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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三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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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白起点点头，爽快地承认。
他随意往云头一坐，腿半屈起，月光给他的侧脸镀一层浅浅的银色，衬得眉目英俊且多情。
李泽言在他旁边坐下，两人都是身长玉立的妙人，被月亮一照，俊秀得发光。
“我会去找父亲谈谈，”白起捏了个云团往下丢，和打水漂似的，“对我而言，她比生命更重要。”
李泽言眉眼低垂，也捏了个云团在手里，漫不经心地说：“那么，你要听听我的意见么？”
“愿闻其详。”
“我和你父并不算熟识，不过合作这么多年，也算了解他的为人。”李泽言看着手里的云，淡淡地说，“三头狰气性极端，只要认准一条路，无论如何都会走到最后。”
“他原是蚩尤座下的属臣，却在战场上对你母亲一见钟情，不惜折断一骨，取佛桑花求娶风麒麟，从此归顺轩辕。对他来说，这天地万物，恐怕都不及你母亲。”
“说谎！”白起默默捏紧拳头，“他这么对别人说的吗？简直可笑！”
如果他真的在乎……那母亲的死算什么？这么多年他和凌肖吃的苦又算什么？
为了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寸寸碎骨之痛，几次死里逃生，白起握住心口，周围缠绕出不详的黑风。
“看来他没和你说过。”李泽言挥挥手，一股平和的力量化解了白起的愤怒，“几千年前，你的梦里映照出了风麒麟的死相。”
白起怔怔地看着他，浑身冰凉。
“我母亲的死……？”
“其他事我也并不知情。”李泽言沉呤一阵，“此事凤凰没有细说，多半又是他乌鸦嘴。”
“所谓预言，若是不知道还好，知道难免心梗。”李泽言说道这里有几分无奈，“你遇到阿衍时过得不算好，我虽然可惜，但为情劫所困，没有余心。”
“阿衍偷了许多丹药给我。”白起摇摇头，“你没有拦她，就是帮了大忙，这份恩情，我会还的。”
“当初要是拦了，说不定少一番纠葛。”李泽言失笑，“都不欠谁的。”
白起不说话，拿起云团又打了个漂，那朵小云轻飘飘地蹦了几圈，化作几滴雨水。
【2】
也曾有家庭和睦的记忆。
父亲背着他在漫山遍野的爬地菊中奔跑，凌肖还没出生，母亲在山中编好大一个花环，轻轻戴上他的头顶。
什么时候变了呢？
大概是父亲发现，他只是个普通的，法力低微的麒麟吧。
“麒麟一族从不杀生，仁德祥瑞之兽，法力低些也不要紧。”母亲抱着他安慰，“只要我儿快快乐乐的长大。”
小麒麟沮丧地趴在她怀里，哼哼唧唧地拱了拱。
虽然有点难为情，但妈妈怀里总是温暖的，他喜欢妈妈身上的香气。
温苒低头亲亲小麒麟的鼻头，抚摸他的小角，麒麟于是又高兴起来，叼着她做的布球，撒蹄子跑去玩。
【3】
日子一天天过去，即使没有高强的法力，白起也是天底下最快乐的小麒麟。
爸爸渐渐不来背他玩了，一定是他做的还不够好，小孩心想。
女人在家里给小麒麟缝脚套，这时她的丈夫走了进来，带着满身血气。
“我找到方法了！”三头狰兴冲冲地说，掏出一把带血的大妖内丹，“把这些喂给小起，自然……”
温苒脸色苍白，看着她的丈夫，好似一个陌生人。
她说，声音哀婉甚至是恳求：“他到底是个麒麟。”
这是他们第一次吵架，甚至没有余地。
并不是小起有没有法力那么简单，温苒敏感的意识到，这是根本观念上的冲突。
麒麟一族是瑞兽的代表，天生就受天道宠爱，不沾罪孽，温和且善良。
但狰生于章莪山，以恶兽为食，与天道争命，凶猛好斗，弱小的神兽是活不下去的。
“……他如果不变强，迟早有一天会害死你。”
“死了有什么要紧？”温苒说起，“天生万古，原本就走向消亡，盘古大神亦归于天地，何况我呢？”
两人不欢而散。
【4】
再后来凌肖出生。
三头狰带走了他的小儿子，温苒和白起则留在麒麟族。
男人总是这样，他们天生就握着刀剑，便觉得这世间道理都在他那一边。
不如不说。
封神之战后，截阐两教损失惨重，于是闭山不出，麒麟一族跟随通天教主隐居蓬莱岛。
温苒不肯同去，在碧游宫跪拜三天三夜，恳求教主庇佑她的孩儿。
“小孩没妈怎么活？”通天叼着草根和她讲道理，“狗男人随他去吧，教主再给你找一个。”
她摇摇头，俯身不起。
“你既然这样，那就带孩儿一起离开。”通天怒了，“永生永世不要回来。”
【5】
乃至魏晋。
人间转眼几千年，第三次大劫。
风麒麟已死，留下白起独身一人。他懵懵懂懂行于山野，历经人间冷暖。
小神仙没拜山头，很是受欺负，也学了一身打架的本事。
直到遇到她，女孩照亮了白起的眼睛。
【6】
月光下。
“他说得没错。”白起说，“我不够强，所以保护不了母亲，也保护不了相爱的人。”
“但我不想成为一个不择手段的人，我的力量，只为正义。”
李泽言沉默半响，捏了捏眉心。
“那就和我合作吧。”他站了起来，“我认为你的父亲已经不再是一个好的合作对象，国安也许需要一位新的主人。”
“……”
白起同样起身，李泽言对立而站：“我绝不会允许自己成为谁的傀儡。”
“只要你还保留正义之心，就不会是谁的附庸。”李泽言说，“希望你能比你的父亲做得更好。”
守护秩序，远比建立秩序要困难。
大风起了。
【7】
“妈妈，点心好甜呀。”
“妈妈，我给弟弟做了小木剑，我的布球也给他玩。”
“妈妈，爸爸和弟弟为什么不和我们在一起呢？”
有些问题，要用很长的时间才有答案。白起在母亲的庇护下渡过了没有大麻烦的童年，女人教会了他爱。
【8】
惟愿吾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