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渡神（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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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朝，新任花神牡丹至九霄云殿上朝正式听封。
天帝授其花神神印，造册祭天之后，第一道令便是恢复四千年前旧例，不得有违，花界自即日起，草木花卉，万物枯荣，再不得自专。
花神大礼参拜应答，散朝之后回花界的第一件事，便是恢复天界神花异草。小仙侍仙娥们有些从入天界开始便再未见过真的花草，一时喜欢，聚在一起啧啧称奇。而年纪大的上神上仙，却只是暗暗在感慨天帝的雷霆手段。不过这区区几日，便将花界收服得服服帖帖，天界三千威仪重振，指日可待！
众仙心中暗自揣测的天帝此刻正在七政殿内低眉看着披香殿呈上的密报，脸色莫测。
新提拔的随身仙侍莫语人如其名，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扰了天帝陛下。自上元仙子走后，他就被提了上来，其余仙侍均以为他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其实他自己知道，只是粘了自己名字的光。那日天帝陛下随口问了句他的名字，他恭敬回答后，陛下微微笑道：“莫语，倒甚是适合我璇玑宫这般孤寂的氛围。”后来，他就被陛下点了做随身仙侍。
是以，他知道他不须多话，听陛下令便好，便如此刻。
“莫语，我出去一趟，有任何人求见，都让他明日再来。”
莫语躬身听令，抬起头时，陛下已不见了踪影。莫语恭恭敬敬关了七政殿大门，守在门口，如同之前的每一日一样，仿佛陛下正在内批阅奏章。
上清天，玄灵斗姆元君看着不请自来的天帝陛下，心下略微有些诧异，此任天帝聪明绝顶，为难得的大智慧之人，昔日几番照面，他均是运筹帷幄成竹在胸，今日会有何事来访呢？命童子奉了茶，元君看向不动声色饮茶的天帝：“不知今日陛下前来，所谓何事？”
润玉微微一笑，搁了茶碗，看向侍奉的童子，挥手示意退下。润玉其人，本就是如竹林涧影般的清雅人物，当了天帝之后，更添厚重威严，童子见他示意，竟然忘了询问元君一声，便躬身退下。
斗姆元君见此，正在心下感慨面前人紫薇位正，真是天生的帝王人物，便见面前的天帝冲她微微一笑，须臾之间，原本黑色的瞳孔绿光惑人！
斗姆元君豁然起身：“你竟然吞噬了穷奇！”
天帝暗修禁术，私自吞噬这种上古凶兽，六界苍生危矣！
相较惊怒交加的玄灵斗姆元君，润玉此刻倒是更像素日不受外物轻饶的上清天上神：“元君何必诧异？昔日您算出锦觅猛虎下山之命却听之任之之时，不该早就料到此刻了吗？”
玄灵斗姆元君毕竟潜心修道多年，方才惊怒一瞬，便立刻收敛了情绪，看着润玉满眼寒意：“昔日我确实算出锦觅会引起苍生之乱，此劫应在你天家兄弟二人身上，然天命至此，我又怎能轻易干涉？倒是陛下，您吞噬了我上清天储位元君封印的穷奇，利用封印之力干扰天机，让我等无法算出穷奇之变。您以天帝之身行此逆天之举，可曾想过六界苍生？”
润玉暗自运力，敛了绿眸，瞳孔幽深地让人心颤：“我父帝当日至上清天只求封印而不求诛灭之时，你们未曾生疑；锦觅命中会挑起天魔之战，你们算出却任其发生；火神堕天，成为魔尊，你们亦未曾发过一言。怎么今日，元君却忽然想起六界苍生了呢？”
似乎觉得自己这番话有些好笑，润玉也真的笑了笑，随即问道：“莫非元君又要说是天命如此？”
玄灵斗姆元君欲言之词哽在喉间，良久重重叹了口气：“天帝陛下此番逆天之举，可曾想过会有什么后果？”
润玉微微一笑：“这不是来向元君请教解法了吗？本座想这既然事关六界苍生，元君必不会置之不理的。”
语气是天帝昔日为夜神之时惯有的温和谦卑，但这话却听得斗姆元君怒火又起，声音发寒：“我上清天的解法，怕是陛下不想要！”
“元君说的是召集几位灵力高强的神佛让我灰飞烟灭吗？”润玉说得仿佛是别人的命运似的，面色丝毫未改，但接下来的话却让斗姆元君一惊：“如今上清天擅长净化的几位神佛均被魔尊请到鬼界处理厉鬼之乱，怕是一时腾不出手来将我灭杀。”
“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中？”玄灵斗姆元君此时才知道昔日她算出的“大智慧”到底聪明到什么地步，果然是天下为棋盘，万物为棋子，端看他想不想下！
不同于斗姆元君勉力压下震惊面上一片平静，润玉回答地倒真是云淡风轻：“机缘巧合罢了。”
眼看斗姆元君眼神沉了下去，润玉接着说道：“元君还是告诉我解法吧。穷奇主杀伐，好功利，善于诱人引出心底的欲望，趁我现在还能压得住，将他诛灭最好。若是我压不住了，到时那六界苍生才是真的危矣！上清天素来高高在上，独立于六界之外，然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六界若毁，上清天安在？”
玄灵斗姆元君眼中闪过不悦：“天帝陛下这是在威胁我上清天？”
润玉押了口茶，淡淡道：“这如何是威胁？不过是说一下事实罢了。若说威胁，那倒是真有一事。若是元君还想着待几位神佛回转后再灭杀于我，那可能要叫元君失望了，我若死了，那六界之乱怕真会收拾不住了！”
玄灵斗姆元君如何听不出他的意思？润玉这必是埋了他们算不出的后手，一旦他身亡，六界必乱！若这话是其他人说斗姆元君还不与理会，可面前之人之智，六界何人可敌？无法可想，无计可施，玄灵斗姆元君重重叹道：“陛下，您是天帝！那是六界苍生！”
润玉眼泛绿芒，看着她温文一笑：“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
“无量天尊！”玄灵斗姆元君念了句道号，终于开口，“将赤霄剑刺入心口，同时以琉璃净火灼烧，可将之净化灭杀。”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渡神（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