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春》满床金

8、除妖4

　　和四师兄分开之后，纪问春接着每日内功外功交替修行的日子，只是外功只能靠日日勤学苦练，内功却是陷入了瓶颈期，暂时不能修炼太过。她的日常多了一项活动，去向四师兄请教画符。

　　之前刚入道门，问春也是狠狠的被八师兄抓着补过功课的。她虽然识字，但古文修养一丝也没有，不过时日尚短，八师兄在给问春讲解了道法之后，也没有心急的给问春布置很多的功课。

　　这次她一向四师兄说明请教画符一道，就先被要求写一篇字给他看看。可想而知，问春这才拿了不知道有没有半年的毛笔字在四师兄看来是个什么鬼样子。

　　四师兄为人厚道，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说道：“小师妹，画符是一笔都容不得失误的，现在你连寻常书写的文字都不太能写的好，师兄不建议你现在就先学着画符。也不要求你成为一个大书法家，但你得将手中的笔运用的得心应手，这样才能心随我动，符才能画的好。”

　　四师兄想了想，说道：“这样吧，这基本是将符纸一道得入门书籍，你平日还是要先多练字，每日两张大字，若有闲暇，就看看这书，这样也不会耽误时间。”

　　纪问春点头，问道：“不知道师兄学了多久的符纸，才到了如今的境界的？”

　　四师兄看着她说道：“世上许多人，有时候并不是只要资质过人就能成功，也不是只要勤奋，而是资质，勤奋加上运气，三者结合在一起才能成功。在师妹看来，如今我的符画的如何？”

　　纪问春毫不犹豫地夸赞道：“那自然是极其出色的，听八师兄说，师兄你画的符在外面千金难求。”

　　四师兄摇头叹息：“可我却觉得我的符不过看看入门，远远无法做到一张符纸定天下的地步，如今不过是得了世人的追捧，可这些追捧在我们修道之人眼中又算得了什么。师妹你要记住，不管是学画符，还是修行，不要看别人是什么境界，而是要看自己，看看自己还有那些不足，如此才能成就大道。”

　　纪问春心有所动，连连像师兄道谢。这一席话，在今后纪问春的生活中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问春拜别四师兄后回房修行。

　　修行不知岁月流逝，又花了半年，将修为稳固，问春开始尝试将月华引入体内，这一番艰难不必再提，最终丹田终于形成三足鼎立的姿态。这样的结果真的是超出了问春的预期，而且她能够感到，这样似乎一点也不输于单纯的日月精华形成的阴阳平衡的态势。

　　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
　　杨花雪落覆白苹，青鸟飞去衔红巾。

　　转眼七年过去，问春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她也到了下山历练的年纪。

　　这些年，问春也见过了当初因为外出历练没有见到的大师姐张仪心，六师兄郭仪礼和七师兄李仪智，与观内的师姐师兄们相处得融洽和谐，师姐师兄们个个都有所长，问春样样都学了些，但是最为精通得还是一开始跟着四师兄刘仪开学的画符。

　　按照惯例，这次该是轮到三师兄魏仪良带着八师兄李仪信和纪问春一同外出。一行人收拾了行囊，拜别了观内得众人，下山去了。

　　因为不需要赶行程，中间又有三师兄这个生于富贵人家的子弟，三人的历练与其说是历练倒不如说是出门游山玩水来了。问春大开眼界，原来古代虽然没有电子产品娱乐，但是也并不无聊，路上茶馆客栈遇到的说书人，戏院的戏，清秀的山水，一路走人，虽然已经看了不少也听了不少，但还是觉得很有意思。

　　这日，一行人来到了浙省西北部，正在投宿准备休息，却听到客栈里进了几个人，说着些闲聊的话。三人本来没有注意到他们，结果却听到他们说川省有妖怪横行乡里，占了大片良田，还抓了许多童男童女去吃，听说许多前去除妖的道长最后都下落不明，肯定是被妖怪给吃了。

　　三人听完惊诧不已，前头说过，这个世界虽然有妖怪有鬼，但大妖避世不出，在人间的多是小妖小鬼，但是修行之人那么多，怎么会放任一个如此残骸人间的妖怪继续存活于世呢？

　　三师兄魏仪良向两人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安静的坐着，他则是前去问话。

　　魏仪良仪表堂堂，穿着道服别有一番风流姿态。他上前问道：“这位福主，不知道川省的妖怪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文化男子抬头一看，原来是道长，顿时明白原来是想来除妖的。他连忙道：“道长啊，那妖怪的事情穿了好些时日了，我一个表兄的媳妇娘家侄子的叔父是走镖的，去了川省，说是那里有一个大妖怪，横行乡里残害百姓无恶不作，已经有好些年头了。”

　　魏仪良问道：“那为何没人去请当地道观的道长们除妖？”

　　他说道：“我那兄弟说，都去请过了，结果道长们也奈何不了。”

　　旁边一人插话道：“我听说那妖怪大又打死，而且也打不过，道长们也无能为力，只能请川外的厉害的道长们来，这才有让我们知道了。”

　　魏仪良心下明白，集一省之力也不能解决的妖怪，一定是大妖怪，不知道这妖怪为什么不去求道，反而还在人间。而之前没有听闻这件事，应该是川省的道观不愿外省的看不起他们，拖着不愿意请外来的道长。

　　他向几人拱手道谢。

　　那人见状说道：“道长您虽然厉害，但若是要去除妖，还是须得小心。”

　　魏仪良说道：“多谢福主。”

　　他回到自己那张桌旁坐下，将打听来的消息说了，其实那消息经过发酵，已经变质了很多，又因为是从普通人口中打听，实际上并没有得到什么又用的消息。

　　李仪信听了有些蠢蠢欲动：“师兄，我们快些出发去川省吧，虽然这消息不全，但有妖怪却是真事。我们也去会会那只让整个川省的道观都无可奈何的妖怪。”

　　问春没有说道，但是一双眼睛闪闪盯着他。

　　魏仪良点头：“既然这样，那我们明日就出发，只是这次要快些，行程就不会像之前那么舒服了。”

　　问春知道这话主要是说给她听的，在座的只有她没有赶路的经验。她点头：“师兄，你不要小瞧我，我可以的。”

　　魏仪良笑道：“嗯，你可以的。”

　　翌日，几人寻了一队前往川省的镖队，付了些银子跟着他们一起走。在需要赶路的时候跟着镖队走能省下不少麻烦。因为路途遥远，没过几日，三人和另外跟着镖队押送货物的三人熟悉了起来，这三人分别是杞弘新，曲天路，封新觉。杞弘新是个游侠，这次是听说了川省有妖怪的事情，想要去见见的。曲天路和封新觉分别是镖队押送的一批主要货物的商号的少东家和表少爷。曲天路负责看着货物，然后再去川省查账，封新觉也是家财万贯，现在跟着曲天路一起去川省却是去游学的。

　　三人中，要说消息灵通的一定是是商号少东家的曲天路。

　　熟了一些之后，问春就问他：“曲大哥，你一定知道川省出了妖怪，为什么还去那里呢？”

　　曲天路看了眼纪问春，虽有些稳重，却还是掩饰不住满脸的单纯。他笑道：“纪小道长这就不知道了，其实像是川省这般因为出了妖怪横行的事情，商号的生意反而更好做。”

　　问春疑问：“这又是为什么呢？”

　　他解释道：“那妖怪不但侵占了大批量田，还掳走了许多青壮男子，那诺大的川省就多了许多粮食的缺口，而这货物间联系紧密，粮价一紧缺，就要涨价，然后其他的货物也会涨起来，你说我们商号怎么会放弃这么大好的机会呢。”

　　问春说道：“原来如此。”

　　纪问春心中觉得还是有些别扭，却说不出什么原因来。等到镖队晚间停下来扎营休息时，她和两位师兄坐在一起一同吃饭，想要说出来商量一下，但是现在又说不出什么来。

　　过了十几天，这一日，几人终于到了川省的地界，一眼望去就是山。进了城后，三人就和镖队分开了。到客栈放下行李后，三人狠狠得梳洗了一通。先前慢悠悠的行走还没觉得不方便，这回跟着镖队赶路，一路上鲜少又机会能在傍晚进城投宿客栈，经常时在野外扎营。这么多天下来，不好好得梳洗一番太难受了。

　　等到午时，三人出了房门，来到大堂点了桌饭菜。川省的饭菜与浙省相比，差别极为明显。一连赶路，几人也没什么胃口，就点的都是素菜，但是菜端上饭桌，满桌都是红彤彤的。

　　饭后，魏仪良说道：“师妹，下午我和八师弟先去附近打听打听消息，你就在客栈周围逛逛，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不要走远。”

　　纪问春道：“师兄，多一个人多一份人手，我也和你们一起去。”

　　魏仪良断然拒绝：“师妹，你还是听师兄的话，你和我们一起，我们会担心的。”

　　纪问春不太高兴，但是软磨硬泡，魏师兄都心硬如铁，八师兄也在那边阻止她，最终只能放弃。她也没心情出去逛，只能回了房中画符，准备多备一些符纸，到时除妖总会有些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