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将黎明》十安长涵

2、2 顾云归

　　顾云归或许真的习惯了一个人，应该说他早就习惯了，所以他现在的生活很稳定，大三了，去学校上上课，有什么事林祗会提前帮他解决，通常都在外兼职，不兼职时在家窝着看电视打游戏，饿了就去楼下商店买点速食，他的生活从那时开始就一直稳定了。
　　顾云归罕见的拉开了厚重的窗帘，耀眼的阳光像利刃一样刺进压抑之地。阳光照在了顾云归脸上，虽衬的他瘦削的面部轮廓柔和了些。他抬起手遮了遮。感觉到饿了后站起身关掉电视，抓了一把茶几上的现金，套了个外套像往常一样准备下楼买点东西回来吃完然后下午去兼职。
　　深秋后已逐渐转凉，顾云归早被冻得体温不正常，对于寒冷他没什么概念，他脑中突然浮现几天前在楼下遇见易临时他的一身正装，自嘲的笑了笑，下了电梯。
　　中午仍在外游荡的人不多，几个勾肩搭背的看样子是要去吃饭，他忘了自己上次好好的吃正餐是什么时候了。
　　中午时的商店里有很多人，大部分都是小区中做了外婆或奶奶的中年女人，还有几个年轻有朝气的女孩子叽叽喳喳的玩闹。
　　顾云归与这些阳光明媚的人无关，他径直越过这些，心里想的是：今天吃泡面吧。
　　来到让人眼花缭乱的泡面区，顾云归的眼睛扫过一排排货架，流连过自己吃过的几行，注视在上排。
　　出新品了？尝尝吧。
　　于是他尽力的伸长手臂去抓那也不知道谁缺根筋放在上排的泡面。他一米七九的身高踮着脚才够到货架的边。
　　耳边有男人磁性的嗓音和清脆的皮鞋着地的声音渐渐传近，顾云归对付那一排泡面太认真，大脑就自动排除了泡面以外的无关事物，他现在听不到。
　　声音终于走到他身后。
　　“嗯....不去了，你注意好就行.....”
　　顾云归终于听到，声音很熟悉，是在打电话。他愣了一下，眼睛还没来得及从泡面上移下来，一只白净修长的手已伸向货架，身后有男人的气息渗入他的口鼻。轻松拿下来一桶顾云归多努力都得不到的。
　　他回了头，果真看到易临一身正装，手托着手机在耳边，眼睛在看他，轻轻浅浅的勾了下嘴角，是一个很温柔的笑。手中拿着他的泡面，怎么说都有点和他这一身不搭呢。
　　顾云归接过他手中的泡面，低声说了句谢谢。
　　刚巧易临挂了电话塞进口袋，抬头看他，噙笑开口:“很巧，我刚回来就碰见你。见你那么艰难就帮了一把。”
　　艰难.....顾云归想了想他那么奋力都没够到他却一伸手就摸到了，脸上有些难堪促成的淡红。
　　易临以为他脸上的淡红只是被店里的暖气蒸出来的，扫了一眼他手上的泡面皱了下眉。“怎么吃这种垃圾食品放下，我姨今天刚给我送的饺子，我吃不完，一起吃吧？”
　　顾云归有些不好意思的谢绝：“不...不用了，我自己能做。”
　　易临直接拿过他手中的泡面再放回货架，那只手腾出来后伸到顾云归身后将他向前推，顾云归于是不得不向前，听到他说：“能做泡面。”
　　他缩了缩，说了句:“那谢谢你了。”
　　于是脱离他力量的控制，自己跟着走，看他顺手拿了罐酱，结完帐，跟他走出去。
　　顾云归想他是不是热情的有点过度，毕竟并不太熟，仅有几面交情。不对，什么交情，只是偶尔碰一次面。
　　他也不会知道易临就是因为太过热情惹过一段令人唏嘘的恋情，无疾而终。易临当然不会说，也不可能说。
　　在电梯中易临说：“去我家吧。”顾云归淡淡的点点头，于是易临摁了5的键。
　　此后便是一如既往的沉默，顾云归绝不会主动开口说什么，一般碰面也是易临先开的头两人才不会尴尬。而此刻易临似乎全身心都在手机上，低头屹立不动。顾云归扫了一眼，看见了聊天幕。
　　但气氛依旧不尴尬。顾云归感到有点怪。
　　下了电梯，顾云归跟着他走了不远，在508前驻足。他拿出钥匙开门请顾云归进去。
　　顾云归没忘自己的教养，没有放肆的盯着人家居室瞅来瞅去，扫了几眼就确定了易临单身，属于直来直去的人，因为装饰简单，除了易临的衣物没有多出另一个人的痕迹。
　　易临随手脱下了外面的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向厨房时开口：“你要是热就把衣服脱了吧，等我把饺子煮熟，你先坐沙发上，电视可以看。”
　　顾云归脱了外套，没有走向客厅，而是卷起衣袖走向厨房。
　　厨房里的人正忙着把饺子从冰箱里揪出来，结果把饺子拿出来时不小心把旁边的一袋车厘子一起揪了出来，鲜红的车厘子滚落一地。
　　易临“啧”了一声，准备将饺子放到流理台上再俯身下去捡车厘子时被已经蹲下的顾云归制止，示意他去煮饺子。易临立刻心领神会，朝他笑了一下，转身去收拾饺子了。
　　顾云归为了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给他打了下手，在他煮饺子时随口问：“你一个南方人怎么会爱吃饺子呢？”易临脸上的笑带了点无奈的意味，“不是爱吃，我姨是北方人，她喜欢做饺子，通常就会给我做些送来。”
　　顾云归听出了易临有一个温馨和睦的大家庭。心中悄悄生出了羡慕，和那份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向往。
　　“关系很好啊，你姨是跟你们家的人住一起还是离得近?”
　　易临翻滚饺子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淡了许多，嘴角只剩下勾起的那点弧度。“从法律意义上来讲，那位女士是我的继母，不过你应当会理解，大多数人应该不会喊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母亲。”
　　顾云归怔，比他想的有点复杂，他赶紧抛掉自己的猜测，垂头轻声：“抱歉。”
　　易临摇了摇头。
　　“不用的。她人很好呢。”
　　饺子熟后易临请顾云归到餐厅吃，但是餐厅好像因为长时间没用，桌面和椅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顾云归边帮他收拾边想餐厅没用肯定也不经常吃饭，还说他？
　　顾云归入座时脚伸的往里了些，然后脚触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他俯身看见一个长方形立体的东西，像相框。
　　他蹲下往里把东西抓了出来。是相框，落了一层灰尘，正面是易临和一个男孩子的合影，男孩子眉目静好且清秀，比易临矮了半个头。两人在一条繁华的街上并肩走，气质卓越，衬的旁边驻足的路人有些尘俗。易临笑得很开心，一口白牙张扬的露出。
　　但相框的玻璃面和框角已严重受损，一看便知道是人故意摔而为之。
　　旁边正用餐的易临明显注意到了顾云归的动作，也看到他手中的相框。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观察到的速度迅速低沉，刚才还风平浪静的面孔现已被厌恶的纹理填满。
　　顾云归看到了，将相框递过去。
　　“我不小心用脚踢着了，抱歉。”桌面很宽，顾云归递过去需站起倾身。
　　易临接过后丢入桌旁的垃圾桶。
　　“没关系，继续吃。”
　　易临脸上再没有其他表情，垂目吃他的饺子。
　　气氛突然有些压抑了，顾云归感受得到，于是他赶紧吃完帮他刷了碗道了句谢谢后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