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的北方》夏末六七九

8、第 8 章

　　“顾南，什么时候过来签协议。”早上七点顾南还没有睁开眼，就睡眼婆娑的接到了赵静的电话。顾南接到电话微微一愣想着要签什么协议，她想了一会，突然恍然大悟，原来她是笃定她一定会答应，怪不得语气里边那么强硬。顾南不气反笑道，“赵院长，现在已经不是十年前了，你也并没有一手遮天的能力了。”她听到电话那边微微一愣，可能是赵静有些错愕，“而且我不是我哥，我在这世上也并没有什么可以牵挂的人或物了。”
　　“顾南，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赵静近乎恐吓的说道。
　　“你别吓我，我现在就剩一个亲人了，就是你老公了，要不你也把他逼到绝路，看我会不会因为他去签协议。”她淡淡的笑着，有着嘲讽意味，也有着同情的味道。“不过就算你把他逼死，我可能也不会同意，毕竟一个为了荣华富贵，可以抛妻弃子的男人又有什么可以值得同情的呢。”
　　“顾南，你不要后悔，虽然我老了，但是我的人脉还在，他们多少会卖我些面子。”
　　“赵阿姨，那就试试吧。我不是顾北，我现在孑然一身，我什么都不怕，也谢谢你给我这个能力。另外，”顾南顿了顿，“接着去给照照配型吧，别把精力耗在我这里。”话罢就挂断了电话。
　　顾南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接着睡个回笼觉，也睡不着。顾南愤愤的想，好好地大周末就这样被破坏了。其实刚到赵静家的时候，顾南还是很尊敬赵静的，因为之前她听顾天说赵静是个医生，每天救死扶伤，和死神作斗争，顾南听到都觉得很神圣，虽然第一次见到赵静，她就给人一直能够不寒而栗的感觉，但顾南还是单纯的认为那是因为她长时间的待在手术室，没有太多的和外边的人接触导致的。再加上她的母亲和她共享了一个丈夫，是谁都会不高兴的。因此在赵静面前顾南也还是很乖很懂事的。
　　一直到大二，顾南都把赵静当成令人尊敬的长辈，可就在某一天的下午，这一切，都被打破了。那天好像是周五，因为第二天赵静给她约了医生进行体检。其实顾南刚开始知道赵静给她约了医生的时候，她心里其实还暖暖的。那天下午，顾南因为身体不舒服，就请假提前回家待着了。顾南本以为家里边没有人，因为是周五，他们都有工作。走到二楼，顾南听到赵静房间里边有人说话，就准备进去打个招呼，门还没敲到，就听见顾天的声音，“你到底还要干什么，为什么又要突然给顾南体检？”顾南趴在门口有些不解，体检不就是给自己检查身体吗，爸爸为什么这么大惊小怪的。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你那个宝贝儿子的身体情况你自己不知道吗？”顾南心想，照照的身体不挺好的吗，出什么问题了吗？“当时要不是因为情况紧急，我才不会连体检都没有准备就给照照做手术，你自己不会看看吗，就顾北的那个身体，那个肾，我们就先不说，先不考虑免疫排斥反应，就他的肾，用在照照身上，只会是累赘。”怎么又会有哥哥相联系呢，哥哥不是去外地打工了吗。“那你明知道他的肾源不是最优的选择，你为什么非要逼他？”
　　“我为什么逼他我怎么逼他了，顾天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是只为了我自己吗我又有什么好为我自己呢？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可能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和这些穷乡僻壤的乡巴佬打交道，顾天，你不要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北京来的。”隔着门板，顾南都听到了赵静的怒气。
　　“赵静，我知道我回来是因为你的原因，可是你也不能因为任何原因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顾天还没有说完，就被赵静给打断了，“顾天，我怎么伤天害理了，我不是个慈善家，我虽然是个医生，救死扶伤，但我不是圣人，我不会无缘无故的对陌生人好。”
　　“赵静，你说千道万，你都不能抹灭你是害死顾北的间接凶手。”顾南听到这句话，震惊的睁大了双眼，接着把头更贴近门板。“顾天，你别污蔑人，你有什么证据。”
　　“我有什么证据，你明明知道顾北已经买过一次肾了，你还是逼他，把他逼到绝路，让他不得已去接受你的条件。你明明知道顾南是顾北的软肋，你还非捏着这个把柄，非不放过他。”
　　“哼，你凭什么这么说？”
　　“顾北第一次进的那个黑诊所是不是你之前得下属开的”顾天的语气中露出淡淡的嘲讽，“赵静，你已经逼死了顾北，你还要在干什么吗。”
　　这时候的顾南待在门口已经泪流满面了，原来顾北不是去外地打工了，而是去了更远更远的地方了。顾南还想着之后可以和顾北接着继续回到南方的小乡村里继续开心简单快乐的生活，不用再被债务所烦扰。顾南还每天希冀着，期盼着，可是这个盼头突然被打破了。可是顾天和赵静并不知道顾南还在门口，还在接着吵着。
　　“我想干什么，顾北之前说的条件，我是不是都答应了，我有一件没有做到了吗,顾南不是我的孩子，我做不到把她和照照一视同仁，照照手术一结束，我就忙前忙后的开始为顾南打点，我哪点做的又不对了。”赵静强势的话语中也带了点哭腔。
　　“我做的这一切不都还是为了照照吗？顾南顾北是你的孩子，顾照就不是了吗？你就只知道指责我，你又为了照照的病做过什么呢。我整体为了照照的事忙前忙后，你天天在外边花天酒地的。顾天，你摸这良心说，我赵静，到底做错哪里了。”
　　顾天在屋里边久久没有发出声音，够了一会儿，“静儿，你没错，以后咱们都不说这事了好吧。”
　　顾南愣神了好久，在屋里边安静了好久之后，顾南用袖子擦了擦脸，直愣愣的走出了赵静家。脑海里边还一直回想着顾天和赵静的对话。
　　顾北死了。
　　顾北再也不会真实的有血有肉的和自己面对面的进行交谈了，顾北再也不会温柔的喊着妹妹，再也不会有一个人爱她如生命。原来当生命和自己进行选择时，顾北选择的是自己，而不是他。想着想着天突然下起了大雨，顾南看着大雨倾盆，眼泪也逐渐淹没在雨水中。顾南哭着哭着突然就笑了出来，原来心碎至极是这个滋味啊，那个爱自己如生命得人再也没有了。而自己，在这冷漠的人世间，已经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