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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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以我对尹紫和郁小北的了解，他们不可能这样轻易地放弃抵抗——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在这整个事件背后，他们居然可以把每个人利用得如此彻底。
包括我在内，每个人，都是这盘大戏上的一枚棋子。
我突然想明白了，既然尹紫想要演，那我就应该陪他演完。
我清清嗓子，缓缓地坐下来，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看到邮箱里发自国外医院的邮件，心里嘲弄地笑了笑，然后大声说道：“好，施宇，我答应你，今天不管发生了什么，这个证人我一定当到底。”
接下来的整个举证、质证过程，全部按照施宇的预计有条不紊地发展着；唯一的不同是，尹紫这次真的成了“嫌疑杀人犯”，因为我对法官展示了医院发来的邮件。
而当时没有在场的黎旭，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一般，终于在庭审快结束时给我发了一条微信，内容是：诺允，你不能去指证尹紫；他要是死了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飞快地给她回了个“好”——直到现在，整个故事的细节我总算了然于心了。
最后，法官果然没有当庭宣判——我目送着尹紫瘦削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尽头，然后缓缓移步到郁小北那里，在她就快要不动声色地溜走时伸手拦住了她。
“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那个女人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我，干练的短发遮住她冷若冰霜的眼神，却更给人一种神秘的恐惧感，这种感觉和施宇完全不一样——是一种仿佛可以看到你五脏六腑的能力。
一瞬间的恍惚，我居然又想到了高中时郁小北去找尹紫打架的模样。
那天，她穿着肥大的短袖校服将，长裤高高地绾到膝盖下面，一头乌黑的炸毛，看上去活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假小子。完全没有防备的尹紫就这么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偷袭到浑身淤青，满脸委屈，以至于后来我们交往时他还整天在我耳边念念不忘地唠叨“你那个野蛮朋友”云云……
什么时候开始，郁小北也改掉了遇事冲动的毛病，变得如此运筹帷幄、犀利冷酷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郁小北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扔给我两个字：“没有。”
可我却毫不在意她敷衍的态度，继续往下说道：“用一张名片把我推到施宇那边，故意放出所谓尹紫‘杀人’的证据，再让她逼得我不得不出来作证——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引诱施宇去杀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对吗？”
郁小北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场戏，逼真到连我都深陷其中，差点难以自拔……”我走上前一步，直直地与郁小北对视，“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心甘情愿地陪你们演下去了——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有多爱尹紫……”
话说到此，我早已经泣不成声。
郁小北轻轻地叹了口气，终于难得一见地放下了自己打高傲与冷漠，俯下身，用双手捧住我的脸颊，动作利落地拭去上面的泪水。
“诺允，这里不是该哭的地方……”
她拉着我的手，一路走到地下车库，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木偶一般任人摆布的我塞进了自己的车厢；然后发动引擎，终于，透过宽大的后视镜，我看到郁小北发红的眼眶——这个人，竟然还会哭吗？
我觉得自己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下子从昏昏沉沉的梦中清醒了过来。
——这场景，好像还真有几分似曾相识。
十年前，郁小北也是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一边开车一边哭红了眼睛——不过，那时我们做的不是宽敞舒适的宝马奔驰，而是一辆又破又旧的二手面包车。
司机是仍旧顶着假小子发型的“野蛮朋友”郁小北；尹紫坐在副驾驶位上，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对非要死皮赖脸地坐尹紫怀里，总之，我俩就这么如胶似漆地黏在一起——车里不是没有空调，而是大家根本舍不得开，可是我们丝毫不介意彼此混在一起一起的汗液，仿佛这样抱在一起就可以一辈子不分开似的。
后排的五个座位上，坐着For Young的其他五个成员——好吧，我承认，尹紫之所以非要抱着我坐，是因为他比较爱吃醋，见不得我跟其他男生挨在一起，哪怕是我们共同的朋友、最好的哥们儿。
在后面，后备箱里堆满了乐队演出用的乐器，黑压压一片，完全挡住了后窗。
没错，那时我们已经走出了校园，并且，在我的冥思苦想之下，For Young终于有了自己正式的名字；现在是暑假，我最期待的事正在发生，那就是跟着尹紫和他的朋友们，开车到不同城市去演出。
可是，情况跟我想的大不一样。
譬如现在，郁小北就一边开车一边抹着眼泪，委屈地跟我们说：“昨天那个酒吧老板也太过分了，说好能演两个小时的，居然只给我们留了二十分钟！……”
“这点儿小事儿有什么好哭的……”尹紫揶揄道，“当初你找我打架的那股野蛮劲怎么没了？”
郁小北这个人，仗义是仗义，豪爽也挺豪爽，可说她小心眼真是一点儿都没错。不然，她也不会傻乎乎地真跑去找尹紫打架；别人交给她办的事，她一定倒贴也要干好丝毫不会耽搁，看到朋友受委屈简直比自己被打还难受。
“好啦好啦……”鼓手阿七从后面拍了拍郁小北的肩膀道，“那个老板真的不是人，可是我们也不是很介意——反正For Young本来就不出名，只要能唱一首，就很可以了！”
郁小北恨铁不成钢地长叹一声，这才止住了眼泪：“……我只是觉得，你们值得更好的……”
彼时，我只是一个傻乎乎的丫头，只要跟尹紫在一起，我根本不在意其他——所以，对于梦想，或是别的东西，我从来没有像郁小北那样看重。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我们的人生才会走出截然不同的路。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