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美人》盛水的觞

14、第 14 章

　　距离《睡美人》的首唱也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就在我刚刚有了些工作上放松的机会时，尹紫和郁小北却联合决定要制作《睡美人》的单曲，并且赶在2月14日情人节当天发布。
　　我掰着指头一算，这不就剩了十天了嘛？发什么神经？好在他录音的时候不用化妆，所以，我闲了几天，每天看着录音室的同事忙得不可开交，基本见不到尹紫几面。
　　终于，郁小北一声令下，团队连夜赶往巴黎，拍摄封面和写真。
　　我又成了异乡过客，不过神奇的是在这么老远的地方还有熟人接待我——黎旭正好从米兰出差到巴黎参加一场秀。她也忙得不可开交，于是我俩只能在一家咖啡馆吃个简单的工作餐。
　　“你知道么？”简单的叙旧之后，她神神秘秘地凑近，看看周围全是法国人，似乎放心了一些，这才接着道，“最近我们客户的公司来了一个新总裁——你猜是谁？”
　　我连她客户是谁都不知道，哪儿有兴趣猜？于是索然无味地喝了口咖啡：“不知道，你说吧……”
　　“是宿芝！”
　　我一口咖啡差点儿没喷出来——怎么连黎旭都认识宿芝了？这两年她还真挺红的。
　　“宿芝退出演艺圈，居然改行时尚界了？”我喃喃自语道。
　　“她退出演艺圈了？？！”黎旭比我还震惊。
　　我松了一口气——心想这才是我的黎旭，不追星，不刷微博，对国内明星不是一般的一无所知。这么说……她肯定也没看到尹紫的那些绯闻喽？如此甚好，甚好。
　　回到酒店，我就忍不住问尹紫，知不知道宿芝的近况——问完我就后悔得想把自己舌头咬掉，心想我怎么净会哪壶不开提哪壶？
　　尹紫看了我一眼，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她有她的打算……”
　　正准备往下说，有人敲门催尹紫出发拍外景，我们的话题就这么被岔开了。

　　封面的拍摄地在巴黎的一座天主教堂。郁小北不知从哪儿搞来一个逼真的中世纪风格的棺材，还是为尹紫量身打造的——他面无表情地躺进去，脸被我化的煞白，一袭黑色燕尾服衬得他身形愈发修长。
　　教堂彩色的壁画，斑斓的玻璃窗，配合着摇曳的烛火，复古的摆设，让我有一种穿越到童话世界的错觉，但脊背又有些许寒意。
　　道具组的工作人员把装着尹紫的棺材放在教堂中央高台上面，然后，郁小北挥了挥手，另一波人跑过来，抬着一个大纸箱，我努力往近凑，终于看清，纸箱里，居然堆满了新鲜的玫瑰花。
　　她们的花茎被剪去，只剩下盛放的脸孔，粘着钻石般颗粒分明的露水——那是一整箱蓝色妖姬，真正的冰蓝花瓣，高贵而冷淡，却诱人心神。
　　尹紫还是静静地躺着，任由工作人员在他的周身填满蓝玫瑰。
　　他的头发又长长了一些，没有剪，只是随意地散落在花丛中；胸脯几乎没有起伏，再加上苍白的脸，紧闭的眼——像极了传说中沉睡千年的美人。
　　他双手交叠在胸前，十指被戴上复杂的饰物——最后，郁小北亲自走过去，把唯一一朵带茎的蓝色妖姬放在他的手里。
　　蓝花，黑衣，白面，柔光。此时此刻，没有人想说话，只听得见摄影器材的移动与快门按动的声响。
　　“诺允，过来补一下妆！”突兀的叫声传来，我愣了片刻，赶紧跑过去。
　　跪坐在棺材前面给尹紫补妆，这感觉还真挺诡异。他不动也不闹，连眼睛都懒得睁，我严重怀疑他睡着了。
　　“尹紫，你睁一下眼。”我道。不然我怎么给他补眼线。
　　周围逐渐嘈杂起来，大概是其他人在等我们的同时又在布置下一个场景了。
　　他还是不睁眼。
　　不会真睡着了吧？我的祖宗啊，他还真当自己是睡美人了？
　　我无语，戳了戳他的肩膀，又不敢太使劲，害怕弄乱了造型——尹紫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就在这时，一颗钻石般的泪珠从他眼眶中滚落，破碎了满地浮华。
　　一旁的摄影大哥一把推开我，赶紧抓住这个大好时机，对着尹紫一阵狂拍——我承认，我在那一刻确实愣住了。
　　尹紫太美，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我扑过去，心里像是有一团火，烧尽了我的理智——这场景，分明是九分的熟悉！尹紫的脸，诺许的脸，在我脑海中交叠在一起。
　　——姐……对不起……
　　——姐……别走……
　　我知道，三年前那个可怕的夜晚，诺许想说而未说的话。她苍白地倒在血泊之中，怀里抱着最爱的唱片。我还记得，我像疯了似的冲过去，也不顾鲜血横流，只是用力地抓住她的手，分明看到，有泪从她脸颊滚落。
　　我俯身倒在棺材里，顾不得那些花儿和造型，只是紧紧握着尹紫的手，一遍一遍地回答：“我不走……姐姐不走……”
　　我们的脸离得很近。
　　有人拼命地拉住我的腰，想分开我和尹紫。但我早已失去了理智。
　　终于，郁小北跑过来，在我耳畔低喊：“诺允，你看清楚！！他是尹紫，不是诺许！”
　　尹紫？
　　听到这个名字，我逐渐平静了下来，定睛一看，发现尹紫正睁着一对深邃的眼眸望着我，他的眼眶还是湿润的，盛满了平静、孤独与忧伤。
　　不由得松开了手，我为自己的失态感到尴尬，起身才发现自己已经压坏了一大片玫瑰。
　　摄影大哥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明显沉浸在刚才拍的照片里——只见他兴致勃勃地把相机拿给郁小北，一个劲地夸耀着。
　　尹紫站起来，优雅地拂去衣袖上破碎的花瓣，从棺材中走出来，像是还魂的精灵，仿佛一触就会破碎。
　　教堂的钟声隐隐响起，烛光摇曳，他步伐从容而缓慢地向我走来——一时间，天地万物都归于寂静，彩窗映照着他精雕细琢的容颜，黑发垂肩，动人心魄。
　　我站在原地，沉浸在刚才的幻觉中惊魂未定。
　　一个阴影笼罩住我，然后，下巴被人抬起，尹紫就这么平静地吻上来，连呼吸都不带一丝温度。
　　周围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我惊了——虽说今天教堂被我们包场，工作人员都是郁小北的心腹，但是人多眼杂，谁知道会不会混进来几个狗仔，我连忙侧过头，与他的唇摩擦而过。
　　郁小北看着我俩，眼睛里的火比我还大；然后她瞪着瞠目结舌的众工作人员，没好气地道：“看什么看？！该干嘛干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