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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千遍之32 绯闻(老婆 ...
未及楚臣开口,傅鸣河倒是已对裴绣秀点了头。鸿生立即垫步上前,把药碗塞进了她手中。
楚臣正疼得呲牙裂嘴,鸿生已伙同裴绣秀,火速撤出了卧房。傅鸣河瞧着楚臣的这副可怜模样,更是不忍心丢下他一个人,遂端稳了手中的碗,凑近喂他喝药。
汤匙在药碗里轻轻搅动了两下,尚还温热的汤药便顺着飘渺水汽,弥散出浓烈辛辣的苦味。
傅鸣河强忍住一声呛咳,仍是不自禁抽了抽鼻子,才舀起一勺汤药,堪堪送去了楚臣唇边。
楚臣稍稍垂首,将头凑去她手中的汤匙边缘。一勺饮罢,他本来苍白的唇,浸润了浓重棕红色的药汁,仿佛透出来一丝丝的气血,似总算恢复了些许颜色。
傅鸣河手上的动作缓下,略微停顿迟疑,出神地盯着他,细细地瞧。
她倒是并非瞧他唇色,而是瞧他舒展的眉眼,平静的神情,从容咽下那匙苦辣汤药的动作。
楚臣面不改色,喝完了一匙汤药,见她走神,遂主动向她伸手,欲接过碗来自行服下。
傅鸣河与他指端相碰,方回了神,捧住手中药碗,冲他摇头,执意再喂他饮下一匙。
她见他又是毫不迟疑地喝那苦药,不禁叹道:“你可真是厉害,这个药闻着实在是苦极了,你都能忍住不吐。”
楚臣恍然,总算知道了她盯着他出神,是在想些什么。
“这药难喝,却不敌方松凛所配药方的万分之一。你是没见过那位军医圣手,否则自然似我,不觉得这一碗难以下咽。”
傅鸣河不曾去过北境,自然不知晓方松凛这号人物。
楚臣边喝着她手中的药,边讲与她,方松凛方军医,究竟有多可怖。
他从小到大,凡是受伤生病,都只经方松凛一人之手医治。那位军中神医,技艺高超,却极为特立独行,非要说良药苦口,故意只配给楚臣难喝至极的药。
楚臣在他手底下饱受折磨,苦不堪言,到如今竟已不觉得傅鸣河手中的这碗苦药,有丝毫难喝的地方。
“方大夫医术高明,所开药方必定皆有道理。他那些药,疗效显著药到病除,不也算是对世子你有益的么?”
傅鸣河嘴上讲着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却极不厚道地强忍窃笑,明里暗里揶揄楚臣。
楚臣朝她诉苦,指出方松凛的不是,未得她的同情,反被她从旁看起笑话。
见状,他还欲再开口,为自己争辩些什么。傅鸣河瞧着他气鼓鼓的模样,笑得更为粲然,抬手将一汤匙的药汁塞进他的嘴里,堵住了他余下的满腔不忿。
楚臣吃瘪,却不再开口朝她辩驳,只望着她的笑颜,乖乖咽下嘴里的药。
因她明眸灿笑,他喉间的苦药,竟无比地发甜。
经验尚浅的小世子这会儿总算开窍,似明白了几分,母妃和鸿生串通一气,执意请傅鸣河喂他药的道理。
*
一碗苦药,两个人喂药之间,你一言我一语,倒是也有说有笑。
傅鸣河陪着楚臣闲聊,听他讲了许多北宁边境的军中趣事,又与他谈及不少南夏梁京这儿的稀罕见闻。
临别时裴绣秀为表谢意,亲自相送,傅鸣河方才想起来,她忘了问楚臣,前一次专程入宫找她,究竟有何急事。
裴绣秀并不知二人之间,还有这番交集。
她听了傅鸣河这样问,更是别有深意地抿嘴笑起,无声打量起自家儿子。
楚臣哪里不知,他这是被母妃给误会得更深了?
裴绣秀只当他急着进宫,是要与傅鸣河见上一见。在裴绣秀看来,他并无和傅鸣河相见的正当理由,那么他无缘无故,急于与傅鸣河相见,定然是仅为一解相思之苦。
事实上他去找傅鸣河,理由再正当不过了。
可如今当着裴绣秀的面,他却没办法对傅鸣河作答,讲出他那日去寻她的目的。毕竟那时他入宫找她,是欲讨回他那枚百吉纹的玉佩。
现在裴绣秀恰在当场,他不能回答傅鸣河,更不能继续那日未完之事,向她讨要玉佩。
此一遭入京之劫,他已算是度过,裴绣秀不再为他担心,他便也失去了寻回那护身玉佩,以安裴绣秀之心的意义。
更何况裴绣秀在这里,他若是开口向傅鸣河讨玉佩,便无异于暴露了此前玉佩是在傅鸣河的手中,这事实必然会招致裴绣秀对她心生不悦。
裴绣秀太在乎那枚玉佩,坚信玉佩若在,便能护他万般平安周全。若知道了他的保命灵符,是被傅鸣河拿走了去,裴绣秀难免会心存芥蒂,迁怒无辜的她。
楚臣无意将傅鸣河牵扯进来,为她招无妄之灾,故面对她的提问,唯有硬着头皮,支吾不答。
他越是不肯答话,裴绣秀笑得越是别有一番深意。
在害傅鸣河被裴绣秀迁怒,与自行忍受被裴绣秀误会之间,楚臣将心一横,咬牙选了后者。
反正鸿生已没少在裴绣秀那儿,传他绯闻,造谣说他对傅鸣河深种情根。他且吃了这哑巴亏,被裴绣秀误会得更深一点儿,又有何妨?
他如今不仅是楚王世子,更是堂堂的镇北将军。大丈夫何在乎薄薄颜面,岂能为了一己私利而殃及无辜旁人?
为了不破坏傅鸣河在裴绣秀那儿的好印象,楚臣将头埋得更深,只向傅鸣河默认,他寻她并不为任何事。他如此甘受裴绣秀的误会,忍一时之委屈,保全了傅鸣河。
对他而言,他护着她,是凭良心行事。左右他这般做出取舍,舍己为她,也只是此刻的短短一瞬,算不得什么的。
她是京中闺秀,天家义女,而他是藩王之子,塞上将军。两个人正如他们间的那场谈笑,天南海北,所隔甚远,仿佛擦身错过便难再有交集。
就连牵绊住他们双方的那枚玉佩,也将随着他安然离京,失去它全部的价值。他此后不必再来寻她,央请她归还玉佩。他们两个,的确将不再有任何的瓜葛。
他这样笃信着,与母妃一行启程离开,却万没有想到,他日后将再专程来此,只为见她,对她另有所求。
*
抱月楼并非起早做生意的地方,可如今未至晌午,楼中便热闹非凡。
傅鸣河被吵得睡不着觉,出房门去探究竟,见姑娘们全都凑在窗边,朝楼下张望着什么。
不只是抱月楼,临近的那些个秦楼楚馆,女儿家皆挤满了高台廊榭,兴奋地议论着街上行进的那支队伍。
鸨母涟妈妈见傅鸣河醒了,忙拉着宿醉未消的她,抢占了视野最佳的位置,去看楼下的热闹。
“妈妈您竟也是老有少心,同咱们这些个小女儿,争着瞧北宁王师的威风呢!”
听着边上的姑娘揶揄鸨母,傅鸣河方才想起,北宁于边境大克西秦之军,今乃楚臣麾下师旅还朝受赏之日。
“没大没小的死丫头,当心妈妈我缝了你的嘴!”
涟妈妈话里毫不客气,脸上却依旧挂着笑,轻拍了拍傅鸣河的手背。
“妈妈我活了半辈子,什么不曾见过?倒是隆德殿下她年纪轻,怎能错过今日楚家军大捷还京的盛景?”
“是错过楚家军,还是错过楚家那世子爷,镇北小将军呢?”
这姑娘伶牙俐齿,与涟妈妈逗笑拌嘴,顺便也将傅鸣河牵扯了进来。
旁的姑娘们闻她所问,纷纷捂嘴,哧哧笑起,暧昧地瞧向了傅鸣河。涟妈妈怕她面子上挂不住,假作忿声地啐了一口那伶俐的姑娘。
“你们一个个儿的,可不能忘了本。大多是受过殿下之恩的人,今日瞧热闹不让着她,又还敢编排起她和世子来了!”
傅鸣河不在乎楼下的什么盛景,也无所谓被编排自己和楚臣的关系。她昨夜饮了酒,醉意伴着头痛,这会儿并不想凑这份过于吵嚷的热闹。
可不及她开口告辞,楼下的长街两旁,百姓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她的话,淹没在人群高亢而喜悦的呼喊声里,也淹没在身旁青红倌人的激动尖叫声中。
楚臣麾下的这支军队,徐徐前行,依旧井然有序。无人因两旁高昂的情绪而受影响,队伍训练有素,威仪肃穆,全军岿然如山。
晨曦映着将士们的铠甲,泛出金属特有的硬质冷光。傅鸣河睡眼惺忪,因冷光耀目而觉刺痛,微微地眯了眯眼,回过神环顾四周,无数年轻漂亮的女子,竟是满楼的红袖招。
不及她纳罕地去问涟妈妈,已有热情的姑娘挤来她们二人中间,兴奋地挽住她,将队伍中的焦点指给她看。
她再度俯瞰长街,定睛瞧住那特定的一位将领。映入她眼帘的,并非她熟悉的玄光黑甲,而是飘逸似冬雪的一袭白衣。
那人并非楚臣。他着一身白袍,顶着一张她陌生至极的脸庞。
“他可是镇北军的前锋,两军阵前,冲锋陷阵出生入死!这一回天家犒赏北军,他所领封赏必将最为丰厚。毕竟西秦三千轻骑,都不敌咱们大夏的前锋庆弥。”
就连自恃见多识广,经历过无数大场面的涟妈妈,也远眺向楼下的白袍小将,连连附和起傅鸣河身边的姑娘。
“要不然人家庆弥小将,又怎会在西秦人那儿,有‘千军万马避白袍’的威名?”
楚臣(举手挥舞):老婆~看看我!
作者(强行按下):轮到你出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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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千遍之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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