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总是欺负我》和月墨书

14、铃铛 翌日，大年

　　翌日，大年初六，楼十整个人都很阴郁，平常的楼十已经很让人胆寒，今日的楼十尤甚。顾泓润毫不在意的摆摆头，思索着如何能逃出去。
　　是夜，一更，醉鬼楼十闯了进来。
　　顾泓润捏捏鼻子，嫌弃的瞪楼十一眼，自顾自的闭眼假寐。
　　倒在木床旁边小桌上的醉鬼嘴里胡乱哼哼着：“小铃铛，小铃铛，，”
　　吵得顾泓润心烦意乱，没有好气的瞪楼十一眼。
　　楼十还没有完全醉倒，竟迷迷糊糊的认清床侧有个女人，猛然间，对上一双杏眼，啊，是小铃铛，小铃铛的眼睛是杏眼呢。
　　楼十惊喜的抓起顾泓润的手腕，眸光灼灼：“小铃铛，你还活着？哮症有没有好？”
　　顾泓润不耐的甩开楼十的手，这魔鬼发什么疯，狠狠瞪他一眼，吐字凌厉：“滚开，别碰我，我不是小铃铛。”
　　楼十重新抓起顾泓润的手腕，抱在怀里，勉强模糊吐字：“小铃铛，你不要怪我，我也真的很想阻止那个什长欺辱你，是我不好，是我无能。”
　　“欺辱”两个字，深深触动了顾泓润的神经，顾泓润脸色不郁，使着全身力气去打，去抓楼十。
　　楼十任顾泓润打着，嘴上竟还说着软话：“小铃铛，你只管打我，只要你能泄愤，我不疼的。”
　　顾泓润竟一时有些怔愣，竟忘了继续捶打楼十，这是楼十？楼十还有这般柔软的时候？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小铃铛是谁？”
　　楼十意识似是更为模糊，见了顾泓润问，随口嘟囔着：“小铃铛是我的病人。”
　　顾泓润皱着娥眉，病人？什长？欺辱？什么乱七八糟的。顾泓润凭着这几个词，显然猜不到背后的故事，人都是有好奇心的，顾泓润也不例外，这个魔鬼这么怀念小铃铛，显然当时在小铃铛被欺辱时是很无奈的，她不介意知道一下他的痛苦经历。顾泓润放缓声线，引诱着楼十：“小铃铛怎么被欺辱的？”
　　楼十痴痴愣愣，凭着脑海中的深刻记忆本能的讲述这段不堪经历，勉强吐字：“小铃铛身上有哮症，呃，她总是不相信我能把哮症治好，老是缠着我问‘楼大夫，我的哮症真能治好吗，我真的还能活吗？’呕，缠的我烦的紧，还不相信我，哼，我真不想理她了。”
　　“唔，一个大年初六，小铃铛哮症有些不好，我去给小铃铛看哮症，之后”楼十正要讲述下文，却闷闷的咳了起来。
　　“之后怎么样了？”顾泓润缓和了脸色，被好奇心所驱使，满心想听小铃铛的后文。
　　楼十把头埋在桌子上，吐字凄厉：“之后一群拿着洋枪的官兵闯入了院子，呸，那群人哪里算得上官兵，明明是土匪，是强盗。那群官兵不怀好意的盯着小铃铛，我偷偷给小铃铛打着手势，让她快走。小铃铛刚想跑，就被什长老鹰捉小鸡似的一把抓住，那贼什长一把扯开了小铃铛的上衫。呃，我刚想阻止，两个小兵就扭了我的手臂，将我按跪在什长面前。唔，我挣不开他们，我挣不开。”楼十蓦地拔高声音，吓了顾泓润一跳。
　　“小铃铛的老父亲跪在什长脚下，抱着什长的大腿，结结巴巴的求饶，呃，什长却一脚踢开碍事的老父亲，脏污的油手向小铃铛袭去。呕，我眼睁睁看着什长在小铃铛身上施暴，我只是一个书生，一个大夫，我阻止不了他们。” 楼十以手掩面，像个孩子似的呜呜的哭，顾泓润恶狠狠的撇过头去，心里竟莫名感觉揪疼。
　　“两个时辰后，什长和小兵们心满意足的走了，我把脸埋在掌中，痛恨自己只是一个大夫，呕，我竟然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欺负小铃铛。之后，老农民着急忙慌的叫我去看小铃铛，我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去看小铃铛时，小铃铛已经死了，窒息而死。”
　　楼十狠狠的捶着桌子，凄厉大喊：“为什么，小铃铛只要好好喝药，不吸入棉絮柳絮，小铃铛就可以活的，小铃铛很期待活下去的，为什么那群魔鬼要夺走小铃铛的命，为什么？”
　　楼十音调凄怆，引得顾泓润也心下悲凉，满心闷涩，这小铃铛倒也是和自己同病相怜。
　　楼十竟还沉湎于旧事里，双拳捶桌，悲楚大哭：“‘宁为百夫长，胜做一书生。’什么悬壶济世，悲天悯人，都是假的，我救不了小铃铛。”
　　好一个虚伪狡诈，说一套做一套的混蛋，自己看不惯什长，却能下得了手欺辱自己。顾泓润重重挥了楼十一耳光，杏眼恶狠狠的剜着他：“你不也是和什长一样的欺负女人的混蛋吗，你有什么资格怀念小铃铛？”
　　楼十意识昏昏沉沉，像小兽一样受伤：“我和什长又有什么区别呢？没区别，他欺负了小铃铛，我欺辱了顾氏，都是混蛋呵，欺凌弱小女子。呃，混蛋就混蛋罢，这世上就是这样，欺善怕恶，欺软怕硬。”
　　楼十的回答更是惹怒了顾泓润，混蛋，顾泓润随手抄起桌子上的杯子向楼十砸去，“嘭”，楼十额角有一个血窟窿，碎片滚到顾泓润脚下，顾泓润心念一动，只要这个小东西在楼十喉咙上一划，他就死了，她的仇就报了，当机立断，顾泓润抓起碎片就要行动。
　　楼十被茶杯一砸，痛感袭来，酒意去了大半，凤眼紧眯，一把扼了顾泓润的手腕，吐字冰凉：“你要杀我？” 楼十一把夺下碎片，掷在地上。
　　这楼十怎么刚好酒醒？顾泓润被当场抓到要行凶，颇是惊慌，声音发颤：“对，没错，我就是想杀你。”说到后来，顾泓润却越发理直气壮，顾泓润本能的问出楼十当日非要欺侮她的原因：“你这样的混蛋不忍小铃铛被什长欺辱，你为什么还要糟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