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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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不见，尹紫的头发竟然已经长及腰际。
即使是站在被告席上，他还是优雅得让人移不开眼——我曾无数次在深夜里独自描摹这个摄人心魄的剪影，如今，他静默地立在我前方不远处，原本就颀长的身形在那一袭乌黑长发的映衬下更显瘦削。他轻轻侧过头，扫视法庭上坐着的人，目光略过我时，丝毫不见波澜。
施宇穿着一袭剪裁得体的西装，坐在我斜对面；我们隔了一段距离，并不能彼此交流，但是这个女人的眼睛仿佛会说话，灵动的眸子只要微微闪动一下，就能带给我一种揣度不尽的压迫感。
更远的地方，郁小北丝毫不见落魄地带着她顶级的律师团，不时小声讨论着问题。
我突然感到一丝不知所措的慌张，虽然来之前不知道下了多少次决心，一定要为诺许报仇，但是，在尹紫点头向法官示意，并且嘴角还勾出了一个慵懒而不着痕迹的微笑时，我的心还是蓦的一沉。
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有心情笑……？
不过，尹紫能这么淡定也不奇怪——像他这种涉及人命，又广为公众所知的大案，当庭宣判是不太可能的。
不过，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郁小北和他那个庞大的律师团商量了半天，竟然在开庭后直接宣布：他们将放弃为尹紫辩护的权利。
就在这一刹那，我第一次看到施宇露出了一种预料之外的表情。
法庭上，众人纷纷议论了一阵，大约是觉得尹紫自己早就承认了罪行，现在果然保持沉默放弃挣扎了——大概此时只有施宇和我两个人感到不安。以我对尹紫和郁小北的了解，他们就算是死，也会把这件事策划得像个艺术品；施宇为什么不安我到不敢肯定，不过，从她十年前就认识尹紫看来，她对尹紫的了解肯定不比我少。
就在工作人员维持秩序外加调整计划的时候，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点开一看，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我挂了好几次，但此人不屈不挠地打回来，眼看着再不接一会儿法庭上安静下来我就没法接了，于是我把手机拿到耳朵边，轻声问道：“你找谁？”
“请问是成诺允小姐吗？”对方的声音冰冷而职业，蹩脚的中文听得我眉头一皱，“这里是M国xx医院住院部。”
“我是！”我连忙回答，因为我一下就反应过来这是诺许住的医院。
“您的妹妹成诺许，今天凌晨在我院突发全身器官衰竭，现在已经确定失去生命体征了。”
我完全愣住，大脑里一片空白，半晌不知作何反应。
诺许？失去生命体征？
“……你，你说什么……？”我喃喃道，“诺许的主治医生呢？为什么他不亲自打电话告诉我？……”
说到这里，我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大脑里的空白被慌乱与难以置信填满，声嘶力竭地对着电话喊道：“你骗我的对不对？！”
一瞬间，满堂寂静。
审判长敲了敲桌子，很严肃地望向我这里，清清嗓子道：“这位小姐，请遵守法庭秩序！”
我根本听不进去她的半个字，只顾着逼问电话那头的人，到底是不是在骗我。
“成小姐，我们已经把正式材料发送到您的邮箱里了，请尽快来医院处理善后事宜……”
不……不会的，我的手终于开始颤抖——明明前天，黎旭还帮我订了去M国的机票，我们说好要一起去看诺许的……为什么今天，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人打电话过来告诉我，我已经永远见不到她了……？
身旁的陌生人都用一种疑惑而同情的眼神看着我，我的记忆突然回到了去年十二月：那时，我也是躺在病床上，用平板看尹紫演唱会的转播。摄像机扫过一片紫灯的观众席，他们空洞而狂热的瞳孔就像现在的法庭一样——陌生人，尽是陌生人；一群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他们仿佛原始部落的野蛮物种，聚集在发光发热的火堆周围，手舞足蹈地唱着我完全听不懂的歌。
心脏像是万剑穿过般，痛到麻木。
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在我耳边回荡，是我最狼狈时总能听到的可怖的幻觉。
“……都该死……”
不过这次，我听得清楚了一点——那分明是尹紫充满仇恨与绝望的声线，和现在优雅、高傲、克制的他完全不同，那是一种燃烧着冲动与愤怒的难以遏制的语气，从我最深处的记忆里爬出来，抖落了满身的灰尘，依旧锋利寒冷宛若一把可以杀人的铁剑。
我终于忍受不住这折磨人的声音，一把摔下手中的电话，也不顾大声制止的审判长和正向我走来的法警，只是凄厉又哀伤地喊道：“尹紫！”
真奇怪，我本来没有想哭的——可是话到嘴边，流出来的却只有颤抖与哽咽。
一片混乱中，他猛然回头，深邃的眼眸仿佛旋转着整个宇宙；长发纷乱，空气喧哗，尹紫就这样静默地看着我，时间仿佛过去了几千年。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 6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