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渡神（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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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军阵前，锦觅一个恍惚，险些跌倒。她是真的没想过花界此刻的处境吗？不，她想过的，她只是……她只是没想到润玉会真的动手。一直以来，不管她做了多少让他伤心，让他颜面无存的事，他总是会在下一刻又温柔地呵护她。哪怕在她丢了龙鳞他最生气之时，他也只是将她关起来而已。她从未想过，他会迁怒花界……
锦觅仰头看向云端亦漠然看着她的润玉，从没有一刻这般清醒地认识到，他是天帝！他是天界之主！
懊悔？不可置信？锦觅一时万千情绪涌上心头，红着眼哀求道：“陛下，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人之错。求您饶了花界，放了芳主们吧。”
求饶，却只字不提回天界之事。润玉还未开口，旭凤已上前一步扶住锦觅，看向润玉恨声道：“锦觅已为我的魔后！润玉你这般卑鄙地牵扯花界无辜之人，还欲挑起两界战火，扰得三界不宁，我魔界必奉陪到底，匡扶天道！”
润玉并未理会旭凤，只是挥挥手命人拉下依然在痛苦呻吟的彦佑，这才回身看向锦觅：“觅儿，如今你是以什么身份向我求饶呢？我的天后？还是魔界魔后？”
锦觅一怔，只听润玉冷然说道：“若为我的天后，天后懿旨，我自然赞同；若为魔后，你认为我该答应吗？”
锦觅一慌正要开口，却见润玉已然看向旭凤：“你本为我天界火神，一朝投身敌营，便领百万大军欲对付昔日袍泽。看来你堕魔之前，在天界高喊的‘岂曰无衣’，也不过说说而已。”
旭凤脸色一沉，看着云上天兵里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只能苍白无力地吼道：“明明是你逼我至此！”
润玉一声嗤笑：“你擅闯先贤殿，我除你神籍，乃是依律而为。可你转身投了魔界，做了魔尊，是我逼你？水神此刻在此，花界厥功至伟，你说无辜？且我一开始便说过，今日前来，只为接回水神，你倾魔界之力维护私情，却说我欲燃战火。火神做了魔尊，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越发厉害，难怪一个魔头还敢和我提匡扶天道！”
旭凤怒发冲冠，举起殒魔杵欲发号施令。润玉却已略过他看向卞城王：“卞城王仁厚之名传遍六界，今日真要为我天家兄弟二人的私事让忘川血流成河？”
卞城王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眼身边的魔界大军，果然不少魔兵正看着他。旭凤上位日短，这些魔兵今日聚集在此虽有臣服强者的原因，但也大半是因卞城王素日威望。天魔二界自古为敌，若是为了维护家园，自是马革裹尸死而无憾，但若只是为了魔尊与天帝的夺妻一事，正如天帝所言，为何要为这兄弟二人的私事赔上性命呢？许多魔兵心里起了退意，碍于军纪不敢退后，此刻见事情有了转机，便都急切看向卞城王，谁没有父母妻儿呢？若能活着，谁人不想？
卞城王看着魔兵们殷切的眼神，长叹一声，军心已散，如何对敌？
锦觅听见“血流成河”四字，一时满心仓惶：“陛下，求您了，为了我，不值得！”
旭凤拉着她，看着润玉恨声道：“不要求他，此战在所难免！”
锦觅眼神惶惶地猛摇头，忽听润玉平静的声音传来：“山间一猛虎，重伤将死，救是不救？”
这是玄灵斗姆元君当初给她批的命！锦觅震惊地抬头看向润玉，只见云端男子泠泠如月，看着她的眼神甚至可以说是悲天悯人：“如今猛虎下山……觅儿，万千生灵，在你一念之间！”
锦觅一瞬间几乎被被这句话压得喘不过气，她下意识地看向两界士兵。天界士兵远在云端之上无法细看，但身后的魔界士兵却都在殷切看着卞城王，哪有战意？
锦觅忽然间只觉得，此生从未这么清醒过。她这只猛虎下了山，害了多少人？爹爹和临秀姨死了，彦佑没了右手，花界被困，二十四位芳主面临灭顶之灾。而现在，看着身后一张张陌生的脸，他们有多少父母妻儿？她又会再害多少人？
她爱凤凰，可她此刻才知道，他们的爱原来横亘了这么多的血腥，早已万劫不复……
锦觅心如死灰地闭上眼，轻声说道：“陛下，我随您回去。”
旭凤闻言满脸震惊地抓住她：“锦觅，你在说什么？”
锦觅拂开他的手，别过脸：“我要回天界。”
旭凤难以置信地说道：“我们昨日才成了婚！我们刚才还在说重新开始！”
锦觅崩溃地哭出声：“那你告诉我怎么重新开始？花界怎么办？扑哧君怎么办？还有！”锦觅指向身后的魔兵，“他们的父母妻儿怎么办？”
旭凤带兵日久，看着有些闪躲的魔兵，哪还不明白军心已散，无法再战。激怒之下，抬手一道灵力打向润玉：“润玉，有种你就和我打上一场！”
润玉抬手轻描淡写地化解了旭凤的灵力，不再理会他，只是看向锦觅：“觅儿，过来。”
锦觅最后看了一眼旭凤，眼一闭，腾云而起飞向润玉，旭凤不甘地起身想要拉住她，却被早已预料到的润玉一道水龙直接打落，再抬头时，锦觅已低着头站在了润玉身侧。
旭凤目眦欲裂，起身还欲再战，却只见润玉轻飘飘一道剑光落下，忘川河瞬间炸起万丈高浪：“本座今日只为接回水神，如今水神既归，就此告辞。”
“锦觅！”旭凤痛苦的呼喊响彻忘川。
锦觅不舍地含泪回头，却忽听身边润玉淡淡说道：“走吧。”
锦觅一扭头，看着润玉波澜不惊，淡然冷漠的眼，忽地遍体生寒！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渡神（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