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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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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头的磨坊向来是闲谈的好去处,槐树下,几个人一边推着石磨磨米面,一边闲聊。
“听说了吗?夏斯微这个疯子有把别人打了!”
“她这个疯子,夏向远好歹也是个读书人怎么教出这样的一个土匪?”
“估计有娘生,没娘教,这夏向远也挺窝囊的,除了读书什么都干不成,不过这书也读得不行。要是我是这夏家媳妇,也巴不得早走!就是可怜婉娘,最后是活活在夏家病死……”
“啊?夏向远还有媳妇?”
“不然呢?那个流氓夏斯微是怎么来的?不过,这也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诶诶?那是什么?”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听说婉娘患了痨病,生了夏斯微之后没几年就死了。”
“这夏斯微就是个灾星,克死她妈妈了!”
“不过这夏向远也不管管夏斯微的?你说好好一个姑娘家,天天就学什么打人,偷东西。”
“得了吧,夏向远哪里会管?自己都没出路,还顾得上女儿?而且每天就闷在房子里看那些书,也没见中了个举人老爷!”
……
“听说这些日子妖道横行,可是要管好自己家的孩子。”
“哼,这最大的妖道不就是夏斯微吗?”
“可是村东的赵大娘说亲眼看到的!”
“呵,这赵大娘之前还说见过神仙呢!眼睛都花了,天上飞过一只鸟估计都是妖气。”
“唉呀,是真的!”
“你看见了?不如把神仙变出来让我也瞧一瞧!”
“罢了罢了,我回去给我家虎儿做米糕去。”
……
不知过了多久,槐树下的人渐渐散尽,石碾声彻底消失,天边的最后一丝光被吞没,槐树发出了叶片摩擦的响声,树上滑下来个孩子,也不知道在上面呆了多久。
夏斯微从树上滑下来,两个本来就有些松散的包包头发髻上面沾了些树叶,女孩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突然狠狠把嘴里的草根吐了出来骂了句“这群碎嘴婆子!小爷坐在上面都要坐死了!”
夏斯微随手把发髻理了理,又揪了根草根放到嘴里,一路晃晃悠悠,映着月光,自然也没忘记发扬她的偷东西的形象,从旁边不知是谁家的玉米地里掰了三四个玉米,吹着口哨抱着玉米往家里走。
今天那群村妇的话她倒是一句不漏的全听了她不否认她们说她的确没有错,不过他父亲夏向远不管她的原因才不是要考试,他压根没有办法管,夏向远要在
夏斯微十五岁的时候就死了,一个死人怎么管她呢?如果这件事一旦声张出去,夏向远虽说没有考中举人但是也是考中了童生,朝廷也会给一些较为微薄的俸禄,表示对于读书人的敬重,虽说不多,但是对于夏斯微一个人而言也勉勉强强的够了,这夏斯微现在应该也算欺君之罪了吧?
夏斯微对着无人的土路干笑了两声,她家在村子里的最西面,一间破茅屋说难听点儿估计连猪圈都不如,茅屋低矮,唯一的优点大约就是不漏那么多水,缺点可真是数不胜数。几乎可以称作家徒四壁的房子,剩的也就是一张床和自家父亲的几箱书以及夏向远从未打开过的一只红木箱子。那红木箱子大约就是这个家中最金贵的东西了,可惜夏斯微也不知道这箱子里是什么,这是父亲的遗物,这房子虽然仅有方丈之大,她却从未找到打开红木箱子的钥匙。她也不想粗暴地打开父亲留下的遗物,也只得作罢。
回到清冷的家中,在门口烤好了玉米,夏斯微大口大口咀嚼着,玉米其实并没有烤熟,可是夏斯微已经一天没有吃过任何一点东西了,今天听到什么米糕的时候夏斯微都怕她的口水从树上滴下去。
吃完玉米,夏斯微抹了抹嘴,又把手往衣服上擦了擦,月光明亮,夏斯微确定手不是特别脏之后,从夏向远的书中抽出一本《论语》,细细看了起来,那几箱子的书夏斯微基本看了大半,以前夏向远在的时候会给她讲讲其中的意思,不过现在《周易》也好《孟子》也罢,都不过是夏斯微用来识字的工具,实在是没法理解有些深奥的意思,一知半解又或者理解完全错误都是可能的。
不过,如果说夏斯微是个文盲,那么可以说这个村的文盲的普及率就是百分之百,所以夏斯微也没必要和一群文盲计较什么,而且她还要靠这些人的东西来“供给”家用呢!
午夜将至,夏斯微合上书进了屋子,合衣而寝。她一向不求自己早起,将自己默默蜷缩在床上。努力的进入睡眠,其实一个人生活真的也很令人害怕,安静,孤独,寂寞。一个人看着日升日落,自己想象着也许会潜到家中的魑魅魍魉,不过他们就算来了也会嫌弃这样的一个地方吧?但是,真的还是挺害怕的……夏斯微就这样想着想着,渐渐睡着了。
树梢上传来几声鸟叫,夜幕划过几丝亮痕,一下子消失不见了。似乎这一夜并没有想象的太平。
天界正值白天,监天司晤茔有些惊诧,司天仪的天象不知道什么突然紊乱起来,这样的事在过去500年都从未发生过,盘古开天辟地之初,天界,魔界,人界都未曾形成,形成之时也并无三六九等之分,只是各司其职相互制约罢了,不是帝星偏移,不过,这天象很明显和人界有关,既然不是什么人界造反,魔界叛乱什么的……莫不是……晤茔不敢想下去,急急跑到省经司,翻开了一卷书,他从小便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只是这样的天象让他自己都怀疑是不是记忆错误。
果然与《通古司天录》中所写的场景一样,在千年前浮世录出现的场景几乎相同——天象异,天火欲降,万间倾覆,得之者有通天晓地得万生之术,医死人,肉白骨……这浮世录就是逆三界之物啊……
晤茔急忙扔下了书卷跑向了衡天司,一把推开衡天司的雕花木门“典章!”
衡天司内只有一人,典章从玉案前抬头,看向晤茔,虽说贵为天帝,不过确实十分罕见的不在乎尊卑,再加之 晤茔本就是同他一起长大,这点儿礼数也没什么必要遵循“怎么了?”典章倒是第一次见到晤茔这般,勾了勾唇角。
“这可是个大事情,你别笑!我给你说,好像浮世录要现世了!”晤茔直接走上前,一把将两只手往玉案上一撑一面说到“你也真够惨的,才当几十年天帝就碰见了这档子事情!”晤茔在外人眼里就是高高在上的监天司的司主,无论何处都是不同他人亲近的模样,高高在上,遇事何曾见到晤茔慌乱过。晤茔狭长的丹凤眼眯了起来定定看着典章。
如今这般,典章也就正经了起来却依旧带着些不确定的意味询问晤茔“这样吧,我下凡去把这东西收上来?”
晤茔真是不知道该说他什么了气的直接狠狠拍了拍玉案“你是天帝诶!你去人界?呵,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天帝的……”晤茔扶额。
典章摇了摇头“这件事事关三界,你要我怎么放心直接让别人去做?”
晤茔有些语塞“那谁去?”的确,如果是别有用心的人,拿到了浮世录又会如何呢?典章也算刚接手天界,对于天界大小仙使什么的也不怎么熟悉,若是真出了大乱子……那后果不可设想。
衡天司一阵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