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二十九章 身体不好? 乡路间 ...
-
乡路间时而闻见饭香,刚好赶巧见到了卖菜的婆子也回来了,便打了声招呼。
“婆子,今日这般晚”她回来的晚一些,本来没见到什么人,没想却恰好碰见了婆子。
“哎,哎,是湛昭啊,这剩了两个瓜,我也吃不了,你拿着回去吧。”婆子的头一点一点地,便往背上的篓子里拿了两个长瓜出来,给塞湛昭的手里,这又欣慰又慈祥地对湛昭说:
“你那屋里的孩子,我瞧着已经等了会了,是个老实人家,也没他们说的坏啊……”
“婆子,我知道的。”湛昭应到,若不是心里有些计较,她又如何会带人回家。虽然脚步太利落,脚步还是加快了些,心想自己方才耽搁了些,没想小瘦子还傻傻地等。
老婆子碎碎念念的,盯着湛昭的背影,又扯着脸上的褶子笑:“以后便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待那孩子好一些啊,夫郎是福根啊,有些人就是不懂呢……”
朱青儿是被叫起来,他坐在家门口,迷迷糊糊地从手臂间抬起了头,便瞧见湛昭的脸落在自己上方,正喊着笑看着自己。
“啊,你回来了……”朱青儿站了起来,可是坐的腿软,一下便弯了膝盖,要跌坐回去。湛昭拉住了他,惩罚地抓了抓他精瘦的手臂。
瘦还是瘦,肉倒是挺硬实。
湛昭听着他沙哑又带着些睡意朦胧的声音,心里软的不行,方才不远处便瞧见屋外男人蜷着身体在那靠着打盹,和边上靠着的一只猫儿的动作简直一模一样,懒洋洋地照着日头在睡觉。
屋顶上还有一些烟雾在升起,闻着饭香,而门外却是等着自己归来的人,她觉得一切都那么鲜活。以前,她从未觉得回家是一种期待。
而如今家里有了等自己回家的人,她不禁产生了一种回家的期待感。
湛昭扶着他手臂撑着,朱青儿没睡醒地被她扯着,脑袋直挺挺地往她胸口一倒。
嗯,软乎乎的,还有点不一样的香味,此刻的朱青儿这么想。
软
还没等湛昭说话呢,他半红了耳根,分明知道了刚才自己碰到的是什么东西,他连忙往后退了一步,紧接着边往屋里走边说:“我,我去盛饭!”
湛昭揉了揉自己的胸口,闷笑道:“这头是真的硬,哎,硬的生疼。”
屋子里被打点地整整齐齐,又是样样都被安排好了,湛昭坐在饭桌上,莫名有一种被小瘦子反着来照顾的感觉,她除了出去干活,在屋里好像便没了她的事。
今日饭桌上很是清淡,两碟的青菜,还伴着一些剩下的肉汁炒着的,湛昭微眯了眼睛,不是很满意。朱青儿走了过来,而后,在湛昭面前多出了一碗汤水。
“你身体不好,我,我换了点梨子……”
“你喝。”朱青儿推了推桌上的那碗汤水,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几块果肉,汤汁呈蜜黄色,看起来有些诱人。
湛昭不信地压了压眉毛,问到:“你就拿了肉去换这些”
这可真的是亏了,将近半斤的肉,哪里只换了这些东西。可湛昭还没等得及他说话,便又回味过来他那句话的意思,神色古怪地瞧了瞧他:
“我,身体不好”
怎知那呆傻的还有模有样地点了点头,继而很是有道理地说:“嗯,蜂蜜,说是好东西……”
“行,你也说的没错。”湛昭咬了咬牙,不知道该训还是该说,她身体不好,她身体不好……
结果这几个字连着几天都坏绕在自己脑子里,还真的是散不去了。
湛昭就着喝了一口,里面果然加了蜂蜜,一口下去,尽是鼾甜的滋味,喉头倒是有所感觉地润了不少,她见小瘦子已经不看她,自顾自地一根一根地啃着青菜,便把碗里配着熬的果肉悉数给了他。
不用想湛昭便知道他想吃,却是怕被她发现自己盯着流口水的样子了。
“我常吃这个,你没吃过,这些你都替我吃了。”
湛昭喜欢看他吃肉的样子,吃得香便下饭的很,今日桌子上没一点肉了,反倒觉得可怜得紧,于是舀着碗里的东西给他,边叮嘱道:“我身体好的很,以后别拿屋里的肉去换了这些,知道吗”
朱青儿继续夹了几条青菜,低着头好像没听见她说话,只管吭哧吭哧地吃菜。
湛昭头一歪,弹了弹他额头,低声威胁道:“长本事了,嗯”
朱青儿捂了捂额头,猛的握住湛昭的手,眼底里又浮现出惊慌失措,暗暗掐自己的腿肉:
你算什么,蹬鼻子上脸了,便忘了本分。
湛昭知道自己忽而语气变化,条件反射地吓到了他,只好反握住他的手,无声地安稳着他的内心。
男人的手很粗糙,比她的更不滑腻,可她瞧着男人这一双细长又骨节分明的手,其实不会有人会觉得这样一双手长在男人身上好看,偏偏她吞了吞口水。
嗯,怪好看的。
“卿卿,我开玩笑呢。”湛昭叫他,把心里不知道想些什么神色如此难堪的男人的手往自己的方向扯了扯,果真朱青儿抬着头,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泪光洗刷过的眼睛像极了被遗弃的小狗崽样。
“这手怎么长的,我怎么就长不成这么好看呢。”湛昭捏了捏他的手指头,挨个挨个地夸着,心想誓要把他这忧心的极度自卑给改了才行。一会像个算命的捏着他的手,一会像极了轻薄□□去翻了翻他的袖口。
“咦,原来卿卿你这么白啊,让我看看。”湛昭惊奇地一叫,引得朱青儿也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去看,乖乖地由她掀开自己一角的手腕,果然在衣服的掩盖下是白皙的一片。
美中不足的是,上面留着不太好看的疤痕,颜色很浅,但又留下了痕迹。
“丑,很丑!”朱青儿坚定地摇了摇头,他向来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夸赞的地方,此时再次把伤疤显露出她的面前,他一个是羞涩,一个是紧张她看到自己丑陋的一面。
“卿卿,不要害怕看到它们。”湛昭轻轻地抚摸过手腕的伤,像羽毛拂过,她从位置起身,弯腰向朱青儿倾身,嘴巴慢慢靠近他的手,往上面吹了一口凉气。
朱青儿怔怔地看着面前她一颤一颤的眼睫毛,看着她微微翘起的嘴角,不动声色地也跟着吞了吞口水。
“这是什么时候被留下的”湛昭不知道便问,若是他身上没有这些伤,可以说是天生凝脂也说得过去,毕竟被她握在手里的手臂就像一块凉玉。
朱青儿闷声回答:“很小的时候,弟弟还小一些……”
“我没力气,干不动活……爹,爹就打我手臂……”
“长大了些,手臂抽的不响……便,便打身上。”
他忘不了那小时候的事,一道道打就像疤痕一样狠狠刻在自己记忆里,可是他依旧不恨他爹,或许有时候挨打惯了,即便是好的放在自己面前,也不信了。
湛昭忍着心底的荒凉听完他说,小瘦子的手一抖一抖的害怕,回忆起来却没有自己表情上那么平静。她叹息了一声,却也没有打破。
“以后想说了,便跟我多说一些以前的事吧,能说出来,也好。”湛昭手指翻动着帮他把袖子折翻下来,掩住了那些痕迹,抚慰似地碰了碰他脸侧,不甚在意地坐了回去,嘴上嚷着:“以后也不必掩着藏着,反正我不都看过了……”
这话说完,朱青儿两只手捧了捧碗,才按捺住心头止不住的跳动,而被湛昭碰过的那边脸,悄悄地爬上了一块红晕,浅淡到不易发现。
这个女人怎么,说话总是这么撩人……
多得湛昭平日来和他说的话也不是什么“正经”话,连带着朱青儿这脸皮的厚度,也是与日见长,很好地掩饰掉了他内心不平静的起伏。
晚些的时候,湛昭自己跑去外面,到处走也没个目的。
她是专门来找一下这种东西的地的,屋里的地没了两块,她只能去远一些的地方开几块荒地,这开荒倒也没什么,就是眼前这些地方离水源远,若是没水了便要人力扛水来浇。
湛昭站在高田上面指指划划地,大概点出了那么几块地,又拿了红绳给做好了几号,这才满意地扔了手上的木棍,拍了拍手灰回家了。
“我回来了!”湛昭风风火火地出去,等天暗了便准时跑了回来,直接进了亮着灯的房里头,把身上的衣服往床边的木杆子一扔,便坐下小桌给自己倒水喝。
朱青儿从外头进来,便瞧见湛昭毫无形象地歪着衣领的样子,湛昭见他进来,只见男人半挽着头发,凸瘦的颧骨被软发丝遮了遮,便少了那股子坚韧,更添了一些男子的娇柔。
雌雄莫辨的美,有时便是最迷惑人心的。
湛昭看着他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不由得自己反应地打了个哈欠,眼睛红红地看向朱青儿。大概这个时候湛昭觉得自己的眼睛出现问题了,她突然觉得这样身形瘦削脸带棱角的男人比柔美丰腴的男人更好看。
湛昭有点迷惑了,抬着下巴便是不信,偏要在朱青儿身上盯出个洞才行。
“湛……湛昭,衣服破了。”朱青儿毫不嫌弃地把边上放着的脏外衣拿起来整理了一下,这便捏着衣服上一个破洞对湛昭说。
湛昭无甚在意地勾了勾手:“给我瞧瞧。哦,方才在外面跑的时候弄到的,无事,我随便缝缝。”
朱青儿对屋里的东西已经大致熟悉,很顺手地便去拿了针线,坐在湛昭对面,看着她缝。
直到第三次穿针成功,一下手便在衣服上卡住了线的湛昭尴尬地笑着解释:“有人看着,我比较紧张……”
言外之意,我平时不是这样的,这次是意外。
朱青儿却是笑的很开心,一对兔牙咧开来笑,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又甜又乖的,湛昭动作都停顿了几次。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脸上已经消失了的牙印,这可不证据确凿了,“逞凶”的这会还自我暴露了呢。
“我是男,男的……我来。”朱青儿笑完,嘴角还挂着笑,看着心情很不错。他拿过湛昭手上的衣服和线头,取了剪刀来剪去。动作娴熟无比,就湛昭穿针的时间,他便已经缝了密密几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