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制作人】神兽饲养法则》脑浆咕

11、十一只

　　【1】
　　真的还好。
　　如果生气有用，我早就生气了。
　　可惜已经过了生气的年纪，成年人不做无用功，没有容错机会。
　　许多事情的不对劲，不是不能察觉，只是舍不得丁点儿温暖离我而去。
　　【2】
　　或许从那个雨夜开始，伤痕累累的白起叼着受伤的凌肖来到我面前，命运就开始毫不留情大步奔腾。
　　“不要为你的选择后悔。”许墨如此教导我。
　　【3】
　　总之家里现在有五个人，房子顿时拥挤不堪。
　　好消息是神兽不上厕所，可五人份的衣服也够呛。
　　李总昂贵的西装不能折叠，还有配套的各色领带，价值百万的胸针、袖扣、手表，魏谦拎着大包小包到我家门口和我碰面，发出了“卧槽”的声音。
　　【4】
　　“原来你就是——！”魏谦目光幽幽。
　　“不是！没有！！”我百口莫辩。
　　“太好了！”魏谦抓着我的肩膀摇晃，“以后李总的衣食住行就交给你，半夜三更打电话做方案也交给你！”
　　……怨念很大呢，魏谦。
　　【5】
　　一会儿后，我和李总的私人助理魏谦同学蹲坐在楼梯口，他在口袋里摸索半响给我一支烟，被拒绝后自己咬在嘴里，并不点燃。
　　唉。
　　我们俩同时发出叹息，就像两个养了不孝儿女的70岁爹妈。
　　“这件事……”魏谦起了个头。
　　“说来话长，一言难尽。”我垮起批脸。
　　“懂了。”魏谦说。
　　我也不知道他懂了个鸡毛，只好长叹一声，抽一口不存在的烟。
　　魏谦拍拍我的肩膀聊做安慰。
　　【6】
　　“这是他未来一周的工作安排，”不过即将放假的魏谦马上露出狰狞面目，塞给我一张清单，“李总人还算不错，但工作方面的事情很严格，一遍做不好就做第二遍，直到做好为止。”
　　“我放假一周，事情就交给你了。”他微笑道：“每天的西装和领带不能穿一样的，安排人定时送过来，还有啥要求赶快提，过了这村没这店了亲。”
　　“什么都能提吗？”我谨慎地问。
　　“一般都能。”他滴水不漏地回答。
　　“你把他带走吧呜呜！”我扒拉魏谦。
　　“老板娘！话不是这么说的！”他痛心疾首，“我们家老李三十大几，作为祸国妖妃你不得负起责任么？”
　　他岂止三十，千把来岁的老光棍了！
　　我们俩小学生扯头花扯半天，魏谦要放假的快乐略胜一筹，交代完脚底抹油溜得比香蕉还快。
　　【7】
　　没办法，我丧气倒灶地拎着李总的大包小包回家。
　　【8】
　　李泽言在我和白起整理东西的时候，变成长条龙绕到我脖子上伪装成项链，闷闷不乐地说：“我都听到了。”
　　这话不能接茬，我把他的西装挂在衣柜里，贵重的钻石袖扣发出闪亮光泽。
　　看起来好值钱。
　　听说龙是一种喜欢收集宝石和公主的生物，他们洞窟里有无数宝藏，整日睡在黄金的床铺里，无聊时就数他们的金币。
　　性格上偏向西方龙呢，也许是因为曾经在德国留学？但很难想象李总上学的样子……他也熬夜写论文吗？我目光游移，李总又变成气呼呼地小人，爬上我的头顶。
　　【9】
　　等到晚饭时间，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许墨教授提着一袋葡萄敲响了房门。
　　“不介意我过来蹭顿晚饭吧？”他抵唇微笑。
　　“介意不也来了吗？”正在上网课的凌肖大大咧咧地说。
　　“太没礼貌啦。”我敲敲凌肖的大脑袋，凑到他耳边小声提醒，“许墨教授可是恋与大学的高级院士。”
　　搞不好他天天和你未来导师低头不见抬头见，我摸摸凌肖的猫头，着实操了一份老母亲的闲心。
　　“切。”凌肖不爽地用尾巴拂开我的手腕，几步一跳，叼着电脑换了个地方。
　　好在他对知识分子还比较尊敬，果然没有再出言不逊。
　　【10】
　　对于教授的到来我有几分紧张。
　　不是下周三才交论文吗！心不在焉地炒了一个西红柿鸡蛋，用冰箱里的材料勉强搞了个三菜一汤，许墨已经自觉在餐桌旁等待。
　　挽起的袖口能看出他骨骼清俊的手臂，灯光下白得透明。
　　洛洛在和他玩喂食游戏，许墨把葡萄皮仔细剥好放到掌心，周棋洛一口一个，然后吐籽到远处的小碗里。
　　和投篮似的。
　　我提溜起洛洛，疑惑道：“洛洛，你不用节食吗？”
　　“啊这个，”周棋洛蹦到我的肩膀上，爽朗地说：“反正远哥不在呀。”
　　“把你经济人的号码给我。”我微笑道，“保持身材是偶像的责任。”
　　【11】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周棋洛呆若木鸡，小绿豆眼充满泪花，“你学坏了！”
　　尽管这样，他还是利落的把沈远的电话报给了我，并且表示找不到他的时候，找远哥也一样。
　　“吃一点点没关系。”许墨撑着下巴，微笑着说，“鸟类飞行需要很多能量，拥有发达的消化腺，粗短的直肠连着泄殖腔，都是为了减轻体重。”
　　周棋洛连连点头，从我肩上呼啦一下飞到许墨的手心，华丽的羽尾收拢成聚伞。
　　【12】
　　饭菜口味一般，不过教授还是很给面子的盛了一大碗，出乎意料的是李总也想尝点，我从魏谦准备的包里翻出全套迷你骨瓷，精致的白瓷薄如蝉翼，很适合李泽言的矜贵。
　　用这种餐具盛放西红柿炒鸡蛋真的没关系吗……我腹诽道。
　　李泽言和许墨吃饭都很斯文，但李总明显嘴刁一点，边吃边点评，就差给我打分了。
　　“Youcanyouup.”我不接受他的批评，用小份餐巾给他擦了擦脸上的酱汁，“不然别哔哔。”
　　从不哔哔的白起从右边伸过来卷走我筷子上的牛肉，他和凌肖只吃烟火气，但偶尔也会试试我的手艺。
　　许墨笑意盈盈地看着我们，突然念了一句诗。
　　“一切快乐都想要一切事物永远存在。想要蜜，想要渣滓，想要醉醺醺的半夜，想要坟墓，想要墓畔的眼泪的安慰，想要镀金的晚霞。”
　　他莞尔一笑：“今天来，其实是有件事想告诉你。”
　　“教授，说好论文下周三的！”我慌张道。
　　“我搬到你的对面住了。”他笑眯眯地说。
　　这个消息不亚于晴天炸雷，我惊讶地抬头看他。
　　【13】
　　“不欢迎你的新邻居吗？”许墨温声道。
　　“欢迎！”我连忙说。
　　李泽言冷哼了一声，捧着他的小茶杯走到我的手边。
　　“以后请多多关照。”许墨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朵玫瑰花递给我，“我亲爱的学生。”
　　沾着露水的玫瑰，红如夜莺的心头之血，我猜不透教授的来意，一时有些心慌。
　　【14】
　　可他仅仅是想带给这女孩一支玫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