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渡神（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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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的一席话让月下仙人无言以对，只能半侧了脸避过润玉嘲讽的目光。
锦觅嚅喏了半晌，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润玉素来便是个妥帖的性子，与人交往时方方面面都顾虑得极为周全，让人如沐春风。锦觅曾经觉得他实在太过可怕，明明算计了一切，却让全天下的人觉得他是最无辜最好的人。可此刻他这般掀开了曾经的伤疤，确实让他们心怀愧疚，却又让锦觅觉得，有些违和。
忍不住又抬头看了润玉一眼，锦觅忽而发现他的瞳孔似乎变得深了些，透出一丝邪气！一惊之后，再细看时却又什么都看不到了，让人几乎以为那是幻觉。
无人发现，润玉负在身后的那只手，用力攒紧，青筋四崩。
一时之间，众人寂寂。
“来人！”让人尴尬的沉默随着润玉的一声传唤被打破，两个天兵应声而入，恭敬等候天帝法旨。
“缘机仙子私自更改水神历劫天命，着，除天机宫神职，除上仙身份，囚于毗娑牢狱千年！”润玉不带一丝起伏的声音让锦觅怔了一瞬，她想起之前听过的一句话，是天道无情，还是天帝无情？
从今日入这戏楼开始，缘机仙子便心里惴惴不安，之后的一切也不过印证了她的所想，此刻听天帝法旨，倒也不敢多话，只是怯弱地伏地一礼：“小仙知罪，还请陛下开恩，从轻处罚。”
见缘机仙子这般可怜模样，月下仙人恨地咬牙，还不待天兵动手，他已一个闪身护在了缘机仙子面前：“润玉，缘机即使有错，何至于如此重罚？你有气就冲老夫来，迁怒旁人算什么？”
润玉对月下仙人的举动毫不在意，只是看向碍于月下仙人不好动手的两位天兵：“即刻执行！”
“谨遵陛下法旨！”天兵再不犹豫，一人挡住了月下仙人，一人用捆仙绳捆住依然不敢起身的缘机仙子，无视对方的哀哀求饶，直接封了法力，带出戏楼。
月下仙人眼睁睁看着挡着他的天兵向润玉行礼退下，恨得目眦欲裂：“润玉，你眼中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叔父？速速放了缘机，有什么罪罚，老夫一力承担！”
润玉弹了弹衣袖，颇有些漫不经心：“叔父何必着急？尚有九千七百年的姻缘尚未查明。待披香殿查证事毕，前尘后事，是非因果，自有天界律法裁决！”
无事月下仙人气得七窍生烟的样子，润玉淡漠的眼神略过他看向锦觅：“这天界任你来去，但记住，我不想再听到水神与魔界有任何牵扯！天界颜面不容践踏，花界存亡也在你一念之间！”
锦觅一惊正想开口，却见润玉转身离去，那半阖的眼中，似有一抹幽光闪过，端地诡异！
璇玑宫中，邝露和破军候在七政殿前，等待天帝归来。
眼看祥云忽至，一阵白光闪过，润玉出现在殿前花园内，随意扫了行礼的二人一眼，润玉拂袖一甩：“无论何事，明日再报！退下！”
说完也不再管二人，只是匆匆入了七政殿，片刻后，一道结界亮起，将整个七政殿罩得严严实实。
破军向七政殿恭敬行了一礼，依令退下。邝露却拧了秀眉，站在殿外担心不已。她跟随润玉日久，便是迟迟不走，有些小仙侍心里有些微词，也无人敢当面给与置喙。
邝露一守便是一夜，待到了上朝的时辰，才见到七政殿的结界消散。没过几息，殿门打开，润玉有些疲惫地走了出来，随口吩咐道：“来人，焚香，洒扫！”
邝露探头一看，七政殿内宛如狂风过境般杂乱无比，书简奏章遍地都是，香炉倾塌，朱墨四撒。邝露大惊，润玉素来便是个不露声色的样子，这些日子以来更是深沉了许多，何事能让他发泄至此？
有心想问，但见润玉不过淡淡扫了她一眼，便径直向前走去。邝露不敢再揣测，只是低了头紧随其后，往九霄云殿而去。
邝露被润玉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慌，虽强行按捺下心绪，但难免有些恍惚。直到破军上前奏禀，被他洪亮的声音一扰，方才回神细听。
破军本昨夜便想上奏，等至今晨，已然忧得皱眉：“启禀陛下，忘川魔军虽在陛下离开后散去，但自昨夜又开始集结。虽然断断续续，但至今晨已有十万之巨，疑为魔尊旭凤所为。该如何应对，还请陛下示下！”
众仙闻言噤若寒蝉，昨日陛下才自魔界将水神带回，今日魔尊又开始集结魔军，原因为何不言而喻。这天家至尊兄弟争妻一事，波诡复杂，谁也不敢出头惹祸。
高台之上，润玉轻轻嗤笑一声：“能在昨日那般情形下还一夜之间集了十万魔军，旭凤真是好本事！”
破军拜道：“臣愿做先锋，领兵出征！”
润玉摇摇头：“御殿将军衷心可嘉，然何至于此？所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又何必伤了六界生灵？我记得数日前鬼界阎王上奏，当年旭凤私自下界引起战乱造成的数十万厉鬼，至今不入轮回，在鬼界终日哭嚎。传旨阎王，让他到魔界去问一问，魔尊自己昔日造成的孽果，他欲要如何收场？”
此事破军之前也有耳闻，但是战场之事，他却不敢松懈，只得再拜问道：“陛下，若魔尊置之不理执意要先攻打我天界……臣是否需要早做部署？”
润玉一声冷笑：“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即便鬼界归属我天界，也没得我们为他收拾因果的说法！若魔尊真这般求战心切，便让阎王打开魔界与鬼界之间的结界，让那些战死的厉鬼，来找罪魁祸首好生诉一番冤屈再说！”
鬼界那些不入轮回的厉鬼经这天长地久，早成鬼界之祸，若开放了结界引它们入魔界，无鬼界阵法镇压放开了实力，那后果……破军顿时一阵冷汗，不敢再细思，磕头领命退下。
眼看众仙再无上奏，朝会即将结束，高台上的天帝却又开了口：“上元仙子邝露昨日窥探帝踪，对天帝大不敬，念其昔日有功，着，除天界之职，即日起赴瀛洲镇守万年，万年内不得回归天界！”
邝露当场惊慌跪地：“陛下……”
润玉淡淡扫了一眼，眼中是不容置疑的威严：“退朝！”
众仙散去，邝露惊慌失措地跑到璇玑宫，哭跪在润玉面前：“陛下明鉴，邝露昨日只是担心陛下，并非故意窥探帝踪，还请陛下宽恕！”
邝露哭得不能自已，心中却一片茫然，明明她一直随侍在陛下身边，整个璇玑宫她都出入自由，便是留下也无人会多说半句，为何今日却变成了窥探帝踪？
润玉看着跪在脚边的女子，声音如同眼神一般冰冷：“邝露，当日你是真不知，带走锦觅的是彦佑，而不是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渡神（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