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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懿元】狭過ぎる恋【全一话/完】 ...

  •   短篇。架空校园生活,cp主懿元。

      有官方其他正常向,为了推动剧情一闪而过甚至人都没有出场。

      时间轴有点乱,回忆杀和现在进行时交替。

      もしもあなたに出会わずにいたら
      如果那时不曾和你相遇的话

      私はただ生きていたかもしれない
      我可能会只是呼吸着、作为活人存在着罢了

      生まれてきた意味も知らずに
      而不知自己来到这世上的深意何在

      ——《初恋》

      【1】

      在前往学院的路上,诸葛亮挡在了司马懿,质问道:

      “你为什么要元歌退租搬出去?”

      司马懿抬眸,反问:“为什么?他没告诉你吗?”

      “你们打架了吗?”

      “……他告诉你我们打架了吗?”

      “元歌只说你让他搬出去,你们不是合租半年相安无事吗?……你们是发生了什么一定要他搬出去的事?

      你不是快要毕业了要搬出去了,元歌刚好接手继续找室友合租……你们发生了什么?”

      “他也没跟你说吗?”司马懿打断问道。

      “……”诸葛亮停顿,揣测着司马懿以问回答的防御反应,似乎不想透露太多他和元歌之间的事。

      诸葛亮假设过几个“元歌如何触碰了司马懿底线”的可能:

      元歌太吵了?不可能。

      元歌生活习惯太差了?诸葛亮细想,轻轻摇头:跟司马懿的“吵架”而暂住自己家的元歌没有什么异常的行为,尽管诸葛亮有点洁癖,元歌也在自己的容忍范围。

      男人不能忍的还能是什么?

      元歌……抢了司马懿的女朋友?不,司马懿没有女朋友,据他所知,目前连待见的女孩子都没有。

      以他所见,一般男孩子自我感觉良好,没有女孩子细如发丝的心思复杂,不为了鸡毛蒜皮的事情就怀恨在心,就更别提司马懿和元歌这两个对别人和生活里外透露冷漠之人了。

      该不会因为性格冷淡相似所以相斥?

      司马懿把惯性锋利的眼神收回来,仅仅是一如既往毫不在乎的表情。

      诸葛亮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不太高的理由:“他欠你钱了吗?”

      为何说可能不高?

      元歌是比他们小三年的大一新生,性格特殊了点,不想住大学的小社会就成了自由自在的走读学生。诸葛亮与司马懿是友人,得知司马懿那也有空房,可以一起承租,意见达成,他就把人安排在司马懿那里——这点房租对元歌的家庭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要是他欠得多……”

      “他不说,也不要问我。”

      “哈?”

      司马懿一直对诸葛亮这种自诩邻居哥哥对元歌照顾有加的行为生烦,“而且你不是他的监护人。”

      所以不要多管闲事吗?

      诸葛亮也知道司马懿这种性格,从介绍元歌跟他合租时开始担心。

      “你不如帮我带个话,问他,赶紧做决定。”

      “什么决定?”

      难得一见司马懿有点愠怒,他说:“别想套话,要么传话,要么别烦我们。”

      我………们………?

      诸葛亮很是不解:现在是夹在他们中间的自己做错了?

      【2】

      “听说司马学长今天回校?”

      “真的,你现在去影视学学院还能碰到,你看,朋友圈一堆围着司马学长拍的。”

      “那我们去吧?”

      “走走走!”

      班上几个女孩毫不留情地翘掉了准备开始的课堂,一路奔向遇见司马懿学长的道路上。

      元歌的耳朵动了动。

      司马懿是影视学专业的名人,临近毕业自己找了个小团队,导出了一部金华奖最佳真人短片《傀儡与少年》,是今年校内人气颇高仅次于同校里已经出道的明星的学生。——他是导演,而且还获了奖,他们这学校多少艺术专业一心想要闯入娱乐圈的学生想要交他这个朋友。

      “你们说,提前拿司马懿的签名以后会升值吗?”

      早有听闻元歌和司马学长是住在一起的部分同学朝元歌投去了视线:“想认识司马懿,问元歌同学不久好了嘛。”

      元歌一愣。

      女生们好奇地向元歌搭话:“真的吗?”

      元歌摇了摇头,约莫过了几秒别人以为他一如既往不愿开口时,他才道:“……他……生了我的气,我可能要搬走了。”

      “你们吵架了?”一上来就是这个消息,同学不免更加好奇。

      元歌:“大概,合不来。”

      “咦——”

      小乔说道:“听说司马学长本人是挺高冷的。”

      孙尚香发图片给大家传阅,“是啊,朋友圈晒的图,他都不怎么笑呢。”

      蔡文姬鼓着脸道:“算了吧,人家又不是小鲜肉,就算是也不会再校内营业给你看啊。”

      孙膑说,“一般做导演的都是脾气古怪,暴脾气的一大堆呢。”

      “他肯定是个大怪咖。”

      “我们小元歌怎么跟他相处得来。”

      元歌低下头,也不知道如何接话。

      平日他跟这群同学相处也算还好,一般都是他们说,他负责听,很少话题会落到他身上,他此刻感到窘迫,耳根有点红。

      李元芳哈哈大笑:“对啊,我们动画专业的怎么跟导演专业那些现充合得来嘛?”

      对他们来说,这个全国有名的传媒大学,是多少想当明星名人的学生挤破头想要考进来的。除了他们这个动画专业,其他都是播音系,导演系,表演系等等的娱乐圈储备军,导致他们这群日以继夜为了完成动画作业英年早秃的死宅生活在一群现充之中,偶尔会被亲戚同学问候:

      “你不是认识xxx(小鲜肉)吗,帮我拿签名吧?”——抱歉不认识人家平时都在拍戏不来上课的。

      “你学校一定很多帅哥美女,让我认识一下吧?”——你疯了吗我们是动画专业修仙的,怎能跟那群凡夫俗子认识呢!

      “为什么你学校会有动画专业?”——你是暗示我怎么混进去的对吧,不,你仿佛在问我怎么有脸活在帅哥美女之中。

      李元芳表示太了解这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了,他拍了拍元歌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太在意跟司马懿这种现充导演闹崩了的事情:

      “Don't mind 孩子,我们的画风跟他不一样。”

      你才孩子。

      元歌长叹一口气,环视一周比他矮了一截仿佛发育不良的同学们。

      他翻开了朋友圈,的确全是司马懿学长回到学校的踪迹,他的目光落到了司马懿正给别人签名的路拍。

      啊……

      他开始愿意给人签名了。

      【3】

      这节课堂有点无聊,正是末冬季节,窗外袭来一股冷风,安逸且舒适,班上的同学一半都困了,一半是睡了。

      元歌也有点想放弃做个好学生,本托着腮的手不自觉地放了下来,成了自己的枕头。

      他的睡眠很浅,这辈子都没有睡过多沉,他一直处于梦境和真实之间。

      这次他觉得自己难得做了个梦。

      梦里的那个人一如既往我行我素,不经他的允许就会抚上他的额头,给他探热。

      他的手很是神奇,初触是如冰寒冷,可是他的额头却能感到他手心传来的温度——并不是那么冰冷,好似冬日让积雪逐渐融化的温度。

      那个人好像站在灿阳下,高了他差不多一个头——梦里没有太过丰富的颜色,只能看见他背着光,元歌只能昂着头看他。

      他的身后是猛烈得让元歌睁不开眼的白色光芒。

      看不到那人的五官,他也知晓这是谁。

      他探着元歌的额头,厚实冰冷的手心缓缓地向下垂下,想要遮住他的眼睛。

      梦里的自己的视线快要被他挡住,白光点滴消失,元歌装作不慌不忙,内心知道那人意欲何为。

      那人用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触碰着自己的唇。

      他的声音犹如切冰碎玉:

      你真狡猾。

      【4】

      元歌是被自己的梦惊醒的,从座位回神环视四周,人都快走光了。

      大学的老师并没有义务教育的老师如此严格每个犯困的学生都吵醒一次,下了课就消失了。

      他回头一看,只剩下几个说八卦的女同学。

      小乔坐在桌上,“啊,周瑜大……我觉得他挺帅的,真人比照片好看。”

      “我反而不能认同你的看法。”孙大小姐双手环胸,眼光似乎很高的样子。

      蔡文姬却冷不丁地说了句“我觉得典韦比较可爱!”

      女孩子们都觉得难以接她的话题:“……”

      “我觉得他可以一个打十个!”

      “对对对,他凶起来连自己都打。”

      蔡文姬的脑回路难以连接,孙尚香选择继续跟小乔继续她的话题,“周瑜哪里帅了?”

      “我体育课选的是扇子舞嘛,在外头练习,不小心砸到表演系的周瑜同学了!”

      “哈?”一提表演系,十个有三个都是已经出道的艺人,而周瑜更是全校比较有名的一位。

      “他主动跟我说话了!”

      “被你砸中能不主动跟你说话吗?帅脸砸破相了可能还找你索偿呢。”

      小乔嘟起了嘴,“他才没有生气!是个风度翩翩的君子!”

      “……”

      “哎哟喂”

      “哇”

      “周瑜牛逼。”

      早有耳闻周瑜是这样那样的人但偏偏不是小乔说的那种人的女孩子们有点想回去蔡文姬关于典韦的看法的话题。

      “你们信我!他没有半点的生气,他说表演系的,他还给我指导了一下扇子舞——他说他们也学过。”

      “好,重点呢?”

      “你们怎么这样——然后我们就交换微信了。”

      “妈耶。”

      “真的假的?”

      “这个。”小乔打开了微信,上面还有周瑜今天发来的几句问候。

      “就算我比较喜欢诸葛亮——你搭上周瑜我也觉得你很厉害了!”女生们一改口风,纷纷表示能跟学校风云人物看上我们家小乔真屌。

      “我想了想你们的身高差,周瑜该不会是个隐藏的loli控……。”

      “天哪而且你回他一条他回你十条,他没事吧脑子?”

      小乔一把抢回手机,“你怎么能这样说周瑜同学!”

      “你的备注是‘周瑜大人’诶,你真喜欢他啦?”

      “才没有><”

      这属于少女心事一览无遗的场合,女孩们回头一看班里还有个男生没走,忽而噤若寒蝉,此刻元歌深深感觉到自己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车底。

      过了几秒钟,每位女孩都心有灵犀,想了想元歌是什么人,在心里还默默把他圈进“被他听到也无所谓”的无害生物圈。

      “如果周瑜向你告白呢?你会接受吗?”

      女孩们都刻意起哄地尖叫一下,害小乔无奈又害羞起来。

      “我跟周瑜同学现在不太熟。如、如果他真的这个时候跟我告白,我会……”

      元歌也不想占着地偷听别人那么多秘密,连忙收拾书本想要离开。

      但是下一秒,小乔却不是如他们所想地回答——

      “我会拒绝他。“

      “哇……”

      “有骨气!”

      小乔羞红了脸,连忙解释道:“我觉得‘告白’这回事被很多人误会了,多少人把告白拿来当起泡的发令枪使——明明只是一见钟情,对人家一无所知,就随随便便把‘喜欢’这种事说出口……”

      说到这个小乔挺起了胸膛,且还站了起来反问着女孩们,“告白不是两个人都有彼此的了解,有这方面的共鸣默契的基础上才发展这段感情的吗?怎么能随便告白呢?

      明明告白之前需要正常交往了解……怎能跳过重点呢?又不是古代的盲婚哑嫁。”

      女生们一致抬头、不,平视她,沉默数秒后,鼓掌,纷纷伸手揉乱了她的发型:

      “呀,我们小乔能有这种见解,真是长大了啊,哈哈哈哈”

      “对啊,小朋友一下子变成老太婆一般睿智嘛。”

      “才不是><”

      元歌笑了笑,也没人瞧见。

      他围好了围巾,抬脚就离开了教室,身后逗着小乔的女孩嬉笑声音渐渐远去。

      【5】

      元歌回到诸葛亮独居的家时,就接到他亮哥打开的电话:

      “我有通告,晚饭你自己解决吧。”

      “嗯。”

      诸葛亮换了一边听电话,“今天我问司马懿了,但是……你们怎么回事?”

      元歌有点慌乱,“他怎么说?”

      “怎么你们两个都这样,反而我对方怎么说,我要做你们的传话筒吗?”

      “……不是。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反而是你,要是惹怒了司马懿的话,不如好好给人道歉。看他的反应他不愿意跟我说实话,但是我直觉——你要是给他好好赔罪的话,他会原谅你的。”

      元歌沉吟了数秒,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好像,道歉是不行的。”

      “你试过?”

      “……没有。”

      “好吧好吧”,诸葛亮深知自己这小弟比起司马懿的嘴巴更严实,“我这个通告是参加一个户外综艺,要离开一周,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吧。”

      “好。”

      【6】

      元歌是很感激诸葛亮的,尤其他熟知诸葛亮的洁癖能让他暂时住宿在这。

      他一开始都觉得神奇——正因为诸葛亮不喜家里有人,他才把他扔到司马懿屋里去。

      但是那天晚上他突然从跟司马懿合租的公寓跑了出来,仅穿着拖鞋,什么都没带,气喘吁吁又不知所措的样子吓到诸葛亮,才不得不把他留下,一留就是一周。

      ——也就是,他一周没见过司马懿了。

      今天学院都为司马懿难得的返校轰动一番,他也觉得避而不见比较好。

      他是不是开始害怕了自己的室友司马懿呢?从逃跑的那夜他就开始问着自己。

      对啊,那个人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就算笑容挂在脸上,也有生人勿近,寒气逼人。他怕了他,也是理所当然。

      但是他跟这个一看就不好惹的大佬同一屋檐下将近半年了,要是司马懿性格真的如此可怕,他从搬进去的第一天就跑出来了,何必等到今日。

      究竟怕了他什么?

      屋内悄无一声,元歌抱膝坐在沙发上,犯困了就侧身躺倒,脑子神奇地回荡着小乔同学那义愤填膺关于告白的回答。

      “对啊,怎么能随便告白……”

      少年直觉头变得很沉很沉,睡前喃喃就此睡去。

      冬季确实是个使人犯困的季节,元歌大概不会发现今天在校内和校外他几乎睡了十二个小时。

      【7】

      -你在写什么?

      -……你的名字。

      -为什么?为什么写我的名字。

      那人似乎听到什么神奇的事情,一下子坐到了他的对面,托腮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垂下眼装作练字,最后找到了一个理由。

      -你出名了,应该练一下自己的名字?

      -你觉得有人会找我签名?

      -不会吗?

      -导演而已——最应该站在演员和作品后面的人,为什么要搞这些虚荣之事?

      -……嗯。

      被抨击了一下处于善意的建议,少年悄悄地缩回自己的龟壳。

      那人旋即抓住了他的手,严格来说,是他的那支笔。

      -你让我练签名,我就练。

      男人从他手上夺走了钢笔和纸,在少年写了几个的“司马懿”下面行云流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写得都是“司马懿”,但是本尊写的力透纸背,游云惊龙。

      他仅仅是写了一个名字就罢手,把纸还回去他的跟前。

      少年愕然抬头。

      -怎么,你还要我签多少个名字?

      -我班上有四十五个同学……

      -——你就想得美。给我好好珍藏。

      男人真实的笑容并不如外人想的毫无温度,他还不忘说一句:

      我只给你一个人签。

      ……

      元歌想起今天朋友圈他殷勤给别人签名的身影。

      ……你骗人。

      【8】

      元歌被门铃声吵醒,眼前昏暗一片。

      他心想诸葛亮没有交代过会有快递之类,透过猫眼,看到一个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人。

      元歌踌躇着还是开了门——整个屋子没有开灯,他忐忑着要不要装作诸葛亮家里没人。

      “懿哥。”

      咬着唇,他还是如常称呼了一声,听得出一副小孩被大人逼着喊人的不情愿。

      司马懿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他,也没有惊讶的意思——他就是知道他在这。

      他的声音些许低哑:“吃饭了吗?”

      元歌一愣,“……没。”

      “一起吃吧。”

      不等元歌是否愿意,司马懿就侧身进了来,元歌生怕有撞上有身体接触,迅速地让开了路。

      “亮哥不在。”

      “……”司马懿不语。

      就是知道这个,他才过来的。

      饭盒里打包的正是元歌喜欢的食物,他在想他是拿诸葛亮当借口“我以为他在,结果看到你”好呢,还是诚实回答“我是来找你的”好呢?

      司马懿思考数秒,想着各种转弯抹角眼前这小子也不会放在心上,直接拆饭盒了,“吃饭。”

      “好。”

      二人依旧遵守着租房的约定,周一到周四谁没课就放学先回来做饭,周五吃外卖,周六日自由活动。今天恰好是周五。

      诸葛亮的家里恰好没有了这个主人在场,有着他俩这两个外人已经是奇怪的事情,而且又是二人气氛尴尬之时,饭桌上只有饭盒和塑料袋摩擦的声音。

      元歌觉得这饭吃得比以往都要艰难,尽管这个苦瓜炒蛋很好吃。

      “我不来找你的话,你是不是当没事发生?”

      “咳咳咳……”

      司马懿也没想到鼓起勇气质问却让元歌气都喘不上来,连忙走到饮水机旁给他倒水喝。

      等元歌咕噜咕噜把水灌进去之后,气顺了才抬眼看他,浅蓝色的瞳清澈透明,他回答道:“懿哥,我现在就跟你回去,收拾东西。”

      司马懿总算知道六神无主的感觉。

      如果说这前半句让他放下心头大石,那后半句的这块石头,直接被这个少年干干脆脆沉到大海。

      “这就是你想了一个星期的答案吗?”

      司马懿皱着眉,嘴边挂着试探性的笑容。

      “……”

      “好吧。随你便。”

      好似等了一个世纪的黑夜,终究是等不到亮起来的时刻。

      元歌牙齿咬着嘴巴内壁,笑不出,言不出,顿时不知道如何吞下这食物。

      虽然他刚嘴上说的是“现在跟懿哥回去收拾”,可惜他此刻只能看司马懿甩手而去的身影,觉得无力,最后依旧无法挪动脚步跟上去。

      没想到和平的气氛都没熬过一顿饭的时间。

      【9】

      为什么我们会变成今天这样呢。

      【10】

      “诸葛亮跟我说过了,你是差不多他小弟的存在,从小看着你长大之类……虽然我跟他是朋友,但是我没兴趣说什么‘你兄弟就是我兄弟’,你要是在我家捣乱我也是会不顾朋友情分赶你出去的。知道吗?”

      “……知道……”

      “那么小声谁听到啊。”

      “我听到。”

      “那是说给你自己听还是说给我听啊?”

      “……那你明明听到了。”

      “臭小子。”司马懿看眼前这比他矮了一个头大概不会再发育的少年,一脸嫌弃,“诸葛亮真是不客气,自己家明明塞的下,非要塞个弟弟跟我合租。”

      “他说他洁癖,他说你缺个分担房租的室友,刚好。”

      “倒是把你哥语气学得很足啊。”司马懿笑得自信,“我跟你说,等我导片获奖了,这点房租钱不在话下,我养你都行——”

      “不用。”元歌实诚地拒绝了。

      “我养你干什么,疯了吗我,给我好好学客套话。”

      司马懿才想起来诸葛亮最初打的预防针:“你哥——好像说你是有点自闭症?所以嫌麻烦丢给我照顾自己一身轻松还能在你父母面前嘚瑟兄长尽职了吗?”

      元歌似乎被戳中了软肋,脸色变得阴沉下来。“……现在不用吃药了,所以我不会给你添麻……”

      司马懿却一声不响地摸着他的头发,“我倒不觉得你有多自闭,你看——你多会怼人,以后多说话就好了。”

      仿佛找到了一颗神奇的黑色种子,司马懿此刻心想着,要是把诸葛亮的弟弟教成了跟诸葛自己一般毒舌不饶人的人才,天天怼得诸葛亮哑口无言,诸葛该多感谢他这个朋友呢?

      “……嗯。”

      帮元歌放置家具的时候,司马懿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宝物——那是比少年高一点的木偶,而他第一反应这或许是舞台上表演订制道具,看起来精致且价值不菲,正沉睡在同样贵重的木质箱子里面,让他想揶揄元歌一句“充气娃娃”的余地都没有。

      “这是什么?”

      “傀儡。”

      司马懿盯着他目不转睛,“然后呢。”

      就是问你有什么用。

      元歌怕极了陌生且又质问的眼神,把头垂得很低,想要抢过司马懿的木板把东西藏得更深。

      “这是……你的第一个朋友吗?”

      元歌愣住,反而觉得不可思议地看着司马懿。

      “你怎么能把朋友放到‘棺材’里呢?赶紧放出来透透气啊。”

      “不是‘棺材’,是床!”元歌难得语气重了点地纠正,惹得司马懿失笑。

      元歌泛着冷汗,“……你……你不会觉得……”

      “不觉得。”

      “……”

      二人静默数秒,司马懿倒是一眼看穿他,“谁青春期没有奇奇怪怪的朋友——我反而看得出这朋友拥有很多你的秘密,你很珍惜他吧?”

      司马懿细长的眼睛一直离不开这精致的傀儡娃娃,过了没多久,他似乎萌生了一个念头:

      “……你能把他借我拍个短片吗?”

      “……什么?”

      “我最近筹备着拍一个文艺片,我还在犹豫选哪个剧本,但是见到你的朋友,我现在好像有更好的想法了……”

      “……?”

      “我保证不会弄坏你的朋友,也不会弄脏。”

      司马懿戏谑笑着,却一边做出了发毒誓的手势。

      好像不是这个问题啊。

      元歌任由司马懿把傀儡娃娃拿了出来,把人放在了椅子上。

      司马懿还擅自做了决定,“把你朋友借给我当做道具租借,你这个月的房租就免了。”

      元歌大惑不解,亮哥曾跟他说司马懿是个奇怪的友人,但他没有想到这种奇怪来得如此突然,毫无章法。

      元歌看司马懿如此坚定,缓缓叹气:

      “懿哥,我还是要交租的,你比我还穷吧。”

      “你闭嘴。”男人嘴上不饶人但是嘴边却挂着笑容。

      【11】

      司马懿问他借“朋友”这个道具,自然而然地跟他说了他的专业和工作。

      司马懿看了很多剧本,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团队,但目前还没有触动到他的动力的,总的来说,没有“画面感”,所以就算夸下海口要拍片参加金华奖,此刻他也不知道从何拍起——但是就在见到他的傀儡时候,碎片式的画面和剧情一下子粘合,灵光逐点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是“渴望变成人类的傀儡”和“渴望变成傀儡的人类”。

      元歌一听,撇开头,表达了一下自己不是很懂,关于别人专业剧本构成和隐私工作自己愿意离席,省得自己变成向外剧透的嫌疑。

      司马懿反而冲他笑。

      “你明明没听到故事内容就知道我想拍什么了嘛。”

      “我……没。”

      元歌才发现司马懿在套他的话,套他的反应。

      那是一个简而明了的主题。

      一个珍藏着能自由活动的傀儡的自闭少年,向傀儡许了个愿望,他愿意跟傀儡交换灵魂,傀儡能获得他的生命,而他的灵魂永远留在傀儡之中。

      傀儡本就有着永恒灵魂和自由的木头肢体,以“凌驾于人类灵魂”为荣,从最初兴奋变成人类的情感随着在少年的体内感受了年月的逝去第一次感觉到“害怕”。

      自闭的少年附体在傀儡身上,被抛弃,被当做珍品转卖到不同的人家的孩子手上,用另一个角度见识到曾经欺负自己的恶人和曾经自己认为的善人各有不同的一面,从不同的环境学会改变自己,得到了成长。

      作为引人深思又符合学生作品的文艺片题材,又不会产生极大的投资费用的,这个故事非常适合。

      元歌听完第一个想法是:“定格动画。”

      “什么?”

      少年的耳根一下子红了,这辈子他很少给人别人提意见,这里自己给自己挖了坑,只好乖乖接话,“傀儡的部分,或许能参考定格动画?如果一直需要人偶师操作的话,后期还要找人把人偶师的痕迹P掉,定格动画的人力物力比较相对大……”

      他抬头与司马懿那双深邃笑眼对视那瞬他不禁一愣,有种终于说了些司马懿中听的话的错觉,那一瞬少年内心少有地涌现了取悦别人而得到回报的自信。

      【12】

      “甜筒,甜筒,那个人偶再放靠左一点,影子歪了,不连贯。”

      花木兰指挥着给傀儡调整角度的白发少年,惹来了导演的不满。

      司马懿佯装怒意,“够了啊,人家是道具提供者,不是来打杂的。”

      元歌摆摆手,“没关系,增加社会实践对我的动画专业有点帮助,而且,这个跟专业还是有点关系……”

      然而司马懿皱了下鼻子,他有点在意的不是这个。

      随着司马导演拍摄的人,大部分都是大三大四的人,自然是元歌的学长学姐,也不知道是谁提出来的,“叫这孩子元歌,好像是在叫‘元哥’,突然给提了辈分,怪怪的你们不觉得吗?”

      正巧那个时候跑腿少年生怕雪糕会融化,急忙捧着一堆零食雪糕跑回来给学姐们,然后就被直接调侃是“小甜筒”了。

      司马懿才发现他没好好叫过元歌的名字,却被女生们捷足先登取了亲昵的绰号。

      “话说司马导演叫甜筒什么来着?。”

      “对啊,喊都没喊过,导演才把人当打杂的吧?”

      被发现了。

      女同学的聒噪司马懿早有领会,尤其是一个同龄剧组里真恭恭敬敬把他当尊贵的导演大人寥寥可数,或许元歌就算其中一个。

      司马懿面不改色,“我当然是叫他元歌啊。”可是友人的弟弟来着。

      “感觉不够。”

      “什么不够呢。”

      “你叫个‘甜筒’来听听。”妲己和上官婉儿一唱一和。

      反而元歌先一步内心一惊。

      “有你这样跟导演说话的吗……”司马懿感觉不妙,连忙摆架子。

      “导演大人,喊个‘甜筒’来听听嘛。”妲己同学发挥了电台女主播的甜腻嗓音,还随手卖了个萌。

      “我觉得你们是在坑我……”

      司马懿扶额想要一走了之,却被几个女生们驾到元歌的面前。

      “喊嘛喊嘛。”

      二人对视一眼,就算司马懿维持着如平日态度严肃高冷之气,元歌也能看出来在女生们的调戏下,他多少有点泄了气。

      ——是难得一见露出破绽的司马懿。

      元歌忍俊不住,一边垂下脸一边憋住笑声。

      司马懿怔住了视线。

      小朋友笑了。

      众人面面相觑,为之惊喜,稀罕得仿佛目睹了悬崖兀自开放的奇珍一花。

      她们一致停下不逼迫司马懿了,行为表达何为抛之脑后,因为她们发现元歌的笑容反而像找到了更加有趣可以调侃的对象,一个个簇拥着小少年。

      “我第一次看到小甜筒笑……”

      “原来你会笑啊,这个好玩。”

      “来小朋友再笑一个,姐姐给糖你吃!”

      “真可爱,小朋友开始谈朋友没有啊?”

      “……”

      元歌几乎被女孩们的身影和笑声淹没了,他连忙向司马懿发出求救信号。

      这个没有肚量的学长还“记恨”着他的那一秒的笑容,正在不远处背着手,向他摇了摇头,笑得不可一世。

      “让你刚才笑我,这可能是你人生最受欢迎的时刻,加油吧小甜筒。”司马懿“恶狠狠”地说道。

      【13】

      “虽然你说不要工资,但是我要是不对你好点的话,我会被她们念叨死的。”

      这个项目虽然是学生作品,但是总有赞助商的友情自助,给他们这个学生作品一点动力。元歌也不是他们的其中一员,作为完全的友情“外力”,在片场如此卖力,其他学生也是过意不去,纷纷都向司马懿投去类似于“你在利用童工”的无情和嫌恶的眼神。

      “……”

      “怎么了,不想去吃饭吗?不是大学饭堂你放心。”

      “懿哥。”

      “怎么了?”他们走出公寓没多久,二人进了电梯,司马懿抬手想要按一楼。

      “我……”

      “说。”

      “没……”

      司马懿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力量落到了自己的背脊上,回过头来,元歌正失掉重心往电梯地面倒去,司马懿顿时反应过来,及时拉住了他的手臂,没让他倒地得狼狈。

      司马懿触摸到他的温度异常得高时一秒悟了,“你发烧了?”

      小少年晕了过去,双目紧闭,电梯的白色灯光正好打下来,使他长长的睫毛影子落在脸颊上。

      司马懿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好像真的是发烧了,你怎么不说?”

      但是,他又怎么会说。

      跟着他们摄影组连转轴一周外宿着,还偶尔翘课,说着“我出来社会实践,学长学姐们你们不用管我”一副善解人意的口吻,还不擅长与人倾诉,典型憋着病让人担忧的小孩子。

      司马懿也很少与人有人身体接触,活到现在也没有过照顾生病的人的机会。他摸了摸元歌的脸,没有丧心病狂地拍几下,只是被这烧烫的温度弄得手足无措,“……傻子。”

      司马懿想把人抗在肩上,但是想着元歌的头要是往下垂大概会更痛苦;背着的话,他跑起来人分分钟往后倒;那么……只有抱着去临近几百米的医院了。

      他想那么多并无道理,只因为要是街上要是看到公主抱,无论什么性别都会让人侧目。他作为一个导演,实在不想成为别人朋友圈或者快手里的主角。

      换做别的娇弱女孩子,想必他会很觉得无可奈可又是麻烦,但是眼下是全世界作妖这个人都不会作妖的元歌,司马懿干脆地把人抱了起来,意外得觉得轻巧。

      “顶住,现在就去医院。”

      【14】

      “顶住,现在就去医院。”

      其实还有下半句。

      “现在就去医院打针。”

      在司马懿怀中颠簸着,元歌意识昏昏沉沉,悄声喃喃:“……我不想打针。”

      “那就打针吧。”

      元歌怀疑他没有听清楚自己的回答,再申明了一次:“……不打针。”

      司马懿反而讶然这是几岁的小男孩,活到了大学的岁数居然还有畏惧针头的存在吗?他试探性地问道:“为什么?”

      元歌垂下眼,沉默许久。

      看来就是怕针头怕疼了,真是个怂货。司马懿内心默默吐槽着。

      元歌左手还揪着司马懿胸前的衣服怕会掉下去,倒是越揪越用力。司马懿看他一眼,那小脸皱成一块,又不愿开口说话,一副自己跟自己生气的样子。

      二人沉默许久,司马懿依旧没有为他反应动摇的意思,元歌只好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似乎是沾了病气,脑子被风吹了一下,清晰得似乎得到了额外的勇气,“好嘛……”

      少年还叹一口气,眼睛紧紧眯着。

      说得含糊,听起来还点撒娇的意思。

      司马懿的心忽而往下坠了一下,它转瞬即逝又难以说明是什么感觉。

      等到把人放下病床,医生来检查的时候,告知发烧到38.3度,司马懿无视刚才发生的小短剧,非常冷漠决断地跟医生说:

      “赶紧打针,吊盐水也可以”。

      小少年一听,“啊”地一声叹息,挡着光线的手垂了下来,大字型地躺着,感觉刚才的垂死挣扎都白费了,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

      司马懿看他这般沮丧觉得有趣又是可爱,真心安慰了一下:“乖,打针比较快好起来,剧组需要你。”

      后半句听起来又挺不是人了。

      【15】

      “道具师小朋友杀青啦!”

      《傀儡与少年》的剧组拍摄仅仅是两个月,就算有什么后续工作撑死也就三个月,而帮司马懿的忙拍摄的元歌前前后后只跟了一个月,待傀儡的定格动画部分完成之后,元歌的义工工作就此完毕了。

      一众学长学姐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元歌,每天还起哄着要不要经常去司马懿和元歌的公寓打扰开派对,都被司马懿一一回绝了。

      接下来司马懿埋头参加后期工作,虽然没有拍摄的时候那么忙,但是元歌有点不习惯——

      到底哪里不习惯呢?

      每天早上早饭时候会见到司马懿匆忙出门的身影,偶尔放学的时候还会看到司马懿回家洗澡再出门,虽然周末的时候还会一起打游戏……

      元歌看着角落被自己放置的人偶,总感觉工作完成了的自由,回归了校园生活,恢复了忙碌又悠闲的大学生活,是最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了。

      也许……这是提前感受丢了工作的社会人的心情?

      【16】

      回忆到此结束。

      少年抚着自己的额头,心跳有点脱离自己的掌控。

      不知道是不是睡多了,大概温度跟那个时候有点相似,所以才想起来几个月前被司马懿从电梯抱到医院的事情。

      他卷着单薄的被子,打算就此摆脱现实困扰之事,再度进入梦乡。

      【17】

      为什么懿哥会变成今天这样呢。

      【18】

      “小元歌,怎么那么没精神,是生病了吗?”

      “没有。”

      元歌心想,大概是这个怎么赶也赶不走的冬困,或者他本身不是那么热情的人,他提不起劲头地趴在桌子上。

      依旧是放学后的教室。

      身后依旧几个讨论着八卦,又偶尔展开人生观研讨的可爱的女孩,她们从一开始会在意他的存在,到今天完全把他当成“闺蜜”无害的存在,还一边说着一边把零食分给他,有时还会问作为男生的元歌的意见。

      “元歌,你怎么看?”

      少年感觉这话有点耳熟又懒得吐槽,温柔地问着:“怎么了?”

      “如果有人向你告白的话,你会怎样?”

      呼吸一窒,脑海一闪而过那人有一天坐在饭桌却说着让他无所适从的一幕,心跳的频率加快了一下,他调整着呼吸让自己放松下来。

      女生们向他投来期待的眼神,他有点慌张地回着:“……我不知道。”

      女生们很失望,回头继续着恋爱话题。

      “我听说……”

      蔡文姬说了一个身边的例子,朋友被渣男利用完真心患上了抑郁症的故事。

      女孩们义愤填膺,不小心地图炮了一下男人,向元歌投掷了一个“对不起我没说你”的抱歉眼神。

      “我听说……”

      孙大小姐说起了她所见上流社会,这年头还有为了门当户对,抛弃原配,真的比电视剧里的更精彩的都市故事。

      “我听说……”

      小乔说起了认识的男孩子为了自认为真爱的女孩倾家荡产节衣缩食的故事,结果女孩却是一脚踏三船的绿茶,男孩知道了,一气之下把准备送女孩的奢侈物都送人了或者低价卖掉了,女孩们连忙保持队型:哪来的小哥哥务必让我结识。

      “我听说……”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听着别人的故事。

      都是付出真心与人交往却遭到背叛的故事,今天的主题是大猪蹄子不分男女。元歌在内心总结道。

      女孩们大部分听完之后都不想谈恋爱了,纷纷感叹:这世界还有让人觉得是奇迹的恋爱吗,除了书里的。

      她们深知自己是未经历恋爱却能捧着恋爱之书,理性地对恋爱之人分析男女关系,劝导情侣和好或分离,还说得头头是道,堪称恋爱大师,灵魂仿佛凌驾于当局者,看得透透彻彻。

      而恋爱过的人也并非身在局中看不透烟雾,只是在他们眼中,未恋爱过的人,也就是还没有受伤的时候,把一切都描述得很理想化,也无法共情别人的遭遇,尽管把恋爱经验写成万字论文,也不及他们真的深陷情关被千锤百炼一回,看看谁的天真还留得住。

      “因人而异吧?”

      好似是小乔打破了这群聚的叹息,“有人适合谈恋爱,有人不适合?”

      “哈?”

      “虽然问那些失恋受伤的人,他们后不后悔上一段感情,但是总会有人说不后悔吧?获得幸福只是看概率问题?”小乔靠着直觉回答着,歪着头希望在座的人能听懂她的意思。

      “哦……那就是,看你敢不敢为情所困的问题?”

      “差不多。”

      “有什么不敢啊!胆小鬼。”孙尚香笑得高傲。

      众女孩听到了这豪言壮志,不禁莞尔,“朋友,你仿佛在立flag。”

      孙尚香被嬉笑削了下气势,鼓着腮,“也是你们说因人而异啊,反正我是敢的。不试试怎么知道……?”

      听起来是“比起在这开会,还不如简单试着爱一回”的结论。

      不过还是,听不懂,听不懂,女孩子的世界好复杂。

      元歌依旧事不关己地听着,还拆开了女孩们给的白桃糖果,塞进了嘴里,腮就鼓起了一边。

      甜。

      【19】

      元歌在自己家门前犹豫不决,想着要不要今天就进去收拾东西。

      也就是司马懿的家。

      要是刚好懿哥在家怎么办。

      不过自己的东西不多也不少,一次打包的话想必装不完。

      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

      自己就这么先斩后奏把行李扔在亮哥家暂住,亮哥会不会把他扔出去……

      啊太苦恼,元歌那瞬间安慰自己这么多天的烦闷归咎于如何处置自己的行李和自己这个问题。

      不是因为人。

      不是。

      元歌掏出钥匙的那刻,门却从里面开了。

      “……懿哥。”

      【20】

      倒时差刚睡醒的司马懿眼边挂着淡淡的黑眼圈,或许因为起床气还没褪去,深邃神秘的眼神凝视着元歌,二人沉默几秒,他不悦的色彩渐渐缓和,宛如猛兽卸下了防御。

      “我来收拾东西。”

      “好。”

      好似情人说分手的场景,元歌还不忘揶揄一番。

      但当听到司马懿这句毫无起伏的“好”,他却怅然若失,无奈地叹息着一件事:

      心脏又开始不受自己控制地跳动了。

      司马懿侧身让他进来,待门关上后,他一个箭步走了上前,不再压抑着自己的思念,从后面抱紧了少年。

      “啊”

      元歌似乎听见了自己短促的惊呼,尾音淹没在自身后的人的深沉的呼吸。

      “……懿哥?”

      司马懿把头埋在元歌的颈窝里,手钻到了衣服里面,想要进一步往里探的时候,元歌才“等等”地挣扎起来。

      他摆脱这个于礼不合的拥抱,而司马懿并没有放手的打算,还很狠起心来冲着雪白的颈侧咬下一口,这力度不大却也不轻,被咬的人却不可抗力般感到又酥又麻。

      元歌想到任由对方失控继续往下事情会脱离自己的想象,他条件反射拉住了擒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想要往外逃——却低估了司马懿的力度。

      司马懿还依旧冲着他的脖侧连ken咬几口,还带着报复性一般,吓得小少年腿软几乎要跪在地上,却被司马懿稳住了腰部,缓缓地放了下来。

      元歌算是被迫跪坐在地上,腾出手撑在地上,但是身后的人仍没有放开他的打算,双腿绕着自己的身边,整个身躯几乎温柔包guo着他,没有让他跪得太狼狈。

      大脑轰鸣一声,一片空白。

      元歌在想他们这动作、这气氛大概很糟糕,而他真的无计可施——他也是第一次跟司马懿闹得如此僵,或者说,难以置信的暧昧。

      这么一想,仿佛从司马懿咬到的肩膀开始,难为情的红色和热量渐渐从脑后染了上来,这点身体接触就已经让元歌感觉到剧烈跳动的心脏快要从胸膛跳出来。

      元歌想了起来——

      明明跟他告白的时候,这个人坐在饭桌上,一副“你欠我钱”的严肃正经口吻,“你要么搬出去,要不接受我”的谈判模样,丝毫没有霸王硬上弓的打算。

      怎么一周之后就变了个样子……?

      元歌歪着眉头,咬着牙,努力整理着思绪,对,他想要跟司马懿谈道理,好好说应该还有转圜余地。

      他百般无奈,又有点欲哭无泪,却听到身后人传来深沉的一声:

      “你真要那么残忍对我吗?”

      低沉的声音压抑着自伤的腔调,元歌确信自己没有幻听。

      屋里安静无声,只听到司马懿一字一句问得清晰,撼动着听者的心。

      “……你明明是喜欢我的。”

      身后人经历了一周的朝思暮想,理性和耐性都被空荡荡的空间折磨得丝毫不剩,他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气势:“你现在是想哭是吧……被甩的人、想哭的人是我才对吧。”

      这语气就算铁石心肠之人听了铠甲也卸下一般,元歌惊愕难当,心慌又故作冷静。

      虽是司马懿野蛮的一刻,却也是他缴械投降,真正服软的一刻。

      确实如他所说,元歌自知气势没有他们的强,还会被别人默认是懦弱的存在,但他此刻当真慌得想用眼泪解决问题——或许司马懿看到他真的苦恼无助的一面,考虑会放他一条“生路”,不再问他复杂的问题,却被一眼看穿,逐句击破。

      “你想继续沉默或者撒娇让我放过你吗,然后我们再继续玩过家家游戏,在这个屋子里当对好室友对吗?”

      元歌旋即回头,对上了司马懿的眼睛。转头的那么一刻,司马懿就足以把人翻身按在地上,元歌吃痛地发出了呼声,司马懿攒着眉头,大抵心里是疼着的,迅速伸手垫着他的头部,不愿这少年单薄的身躯生出什么意外。

      “你说话。”

      “……我……”

      “你不说是吧,”司马懿眼神一黯,伸手想要解开元歌的领子,吓得后者连忙抓住了司马懿的手,眼睛无处闪躲的惧怕地看着他,明显地讨饶。

      他也知道,这可能是男孩之间常见的打闹,这可能是司马懿开的玩笑——虽然他不确定下一秒是不是玩笑。

      “懿哥。”

      “懿哥……”

      元歌也不知道从脑海找那句话稳住他,心乱得不知如何组织语言,每喊一句“懿哥”都显得可笑。

      司马懿无奈一笑,笑得有苦涩自嘲的意思。“这个时候求饶就没意思了。非要喊,在床上,让你喊个够。”

      “呜”

      不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的。

      一贯顺着别人情绪走着服软路线就可万事大吉,这时却毫无作用。少年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眼角渗到了发丝里。

      确实如他所料,逼得少年哭了。

      司马懿却没有停止攻克人心的意思,哪怕要栽得头破血流,以后也没有什么朋友学弟可做——

      “明明被我猜中了全部,开心的事想跟我说,不开心又想留在我身边……你明明不想失去我,但是又不想承认喜欢我。——你说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啊,小朋友。”

      元歌想要用手臂擦掉眼泪,却被司马懿一把攥住手腕拉到头上。

      “你好好看着我。”

      “我喜欢你,想靠近你,想碰你。你可以选,接受我的话,以后一直能看到我,如果不,那么今天是最后一面。——我不是那种可以平安无事跟喜欢的人朝夕相对却什么都不做的正人君子。

      ……你要是不要我,我宁愿以后的生活里再也不能有你,我找到另外一个人,无论那个人是什么性别。”

      男人跨坐在少年的身上,宣布着伤人七分自伤三分的消息:

      “我会每天早上给那人做早中晚饭,我会全力对那个人好,那个人如果跟你一样喜欢打游戏,喜欢跟木偶说话,我会陪他。

      如果那个人像你一样不喜欢说话,那我可以不说,他看着电视一天,那我看他一天。”

      “那个人要是学生,我或许还会指导他的作业,陪着他熬个通宵。要是那个人跟我差不多大,或者已经是工作的人,又或者是跟我同一个圈子的人……”

      看着“狠心”的司马懿,染红的眼眶泪花一瞬停了下来,元歌霎时明白这是一种什么心情。

      他仿佛可以预见,未来自己搬走了,他不想承认的留恋已经驻留在这个空间里,在这个人身上。

      然而懿哥已经不想对他一个人好了。

      他也没想到他会摊开说得如此清楚。

      他们以往那些自认为“得过且过”的两个男人合租的日子里,司马懿希望把他的身影换作别人——司马懿正在对他失望。

      直面自己的私心竟如小针口一般刺痛着他,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苦楚,即使用长期的睡眠也无法治愈——

      少年不甘,趁着他松懈的一刻解开了被钳制的手臂,却被司马懿秒速拉了回去,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而再再而三地反抗着司马懿的压制,想要坐起身受力又不助他,每一下推挡都被轻易化解,两人都不折不挠,若有旁人定以为打架现场。

      “我不想弄疼你……”

      “……为什么要喜欢我呢?”

      话一说出口,他仿佛就听到了他人嗤笑着他这身在福中不知福。

      可是少年神情隐忍又痛苦,脑子里只有这个解了半天都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

      元歌咬着唇,二人就停在一个暧昧的姿势,司马懿扶着他的腰,另一手攥着他的手心。

      司马懿深呼吸一口,低头看着哽咽着努力开口的心上人。

      “学校里、你的身边,有那么多的人,你为什么要逼我一个呢?而且还说要赶我出去——我们维持原样不行吗?”囫囵吞枣地,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清楚,只觉不论脑子还是心,都被眼前这个霸道的人弄得天旋地转。

      “我已经在努力生活了,维持着‘正常的’人生我已经在尽力了,你为什么要给我增加难度?”

      “我不懂、我不懂你说的喜欢是什么,你如果喜欢我的话,为什么要逼我——我每天听女孩子们说的恋爱故事,我以为我听懂了!但是我还是找不到你为什么会变得异常的理由……”

      他猛然挣扎,捶打着,被悉数拦下,反被温润的指尖扣住了十指摩挲着。

      为什么一直相安无事的生活,你非要破坏它呢。

      ——他依旧是不明白小乔她们说过“朋友间告白了多半是回不去”到底是为何。

      司马懿曾向他走出一步,他以为只是个导演级别的玩笑,退避一周结果这个问题越发的严重,严重到什么程度呢?

      从那人故意凶巴巴对他摊牌的那一刻,他意识到了心脏和脸上的温度彻底不受控制。

      司马懿就是那个导火线。

      为什么会有这种的玩笑话,直接叫他无法再以以往又敬又爱的目光注视这个学长,甚至隔着屏幕,看到朋友圈都是他,心里怀念又是难过。

      浅眠的梦境会见到他,逃避的现实里处处见到他的影子,甚至回家路过的沙滩也不禁忆起曾跟他走过这条路。

      如果这是喜欢的话,为什么不能归纳到兄长朋友的喜爱呢。

      残忍的司马懿直接且坚定否了“朋友”这个方案,让他本来不大的心逐渐破碎,还来回碾碎他这种微小的愿望。——他实在不懂。

      待他对着罪魁祸首胡乱发泄一通后,才发现自己失控得一塌糊涂,泪痕满面,疑似发烧的余热随着泪水慢慢蒸发,仿佛经历了惊涛骇浪冲袭一番好不容易获得了生还,断断续续地啜泣着。

      完了。

      他从未向司马懿发过这样的火。

      “对、对不起……我……”

      懿哥下一秒或许会反过来怪他狼心狗肺,毕竟在他的概念中,这懿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被揍一拳也说不定。

      小动物怯生生地抬眸遂四目相对,司马懿面不改色地凝视着他,指尖触碰着那湿润的脸颊,很是干脆地替他拭去眼泪,仿佛一个尽职的兄长。

      “但是你没有拒绝我。

      ……你想搬走逃离,并没有正面回应我的感情,我权当作你缺乏经验,没有恋爱细胞,啊……但是你并非全然不懂啊。”

      “元歌,你是不舍得我的。”

      他的声音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21】

      他们坐在玄关的木板上纠缠,残阳从房间的门照了进来,一道温柔的光洒在了司马懿的脸上。

      他从未见过司马懿这个表情。

      眼前人或许比他想象中还要包容他。

      从小到大,多少人对他抱有好奇之心前来问候,来多少,走多少,即使并没有悲惨到一个朋友都没有留住,但已经让他深知能对他习惯性自我封闭的性格持有长久的耐性——不存在。大家都希望得到愉快的对话,而他并不是这种对象,跟上其他人的话题和情绪已经让他很累了。

      ——可是司马懿却赞赏他的安静,骂着他小哑巴,却没有责怪的意思,语气还很自豪庆幸。

      而他逐渐想了起来。

      在那半年的同居时光里,只要他忘了说话,二人就处在静谧的空间里忙着自己的事情,听着临近沙滩上惬意的海浪声——司马懿从来不会勉强他进行无畏的社交活动,把一个个想往他家凑热闹的同学都拒之门外。

      他以为懿哥自己不喜欢热闹,才拿着“我室友不喜欢吵”作挡箭牌,搪塞其他人。

      他不自信地问道:“懿哥,你究竟喜欢我什么?”

      【22】

      司马懿垂下眼,又是习惯性地坏心眼:“怎么,如果我说喜欢你什么,你改给我看是吗?”

      难以捉摸的信息让温度又持续上升着。

      元歌这时才困顿尴尬,因为脸靠得太近了他不知往哪看好,只好别过脸,无奈那强欲的目光和情yu强得无法忽视,脸颊蓦地烧了起来。

      “不是……”

      就算质疑反驳,元歌相信司马懿还有三百个理由或者歪理等着自己。

      无论是体力上还是精神上,实在是“打不过”。

      失控的幼兽似乎学会了冷静下来,在他怀里乖乖不再反抗了,司马懿松了一口气。

      他曾猜测这自闭的孩子的恋爱轨道会比常人长出足足千百公里,原地转圈,迂回弯曲,耗油费劲,理所当然比其他人更加慢到站,且慢热得让人恼火,但他有信心去催化,软硬兼施——

      只要他的元歌不是其他人想象中那么软弱,不会那么容易就在试管里自爆,他就有足够的信心才做这个“恶人”。

      “你不知道怎么谈恋爱,我可以教你。”

      他一边吻着未干的泪痕,一边低声细语,温柔地诱惑着内心动摇着的少年:

      “你是喜欢我的。”

      “你明明是喜欢我的。”

      成为我的所有物吧。

      “就算现在你只当我是学长、哥哥也没关系,我会一点一点教会你的……”

      他语气低沉柔和得仿佛洗脑一般,与平日的司马懿不太一样,温柔得让人难以置信。

      元歌像泄了气的皮球,似乎没有力气再反驳他的话语。

      而且距离太近了,也不知道司马懿是不是弄了些偷取了氧气的戏法,他感到逐点缺氧,耳朵烧红的烫。

      “元歌……”

      “元歌……”

      二人的头发凌乱,他无暇顾己,只把元歌的头发绕到耳后,指尖揉入他的细发间,同时逼着少年正视自己的眼睛。

      司马懿揽过他的细腰,直挺的鼻梁和气息蹭近了他的侧脸和唇,看了一眼元歌轻启的唇,又抬眼看进那眸的清澈池水难得泛起微波,他欲言又止,似乎在征求了什么。

      彼此心跳声能听得清清楚楚,气氛旖旎。

      唇快要贴上去,元歌都快要闭上眼睛的时候,司马懿却戏谑一笑,问道,“你好像还有点烧?”

      只听小少年像是失望地呼了一下气,这股因他而惆怅的小表情得让司马懿舒心。

      拇指拂过了一下他的嘴唇,并没有那么无动于衷的冰冷,且比想象中的柔软,温柔摩挲着还让怀中人还因此抖了一下。

      “你让我等太久了,这是惩罚。”

      话毕,他欺上那唇。

      【23】

      半个月后。

      “你看过司马懿导的《傀儡》了吗?”

      “那个文艺片?在网上看过了,诸葛亮友情演出,他演的那个少年听说原型是他亲戚还是邻居弟弟来着……在我们学校?”

      “是啊。结局不错啊,傀儡和主角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只不过人格分裂了,后来总算自我意识回来了两个人格融合了。反正你看过了我直接剧透了……”

      “我想说的是,学校以学生获奖作品为荣,校会的时候播了一次。”

      “怎么了?我校会都翘了,无所谓啦。”

      “你没看朋友圈吗……?”

      “……我错过了什么大新闻吗?”

      韩信掏出手机,麻利地打开朋友圈,只见男男女女的都在八卦谈论着这个校会,而且拍得都是朝着校会的大屏幕录视频和照片,似乎拍到了什么大新闻。

      李白解释道:“文艺片播到最后,不是会播些工作人员和演员的花絮照片之类的吗?”

      “然后呢?”

      “司马懿他加工了。”

      李白指着他刚好滑到的一张照片上,那正是被后期再度编辑添加的花絮照片,堪称年度最爆炸的彩蛋。

      拍摄者走近一位白发少年,身躯偏瘦却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他拍了下他肩,等他回眸的一瞬,靠在人家肩上的指尖戳了一下少年的脸颊,少年忍俊不住,成功定格到了这惊艳又可爱的一幕。

      露出半张脸多一点的少年在阳光下发白得发亮,蓝绿色的眼眸看似多情又冷漠,介乎男性与女性之间的俊美,美得让人顿足怦然。

      “这是……”

      “大家都说是原型那个少年。重点是下面那行字。”

      他低头一看,行云流水的字迹提名之:

      《挚爱》。

      “……那又怎么了?”

      “你想想这是谁的作品,谁写的‘挚爱’,大家都在议论是不是司马懿的爱人了……”

      “……那如果是原型的话,这是男的?那司马懿是当着校会当众出柜了吗,校会的校长老师不都炸了吗?”

      “是啊!!!你终于get到我的意思了吗!校方要脸,好歹司马懿获奖为校争光,所以这点小事也不会通报批评了把,获奖了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啊朋友!”

      “司马懿这个搞事情的!这个好,这个好!”

      二人的笑声响彻天际,与沸反盈天的学生议论声融为一体。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懿元】狭過ぎる恋【全一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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