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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芳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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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家的小女儿出生在寒冷的冬天,纪家父母给她取名为问春,一方面是期盼来年的春天,另一方面是和纪家的大女儿问秋的名字一样,一看就是一家人。
问春生来看不出什么不同,和别人家的小姑娘一样吃吃喝喝,不过她从小只喝纪家妈妈的母奶。问春看起来比姐姐当年要壮实一些,在纪家妈妈看来这都是母奶的原因,姐姐问秋和问春相反,只喝奶粉。
纪家姐妹相差四岁,从小都是大的带着小的瞎玩。
纪家虽然也是的大家庭,但在问秋出生那年,纪家爷爷去世了,纪家奶奶去的更早,这之后,纪家没有了联系着各个小家庭的父母。纪家爸爸这一辈开始当家做主。
纪爸爸排行第四,上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下有一个弟弟和妹妹。纪爸爸的年纪像个分水岭,前头的哥哥姐姐生的外甥侄子们都快成年了,纪爸爸和下面的弟弟妹妹才结婚。
大伯家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和两个女儿生的儿女和纪家问春问秋差不多大,小儿子的孩子生的晚,和大儿子家的二女儿一样大。二伯家住的远,不常来往,生了一个儿子。三伯结婚多年都没有孩子,前妻生病去世后,他和后娶的三伯母在外地领养了一个孩子,这孩子取名纪飞燕,比问秋大一岁。小叔叔家里也生了一个儿子,取名纪明。
纪明和纪问秋的家相邻,两人同岁,从小一块玩,纪飞燕家虽然远了一些,但因为是个同龄的女孩子,两个女孩子也经常一起玩。
纪家小时候只有纪爸爸出门上班,纪妈妈在家做事,问秋爱玩,纪妈妈也不拘束她,只是等问春长大一点之后就要求问秋带着妹妹一起玩。在照例吩咐了问秋不要去水边之类的注意事项之后,问秋就带着问春去找三伯家的飞燕。
很快,问春长大了,是个大姑娘了。问春十一那年,为了庆祝飞燕堂姐考上高中,一家人傍晚出发去了三伯家吃饭庆祝。
问春跟着姐姐问秋直接去了飞燕的房间,房间布置的很少女,一进门就看见飘扬的粉色的窗帘,一张宽大的书桌,书桌上摆放着屏幕宽大的液晶电脑,另一侧则摆放着一张单人床,也是粉色的床单被套,床靠墙放着,墙中间有一处凹陷,上面摆了许多流行的磁带,床对面墙壁上则贴着许多海报。飞燕的房间一直是问春和问秋羡慕的。三伯特别宠爱她,三伯母有时因为飞燕成绩不好说几句话都会被三伯反驳。
几人找了随意找了位置坐着。飞燕和问秋热烈的聊起天来,这些话题问春并不很感兴趣,随后纪明也来了。问春无聊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去玩电脑。
正玩着游戏,忽然听到飞燕说起:“我这几天一直做梦,梦到一间老房子,一个挽着奶奶那样头发的女人靠着门,好像能看到我,一直盯着我,想醒过来却没有办法。做个一次两次也就算了,这一个月陆陆续续一直做这一个梦。还好考试那几天没做梦,要不然考试肯定完蛋。”
问秋听到这话,却是立刻转头喊了问春,“阿春,你之前不是也这样吗?妈那次带你出去都说了什么啊?”
问春转过身,怪道:“就是说一直看着我的是奶奶,可是我看奶奶放这里的照片,发型不一样啊。”
问秋道:“那师傅不是说你可以看到些什么吗,你给你飞燕姐看看吧。”
问春这时对比后来还显得有些傻乎乎的,听亲姐这么一说,就应下来了。
纪明脸色有些怪异,惊道:“唉,我说你还相信这个啊,而且阿春能看到什么啊?怎么怪吓人的。”
说到这个就要说起问春还小的时候,大概四五岁,或是五六岁的年纪,那是也是一连好几天做了同一个梦,梦中,在房间,问春躺着在午睡,纪妈妈坐在窗边绣花,问春感觉自己是睡着了的,不然纪妈妈不会放心的去旁边绣花,而且看都不看正在睡着的她一眼。可是她却能看见整个房间的景象,她甚至能够感受到棉被盖到鼻子下方带来的重量感。当她看向门口时,却看到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一身白色上衣,黑色裙子,一头黑色短发,给人感觉很白,面上光洁无皱,身形清瘦,但问春下意识就觉得这个女人应该喊她奶奶。她只是微微倚着卧室的门。似乎嘴角并没有弯着,但是问春觉得她一直盯着自己,看着自己笑。问春有点害怕,看了看妈妈,妈妈还在那里绣花,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进了房间来。
问春害怕得想闭上眼,小孩子的心理有点倾向唯心主义,像个鸵鸟一样,似乎只要把眼睛闭上,自己看不见了,害怕的东西就会消失了一样。
但是,更令人害怕的是,问春没办法闭上眼睛,或者说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有没有睁着眼,她意识到,自己在梦里醒着。
忘记是怎么醒过来的了,之后问春又做了这个梦。一模一样。终于,问春和纪妈妈说了,当时,纪妈妈并没有说什么。直到之后有一天和姐妹们带着外婆去讲灵骨,她带上了问春。问春并不明白这是要去做什么,那天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在问春的人生中,那确实是重要的一天。
因为是走过去的,长长的路程让问春一到就累的坐在了门口放着的凳子上。她瞥到了屋内的布置,那是她从没在别人家里见过的。二姑家会做些鬼神之事,但只是比别人家多了佛牌,烛台等。
大人们正在说话,那个神婆很老了,外婆头发还是黑的,那人确实花白的。说话声音也很低。似乎谈妥了,纪妈妈让问春在外面呆着不要进去。
问春无聊地等着,不明白为什么外婆和阿姨们要过来。她等着,漫无边际地想着些事情:不知道妈妈她们要问什么,神婆是怎么做事的?和电视里演的一样吗?
纪妈妈出来了,笑着和问春说:“你之前做梦梦到的女人是你的奶奶来看你了。”
问春奇怪道:“奶奶?你不是说我出生前奶奶就不在了吗?就连姐姐都没见过奶奶,奶奶为什么要来看我?妈,你是怎么知道她是奶奶的啊?”
纪妈妈说:“我帮你问过了,那就是你奶奶,你之前说过她长什么样,我想想就觉得应该是奶奶,飞燕家有奶奶的照片,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在这之后,问春去过了飞燕家,第一次看到了奶奶的照片,心情莫名,好像是奶奶啊。
回到家,问秋和问春说起奶奶来,说第一次见奶奶,奶奶原来是这样的啊,好像很好看啊。
纪爸爸笑道:“那是,你奶奶以前是好看。”
说来奇怪,问春在这之后再没有做个那个梦,告诉纪妈妈,纪妈妈只说:“那是你奶奶看过你了,就走了。你以后清明认真的给奶奶上香就好了。”
“就是这样啦。”问春道:“要不飞燕姐也去讲灵骨好了。”
“啊,什么就这样,那你能看到是怎么一回事啊?”纪明问道。
“就是之后,哎呀,其实也不是看到啦,就是有点感觉,好像能感觉到我们的关系啦。”
“就是这样啦,你不要再问啦,反正阿春很准的。”问秋给了纪明隐晦的眼神,阻止他再问下去。
纪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再追问。
飞燕挺兴奋的,她并没有察觉到什么,“那阿春你给我看看啊。”
飞燕心里并不相信,但这是一件好玩的事,而且看看她也不会怎么样。
“对啦,我要做什么准备吗?要做个姿势吗?”
问春摇摇头:“不用。”
飞燕堂姐给问春的感觉很奇怪。在计划生育的年代,堂姐妹的关系自然而然变得类似亲姐妹一样亲厚,尤其几人都还年轻,并没有因为学习工作分隔两地而生疏。因为只有这么一个常来往的堂姐,在家里,问春姐妹经常谈起飞燕堂姐,纪妈妈告诉她们飞燕堂姐是捡来的。问春她们一直以为是个玩笑,但是她的能力让她可以模糊地感受到以她为核心展开的人物线路,最紧密的自然是纪爸爸和纪妈妈。然后是问秋姐姐。纪明也能感受到。但是飞燕堂姐的却好像随时能断掉一样。和问秋姐姐一说。两人商量会不会是离得太远了才会这样,但是并不是这个原因。后来随着年纪长大,问春的能力也变强了。她试探着把姐姐变成核心,然后成功看到了姐姐为核心的线图。飞燕堂姐的联系还是很弱。姐妹两终于相信飞燕堂姐确实不是三伯的亲女儿了。
虽然如此,姐妹两却更羡慕飞燕堂姐了,平日里,飞燕堂姐可以有很多零花钱,三伯和三伯母还从来不会打他们,问春和问秋已经因为各种原因被爸妈打过挺多次了。
问春开始闭眼凝神,她可以看看见有黑线缓缓显出,连接着各个方向的人物。其中一条似乎随时会断的正是连着飞燕堂姐。
这样并不能看出什么,随后她凝神看向飞燕堂姐。在场的三人不知不觉安静了下来,不再嬉笑。她们看着问春,问春在她们看来一直是个小妹妹,但是现在,她还留着婴儿肥的姑姑的脸蛋显得特别严肃正经。
问春仔细的看着,飞燕堂姐的线并不清晰,但是在黑线中,一条灰线特别显眼。而那正连接着的正式她脖子上挂着的一块玉佩。
那是一块生肖玉佩,三伯特别疼爱飞燕堂姐,纪爸爸之前出差回来带了些生肖玉佩给问春和问秋。三伯知道后,去金玉店里给飞燕堂姐挑了一块生肖玉佩。方方正正的一块玉佩,用红绳穿了套在脖子上,拿在手上颇有分量。
飞燕堂姐取下玉佩,灰绿色的玉佩放在桌子上,一只大公鸡雕刻的活灵活现。
“就是这个的原因吗?”飞燕堂姐有些不信,“我睡觉的时候都会取下来放在台子上。”
纪明凑过来:“看起来没什么不一样的。”
问秋问道:“接下来要拿它怎么办呢?”
问纯摇头:“不知道,要不晚上把它换个地方放,楼下不是有神像吗,放在神像前的桌子上会不会就可以了。”
飞燕堂姐:“那我就试试。”
纪爸爸上楼来:“饭好了,你们在干嘛,快下来吃饭。”
大家不再说话,下楼吃饭去了。
酒足饭饱,纪爸爸带着几个孩子先回了家。
这天夜里,临睡前,纪飞燕莫名想起下午问春那张严肃的脸,她鬼使神差地拿起了原本打算放在老地方的玉佩,偷偷下楼去。她在佛像前拜了拜,将玉佩放在了桌子上。
一连几天,她都在晚上将玉佩放在楼下,白天再在爸妈发现前快点拿来带上。说来奇怪,她确实没有再做梦了,她想是不是想多了,世上哪有鬼神啊,可能是之前准备考试太紧张了吧。
她有些懈怠了。因为天天这样确实太累了,而且为了不被爸妈发现她把玉佩乱放,在这个大好的暑假她连续早起了好多天。于是,这天白天玩累了,回到家,她摘了玉佩扔到台子上去洗澡,洗完直接躺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