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白月光》东吴highness

11、“来看我，真乖”

　　他们这届不知什么原因，迎新晚会直截了当被取消，一丁点风声都没走漏。反而举办了场校际篮球赛，时间就定在期末考试之后的补课阶段。

　　陆昭在后排撺掇许从今去参加篮球比赛，后者却难得咬死不松口。

　　最后临近下课，陆昭叨叨他一节课也累，叹着气问他：“文科班就这么几个高个男生，你还不去？”

　　这句话是压着声吼的，声音也大。许从今身子一僵，余光落到程娴若后背。见她没反应，才咬牙切齿瞪陆昭，无声的开口：“滚。”

　　程娴若在前头装模作样记笔记，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面孔，耳朵早就竖了起来，把后边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心里憋着笑。

　　她之前听宋溪说过，军训那会儿班上男生约篮球赛，许从今愣是一个球都没投进。快要散场时，最后一颗球又被他抢进手里，一群男生实在看不下去了，索性退到两旁跟他说：“不拦你，你投，你投。”

　　这样一来，他才好歹进了颗球。也是唯一一颗。

　　这事被当做他心里一根刺，谁都不许提。偏偏他还当程娴若不知道，使劲瞒着。

　　偷听对话的某人玩心大起，朝后侧过头，另一手还拿书遮挡：“我也想看今哥打球。”

　　许从今一僵，扯出的笑险些维持不住。然而架不住两人共同软磨硬泡，好歹松了口。他们班的篮球队总算在磕磕绊绊中逐组建好了。说要训练就训练，当日起，晚饭时间都贡献了出去。连带周末一整个整天也不例外。

　　周末宋溪撺掇着程娴若去看他们训练。程娴若本就想找个由头去给许从今送水，两人合计着空手去不大好，索性把小队的人都计划上了。

　　十来个人的水瓶不轻，两个姑娘一路提到四中体育馆时，热出一身汗水。

　　这会小队正在训练，倒是没人注意到从侧门进来的她们。陆昭作为防守方带着人拦截许从今的进攻。而后者半蹲着身子运球，求瞅准一个空隙，漂亮的转身、走位，突出重围，直奔球篮。

　　程娴若虽看不懂求，可心道这人打得不是挺漂亮的么。

　　然而下一刻，她真真被震撼了。只见今哥一个跳跃起身，手臂划开一个弧度，将手里的球甩出，准确地砸……上篮框，而后被弹开。

　　宋溪毫不留情“噗”地笑出声。

　　听到这声，众人才将目光落到她两身上。宋溪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翻，身边站着的程娴若也是一副抿着嘴笑盈盈的模样。

　　这一队男生，大多分科前就是三班的，跟宋溪关系也挺好，因而见她两来送水，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被人撞破自己投篮技术，许从今反倒不觉得尴尬了，目光落到程娴若身上还沾染了笑意。然而随后，程娴若敏锐地感觉到这人似乎……不大高兴？许从今自然而然走过去，弯腰从放在地上的塑料袋里拿出一瓶水。

　　程娴若盯着他一言不发拧开瓶盖仰头灌水，将悬在喉咙口那句“人无完人”的安慰咽回去。
　　在闹什么别扭？

　　不过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就被另一个念头顶了下去。

　　许从今轮廓分明，皮肤颜色却又是偏淡些，平日总给人一种很洋气，却有些遥远的感觉。今天为了方便打球，穿着一身宽大的运动装，这会儿仰着头随着喝水的动作，喉结一顿一顿的。汗液将额前碎发沾得服帖，顺着脸颊颗颗滑落，反而是更显得更锐利。

　　这人好帅啊。程娴若满脑子都充斥着这个想法。

　　好容易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这样盯着人不妥，匆匆转开视线想把水分给剩下的队友。随即发现大家早已拿着水三三两两散开了。宋溪也被陆昭拽去了一旁。

　　休息过一阵，一群男生兴致勃勃继续训练。宋溪想着反正回家也没事做，干脆跟程娴若留下陪他们训练。

　　于是这个下午，程娴若真切感受到了许从今的投篮技术，究竟烂到了何种程度。何况这人的走位、进攻、防守都无可挑剔。可偏偏就是投不进球。整整一个下午，许从今一颗球都没进。

　　她跟宋溪对于这个梗笑到麻木。

　　关于今哥闹别扭的问题，程娴若在之后得到了答案。

　　晚间散场走出体育馆时，日光半落不落，闷热依旧。

　　许从今把外套丢给程娴若，惹得后者不得不跟他一起落到队伍最后端。说是一起，不过因他拿着手机回消息，生生还比她后一两步。

　　等到他终于把消息回复完毕收起手机，看着面前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过身体下意识的动作比他的思想快上一步。他伸手勾住程娴若后衣领，而后抓住用力，将她往后一拉，同时松开手，抬起手臂环住她肩膀，带着人转了个圈，直接把人圈进了怀里。

　　程娴若登时耳根通红，脑海还没回过神。只觉害怕前方的同伴看见，想抬头看一眼，却被许从今按住头轻轻揉了揉。

　　程娴若：“？”

　　随后许从今低下头，凑近她侧脸，鼻息洒在她耳廓，和着汗液的熟悉气息铺天盖地袭向怀里的人：“还知道来看我，乖。”

　　她刚消化完正经历的事情，就被这句话席卷得飘飘然。

　　下一刻，这人又话锋一转：“下次给我一个人带水就够了。”

　　……感情他就是为了这么个小细节作。

　　许从今心满意足拍拍她头，在被人发现前把她松开。

　　可这番在许从今看来平常至极的举动，却在程娴若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以至于在一群人吃罢晚饭各回各家，她洗漱完爬上床之后还在想。

　　她觉得，许从今越来越过了。老实说，她并不排斥对方亲近的举动。自从经历过之前的种种，她比常人敏感得多，对于他人的好意是真心或是假意，多少有了些判断。也是因为经历，使得她对于他人的善意总是惶惶不安。哪怕只有一丁点，也足矣动人心魄。

　　何况许从今待她确实好。不过这种好，该是与他待陆昭等人同出一辙。

　　再说吧……她如是宽慰自己。

　　一个翻身，目光扫到床头的日历。这才想起眼下最重要的还的是迫在眉睫的期末考试。

　　这也意味着，高一即将结束。

　　一年了啊……

　　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