遵命，老婆大人！”
　　“那快过来！”
　　稍微修葺了一下鸟窝，到林小环家时她已等得花都谢了。
　　桌上放着一个巨大的心型蛋糕，子杰在排除了一系列名单后发现今天没人过生日。他用手在林小环面前比画了一阵子，再摸了摸她的额头（顺便吃了她一下豆腐，只是路过而已，呵呵），挺凉的应该没有发烧。她解释说，今天是他们恋爱一周年纪念日。子杰“嘻哈”笑着，心都凉了，暗骂这女人有毛病，说不定将来她初夜都会搞个纪念日。
　　子杰一边吃着蛋糕一边寻思着怎么不动声色地调戏她，屁股做这平移运动往她那儿凑。林小环似乎也很兴奋，先前还丫挺的故作矜持着，胸前的两座富士山颤动着便乱了马脚，敌人进攻太猛烈了，她一会儿又乱了阵脚，整个人向锅巴一样贴在了子杰怀里。子杰没白看过红色电影，学起黄继光，用自己的胸膛堵住了敌人的枪口，两人倒在了一起，在对方身上探索前进着，身体纠缠在一起。后来林小环阻止了子杰喷薄的欲望。那一天子杰遭遇了点到为止的激情，也成了记忆中宝贵的精神财富。
　　男人爱上女人后会做诗，女人爱上男人后会做梦。李晖哥托爱情的福，说话都变得文绉绉的，激动的时候还能来点中国人听了吓得一愣一愣的、外国人听了吓得一跳一跳的英语！爱情是女人生命的全部，却只是男人生命中的一个小插曲。那个体积没白长的妞以为哥要跟她演绎现代版的梁祝化蝶。
　　在男人看来，路边的野花香，家里的花只有肥料味。而送上门的只被看作廉价的。没几天哥便腻了，比翻书还快地跟那个妞翻了脸。因为他相信爱情的保质期只有一个月。

　　李晖一整天都拉着张马脸，跟吃了炸药一样把他周围的人都骂了一遍。整个下午他脸上的肌肉都没怎么活动过，当然除了骂人。放学的时候，子杰凑过去问他怎么了，他笑了笑说，我爸妈离婚了。子杰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安慰他，没想到一不留神冒了句：“早离早好，反正都是要离。”说完都吓了自己一跳。哥盯着子杰看了半天，说：“跟我走！”
　　哥在一面围墙前停了下来：“我们出去吧！”哥看着头顶一望无际的蓝天幽幽地说。
　　子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只鸡扑腾着翅膀拉出一道很长的影子。墙不是问题，也不是没爬过。可上次那三个傻B的爬墙事件还使子杰心有余悸。“倒插杨柳”是挺浪漫的，不过还无福消受。
　　“你是说要爬墙吗？”子杰牙齿上下打颤。
　　“蠢！你想吃肉串吗？看那里！”
　　那里？那里！哦，是墙角的洞。某个动物的形象在子杰脑中一闪而过。子杰目测了一下，那个洞一尺左右，身体能过得去，不过面子不一定能过得去。大丈夫能屈能伸，妈的，豁出去了！为了自由为了光明为了新中国，冲啊！想到这里，子杰豪情万丈，激动完毕后，四下一看，哥已经到了外面。
　　十二中在城郊，一大片的麦田众星捧月将十二中放在离县城很远的地方。阡陌纵横，网吧几乎在这儿绝迹，所以要上网还得打的去县城。俗话说的好，要致富先修路啊。
　　坑坑洼洼的泥路，真是一步一个脚印，直到视线中终于出现了一家小店。
　　这家小吃店咋一看像座破庙，还是民过时期的造型，倒真是复古得很。幸好这些年没什么大风，否则可能这座文物就要上天追飞机了。通常，苍老的男人总有一个年轻的老婆，与这座破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很年轻的服务小姐。小姐是那种乍一看不怎么样，再一看还不如乍一看的女孩。不过没关系，来吃饭又不是来逛窑子的，吃饭又不吃她。
　　“二位要点啥？”女孩子拿了块手帕过来了。这鸟样怎么瞅着过去那种披着脏抹布的小二？妈呀，普通话不标准也就算了，怎么家乡话都不清不楚的，哪位名师教她的这种普通话和家乡话夹一起的三明治？
　　“来一打啤酒，再加一些菜就够了！”哥撸起袖子，把凳子上的灰尘拍掉。他还真能随遇而安。
　　酒上来了，还好不是过期的，尽管看上去很沧桑。哥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一瓶就往嘴里送。小姐咧着嘴陪着笑站在一旁，跟阿花似的。子杰甚至有种想喊“翠花，上酸菜！”的冲动。
　　喝完后两人休息了了一会儿，才一摇一摆的划桨一样向太阳落下去的地方赶回去。结帐的时候发现竟然300多，天，刚才喝了五粮液吗？小姐大概把她一年的销售额都完成了吧！
　　哥的爸妈终于劳燕分飞了，哥成了赛场上的足球。“星期一二三去爸家，四五六住妈家”，这是妇联主任的他妈很创新地制定的。而实际上，哥哪儿也没去。只有缺钱的时候爸妈才会心有灵犀地把钱打到他的卡上。

　　令子杰意外的是，哥从那以后看破红尘，不再泡妞了。很简单，成绩单上大红灯笼高高挂。毕竟男人除了爱情还有学业、事业甚至更多。
　　已经高二下半学期了。除了子杰，几乎再也看不到能有闲情逸致的人了。死老头也不管他，反正子杰闭着眼睛也能得第一，对他的翘课也不闻不问。
　　家长会那天子杰又是大跳孤单巴蕾,爸妈都没有参加,爸说有一个重要的会议,妈说头痛不能来,不懂19年前怎么会闲到还有时间生子杰的.
　　不过李晖倒说他可以免费做子杰的爸,子杰狠狠K了他一顿,谁叫他吃子杰妈的豆腐.那天子杰看到了赵飞燕的妈.”龙生龙,凤生凤”原来这句话也有错的时候。赵飞燕的妈看上去像赵飞燕是她妈，保养地跟待字闺中的小姑娘。赵飞燕大概手气不好，没抓着她妈的美丽的基因，倒遗传了她妈的哮喘。说到遗传，子杰突发奇想，那个卷毛的嫂子之所以发型那么酷，大概是因为先天近视，抢基因的时候，不小心把他爸腹部下三寸毛发的基因搞到头上了吧！不知道这个解释是否科学。
　　哥的父母也没来，派了个长得像林心如的秘书来了，那女的像水仙一样，走起路来根本看不出风对她还有阻力，就像踩在棉花上。哥不客气地说，你有毛病啊，当这儿是妓院啊！那女的回过头，瞪了他一眼，不悦地回敬了他一脚，却一不小心把鞋子踢飞了，于是就站在那儿大呼小叫的。哥占了她的光也曝光率大增，子杰看着直发抖。哥捏着鼻子帮她把鞋子拣了回来，她骂骂咧咧地穿上鞋子，吸取教训用手捶了哥一下，又发出比刚才分贝还要高的尖叫：“妈呀，你骨头怎么这么硬啊！你铁打的吗？”哥冷冷地说：“不像某些人，软骨头！”那女的打哥的手顿在空中，犹豫了一会儿，缓缓地放了下来，脸慢慢红了。
　　哥对子杰说那女的跟他爸有腿，子杰笑了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们都一样啊！
　　家长会开的时间很长，那个女秘书一直拿着镜子在哥的小声漫骂中补妆，边补还边问哥好不好看。赵飞燕妈则一手拿着分数表一手拎着赵飞燕的耳朵，随时间的推移手中力道越大，赵飞燕的胖脸也越来越扭曲。子杰身旁的座位空着，一脸茫然。
　　学校在会上宣布了一项重大决定，为了提高教学质量，将每天的八节课调整为十二节，家长们掌声一片，学生们叹息一片。最坦诚的是学校，增加的八节课按上面的文件收费。这跟公车抓人有什么区别。
　　子杰一觉醒来后，已经散会了。迷迷乎乎地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突然撞到了一个不明物体。子杰半闭着眼睛，估计到此物体的质量在80公斤左右，大个的！原来是赵飞燕，难怪感觉到地都在颤动。她说，班主任叫你去他宿舍……后半句没听清楚，好象是少生孩子多养猪。
　　班主任老头的宿舍收拾的跟妓院似的，都是他老婆的功劳啊！子杰见过他师母，就像鲁迅笔下的豆腐西施。她第一次见子杰的时候，子杰叫她师母。她挺热情地告诉子杰她姓孟，叫她孟姨就行了。孟姨？梦遗？如果不是她那挺认真的农村妇女的形象，子杰倒会怀疑她是不是想吃子杰豆腐。
　　老头见子杰来了，抽了张凳子要子杰坐。怎么像鸿门宴？先礼后兵？子杰没敢坐，两眼在房间里搜寻答案。
　　“你坐啊，怎么了？”老头放下水烟，找火柴了。
　　“您找我有什么事？”该不会叫子杰来陪他抽烟吧，料想没这么好的事。
　　老头划了根火柴，重新把烟点上，酝酿了一会感情，吐出一圈白烟，语重心长地对子杰说：“子杰啊，我们知道你父母忙，可再忙也不能苦了孩子的教育啊，你看是不是该找个时间让我很你的家长交流一下学校的工作？“
　　子杰触电般开了口：“好的，您没别的事了吧，我先走了！”撒腿就跑，身后传来老头咳嗽的声音，被烟呛着了吧！

　　林小环这几天像进了更年期，喜怒无常。想当年杨玉环也没这么恐怖，不过还好子杰有唐明皇的忍耐力。
　　原来，烈女怕缠郎，她被一个高二的痞子看上了。那小子每天饭吃了担心变不成屎，下了晚自习就变态似的在女生宿舍前的花坛等她，而且还吐死人不偿命地送来很多错别字比他脸上麻眼都要多的勉强可以称作情书的东西。那痞子的脸崎岖得像月球表面，子杰只是奇怪上面咋没有嫦娥跟玉兔。
　　子杰知情后便每天充当护花使者，将爱妻送回宿舍。大概惧于子杰180的大块头，倒也相安无事了几天。
　　可能是荷尔蒙分泌过旺或者烧坏了脑子，一天，那痞子竟然又傻呵呵地坐在花坛里等林小环。而且还对子杰大放厥词，更不要命地要对林小环欲行不轨。
　　子杰不能容忍有男人当着自己的面吃自己女友的豆腐，于是便跟那个痞子厮打了起来。那家伙大概不是吃母乳长大的，没几下便被子杰撂倒了，而且还狠狠地踩了几脚。
　　结果，那个男生不仅不是吃母乳长大的，而且还贫血。妈的，不一会就两腿一蹬。还好，在我们白衣天使的全力抢救下，还没有“没了”，保住了条小命。
　　坐在政教处宽大的办公椅上，子杰一点也不紧张，毕竟也一回生二回熟嘛！因为涉及学校声誉嘛，校方也没有报案，警方也没有介入其中。那小子本来就恶名昭著，更在政教处已备案N次。
　　子杰爸塞了5万元给了那小子家，那小子的父母大概也没想到儿子的狗命也这么值钱，也同意私了。
　　子杰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长得有点像葛优的副校长夸张地张牙舞爪着，心里觉得很滑稽，努力克制着想笑的情绪。
　　事情很严重，毕竟受伤的是一个人而并非一条猫狗，虽然子杰觉得猫狗比那小子可爱得多。政教处出动了所有大员来调查事情的经过。子杰没有说出林小环的事，他不想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受一点伤害。学校也懒得深入调查，因为没人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况且仅致人重伤就够勒令子杰退学了。

　　办退学手续的那一刻，子杰有种想哭的冲动，倒不是因为被退学，而是舍不得哥他们。
　　行李是哥帮忙收拾的，那小子有病似的哭了，还死不承认说是沙子进了眼睛。子杰没功夫去拆穿他，只是倚着床看兔子似的哥。
　　赵飞燕那妞送来了一大堆的千纸鹤。一些处得不错的也送了很多礼物。因为没有地方放这些东西，子杰把哥收拾好的书都扔到了垃圾箱里了，他说他觉得这些礼物比那些书重要得多。棉被不打算当床单带回去了，也扔了。
　　哥那天手脚出奇地慢，收拾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才搞完。最后还抱住他，搞得像gay一样。哥太单纯了，竟然说“再见”，会“再见”吗？可能吧，但大概不会在学校了吧。
　　那一天，很平常，空气中却弥漫着离情别绪。李晖、林小环、赵飞燕送子杰上车站。一路上三个人都不说话，林小环不住地抽噎着，搞得饯行像送葬似的。
　　“你们搞什么？我又不是去死！”子杰打破了僵局： “没关系啊，2008年北京见！你们在北京研究导弹，那我就扛个炉子去卖茶叶蛋！”赵飞燕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个笑好苦。
　　“子杰，哥不在的时候要好好保护自己。别拈花惹草的，要想着弟妹！”哥很努力地摆了个笑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你个死鬼，别一回去就忘了我们，要记得给我们打电话。”赵飞燕接过话头。
　　林小环看着子杰，没有说话，但子杰却读懂了全部。
　　坐在车上，透过车窗看着越来越模糊的身影，有种不曾有过的心痛的感觉。
　　下了车，老爸老妈已经在终点站等他了。夕阳中，第一次发现母亲老了。丝丝白发儿女债，道道深纹岁月痕。母亲为自己付出了太多，是自己一辈子所还不起的。老爸很自然地抢过他的行李，其实他很无知，自己都日渐佝偻了，行李是18岁的一米八的儿子扛得住的，他大概还以为是十年前。他没有说话，只是递了块手帕。子杰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不过，子杰还是很倔强地推开了。他总觉得父亲是多余的。
　　看得出来，母亲很伤心，但却很努力地掩饰着。子杰知道这件事伤透了她的心，但自己真的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