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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林祗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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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祗和易临在第二天上午碰面了,顾云归迟钝了二十一年的脑子也能感觉到林祗和易临之间有点烟火味迸发的气氛。
如果不挑明说,他恐怕还要花四十年搞清楚这是为什么。
所以他现在不知道。
林祗和易临表面和气内地排斥的轮流照顾了顾云归两个星期,终于把顾云归这尊大佛伺候出院了。
顾云归先去学校处理了请假的事,又上了几堂课,才去了图书馆。
林祗进门时刚好碰见顾云归辞了职准备走人。
他拦住顾云归。“你干什么去?”
那人不咸不淡的说“找活儿去。”
林祗怀疑自己听错了,瞬间脑袋里开始糊糨,胡思乱想起来。
“你辞职了?为什么?是为了躲我吗?”
顾云归这才抬眼认真的瞅他。
“我为什么要躲你?别乱想。”
“那你为什么要辞职?”
顾云归特无奈。“我欠了人家钱,得找个工资够高的还债。”
意思很简单明了,这儿的工资太低。
林祗不经脑子就开口:“我可以帮你还啊!”
顾云归终于愣住了,似是疑惑又似是恼怒的盯着他,恶狠狠的说:“不必!”
便直接推开他走了。
他会错意了,把林祗的关心看成了怜悯。在顾云归眼里,林祗的行为举止折射出了那年父母出事后,街坊邻里包括远亲近戚表面要出力,信誓旦旦的说要帮助顾云归一家,却在顾云归爷爷奶奶家中贫穷没钱办葬礼要借钱时一毛不拔,被说急了眼就推推嚷嚷。最讽刺的是他们看着顾云归时那些怜悯的目光。
可他忘了,林祗一家是不一样的。
只留林祗一人在图书馆门口发愣,过了几秒,他突然冲向上司的办公室。
林祗的父亲林诫之和顾云归的父亲顾远岚是大学同学和至友,毕业后仍保持交情。林诫之曾在英国数年,林祗也出生在英国,待他回国两家见面,顾云归也出生好几年了。此后二人各有事业要拼搏,不常见面,林祗和顾云归虽熟悉,也不常在一处。随着后来林诫之的公司成立,林家迁往上海,二人分离了八九年。
再后来顾远岚和妻子赵姝宁出车祸意外去世,林诫之接到消息前往顾远岚老家后才记起老友的遗子。便给顾远岚的父母留下一笔钱,将顾云归带去了上海,把他安排进了顾远岚以前的房子里。然后照顾顾云归到大学。
在这期间,林诫之常带顾云归回林宅吃饭,足以唤起林祗对顾云归的感情。
在林祗记忆中,童年时见的顾云归是长得又好看性格又温和的小天使。少年时期再重逢,顾云归已然变成难以捉摸,擅长冷漠的变异人,尽管他依然面若冠玉。
这期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不清楚,但一点也不妨碍他心中的情愫疯长,沉沦在顾云归那双浅棕色的眼眸中,那是朗星,便自己画地为牢。
顾云归对林祗一家人怀有很深的感激之情。如若林祗生为女子身,顾云归和林祗必定结为百年之好,不过,就算林祗是女人,顾云归也没有兴趣。他自己的取向,自己最清楚。
所以他在同性面前也总是有些拘谨,他深知与那些人不同,害怕陷入爱恋而不可自拔,于是小心翼翼的保持距离。
可偏偏,他越逃离,身边的林祗和易临越热情。前者是恩人的儿子,对他好他觉得是林家人长期以来的一种共性,保持理智很容易。但后者,算不上熟络的朋友,没有藕断丝连的关系,最为致命。
一个人常处孤独之中不觉得有什么,怕的是接触了陪伴和体贴,便不想只与自己作伴,想留住那些温暖。
顾云归亦是如此。
在校大学生在城市里找简单点的工作很容易,何况还是大城市。顾云归心烦意乱,没厘头的在市内转悠,一颗心只有三分在找工作。
买了几份零食,坐在广场边的座椅上慢条斯理的啃着。
两个星期不出来确实很憋。
广场上有人在发传单,顾云归也发过,很累,还要遭受别人的轻视。
为了依靠自己,搬来上海后他什么工作都做过,林诫之平时都很忙,不会特别关注他。只是偶尔被他发现了,会劝他辞掉工作,然后给他些钱。
他就转移工作地点,把钱默默的塞林祗包里,衣服里。
他也没有瞒着,林祗知道后起初不理解,要把钱硬还给他,顾云归非常认真的生过几次气后林祗也因为怂慢慢接受了。
他不缺钱,父母留给他一张银行卡,里面的钱他看过,有七位数,但他一分也没动过。
在现在,在这里,自然会有朱门酒肉臭,虽不至于路有冻死骨,但也会有贫至饥肠辘。人们常说离了钱寸步难行,所以有人为了钱反目成仇,有人为了钱出卖一切,所有人深谙金钱是万恶之源,但仍堕落在金碧辉煌下的泥潭中麻痹自我。
顾云归见过太多人们因为扯上钱而面目可憎的模样,所以他长期对钱有一种轻蔑而又无可奈何的态度。
他以为所有人难逃金钱的魔咒。
直到遇见林祗一家和易临。
对于林祗一家的恩情,他恐怕一辈子也还不完,做牛做马他都愿意报答。而易临,即便人家打着还不还钱都无所谓的态度,他并不想欠人家人情。
顾云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好久,久到路人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模仿《思想者》时,他突然站起来,精神抖擞的走向了一家又一家店铺。
努力有结果,他找到了工作,在一家大商场里当收银,入职快工资也不错,工作时间也商量的很好。
他吃饱喝足回家时已经晚上了,走廊里的灯温暖炽亮,他一眼就能看见自己家门上挂了什么东西。
凑近一看,门把手上挂着一个保温盒,保温盒上还贴了一张便利贴:多做了,留给你。
保温盒是住院时易临给顾云归带饭时买的。
落款只有一个龙飞凤舞的“易”。
字很娟秀,完全不像一个男人的字。
顾云归手中握着那张纸,感觉橘黄温暖的灯光从纸上落到心里,砰地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