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
“啊呦……糟糕了……”浅川看到日头西斜才发现早已过去半天，略微有些心虚的把幸村送回寝室，便急忙前往大殿。
大殿里安静的好像没有任何人，被这环境所感染，浅川也踮起脚尖，静悄悄的走了进去。篆刻着情报的泥板四散，宽大的桌子上趴着的，正是最古之王——吉尔伽美什。
猩红的眼瞳被闭合的眼睑遮住，平日里桀骜的面容竟显得有几分恬静……居然直接睡着了吗……浅川摇了摇头，从旁边拿了一张毯子给他披上，然后找了些吃的端了过来，坐在一旁边吃边发呆。
没过多久，吉尔伽美什醒了过来，看到一旁的浅川嗤笑一声:“怎么，终于想起本王了？”浅川刚看过来想要道歉，却听见吉尔伽美什又开了口:“算了，本王的挚友无需道歉，你应当有自由，现在……来履行约定，陪本王处理政事吧，……不准推脱。”
浅川惊讶于王的转变，脸上还带了些懵懂，身体却自然而然的站到一旁，帮他整理泥板。不一会儿，浅川反应过来才笑着道:“吉尔你可真好啊，以后……一定是一个完美的王吧。”
“本王才不需要那种名号，”吉尔伽美什顿了顿，才又继续处理泥板上的内容，“而且……这些东西难道不应该有专人处理吗？！”对着挚友小小的发了一下牢骚后，王……依然老老实实的处理完了堆满了大桌上的泥板。
这时已经很晚了，浅川歪头想了想，笑着提议:“吉尔，不如我们就在这里睡吧？正好你把毯子裹上！”他自己则直接靠着柱子坐下，笑吟吟的看着王。
“……那你呢？”吉尔伽美什拎着厚重的毛毯，皱着眉看向身着单薄白袍的挚友，“你就这样睡？”“恩？”浅川歪头看着他，浅绿色的长发垂落在地上，散发着淡淡的光辉，“有什么不妥吗？”
……啧，吉尔伽美什咂了一下嘴，又看了看手中的毯子确认足够大后，拎着它走向浅川，在他的一旁坐下，给两人都盖上毛毯。
“睡。”王言简意赅的给挚友下了指令，自己则直直的盯着他，打定了主意要在他之后睡下。浅川愣了一下，笑了笑就闭上眼睛，侧头靠着友人，呼吸逐渐悠长。
……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外洒进大殿，流淌在二人身上，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唤醒了浅川，带着笑意起身，脑袋有点断片啊……然后……欸？为什么吉尔在我旁边……我还腰酸背痛？？难不成我们昨天？？？
浅川没思考多久，吉尔伽美什就也醒了，看着满脸茫然的挚友也是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语出惊人:“怎么，睡了不想认了？”
“？？？吉尔……我们真的……？？”浅川不可置信的看了过去，呆了一会儿认真的点了点头，“放心吧吉尔！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这样的话……我们先去找宁孙女神吧，要告诉她我们的关系，”顿了一下用最小的声音嘟囔了一句，“虽然……我本来想找个温柔的女性来着……”
吉尔伽美什撑着头有些无奈的看着挚友，还真是单纯啊……“说了你还真信了啊……”不过以王的听力，最后一句被他听得清清楚楚，随即表情有些凶狠，“怎么，除了本王，还有人有资格与你相伴？”
“呼……吉尔真是吓了我一跳……”浅川放下心来，略微带了些埋怨的看过去，“怎么可能……这里还有人能与王比肩吗？除了我能争些萤火微光。”
“哈哈哈哈哈哈哈！！自然有！！”听了他这番话，吉尔伽美什仰着头长笑，“不要妄自菲薄，这世上，能与我吉尔伽美什比肩的人，天上天下唯你恩奇都一人足矣！！！”
……
陪着吉尔处理处理政务，照顾照顾幸村，到森林或者花园里陪陪动物们，到城里陪人们聊聊……不咸不淡的日常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挚友间的情谊越发深厚，然而这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浅川坐在花园里，靠着刚从森林里带过来的雄狮，暖烘烘的叫人只想睡到天荒地老，他便在半梦半醒之间想着近来发生的事:
吉尔的统治变化之后，人们更加爱戴他……连带着对自己却是亲近，出个门总能带回来人们亲手编织的花环，有时是别的什么小玩意儿。吉尔也变了很多……不过对自己倒是一如既往的好……果然不愧是……最古基友……吗……
等吉尔伽美什找到花园，浅川早已埋在雄狮蓬松的鬓毛里睡得舒服，白袍下单薄而蕴含力量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长发散开，柔顺的铺在人的身上，一部分则延伸到了地面上。
倒是不太忍心打扰了……但是真的已经很久没有……吉尔伽美什皱了皱眉，依然叫醒了熟睡中的挚友:“恩奇都？”“……唔？”浅川朦胧中听到吉尔的叫声，费力的睁开了眼看过去，险些被一片金光闪瞎眼。
“……吉尔？发生了什么事……”浅川揉了揉眼睛，复又看去，终于适应了这片耀眼的光芒。于是就看见友人逆着光站在自己面前，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势俯视着自己。“不会又是伊什塔尔来了吧？”浅川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伊什塔尔是个尊崇大胆爱放肆做的女神，闲逛时一眼相中吉尔伽美什，非他不嫁，求爱尚且在王的忍耐范围内……不过估计马上就要踩中雷了。
然后王摇了摇头，“疯狗不配得到王的驻足，”思索了一下他又开口，“本王想着……好久没有两人一同打猎了……”虽然没有明说，不过吉尔你这个暗示和明示有什么区别吗……浅川暗暗吐槽，却是自然的起身，拍了拍雄狮便坐在了它背上:“吉尔想去了？那就走吧。”
两人前往森林，别说什么浅川心狠手辣，在他眼里，弱肉强食是最基本的生存规则，弱者只有被抹杀的下场，如果跑的够快，自然不会被射中。
“吉尔，那个……”浅川皱了皱眉，感知延伸到刚刚那一箭射的方向，“……射中了伊什塔尔的猎犬啊。”
不过瞬息，金星女神便站到了两人面前:“怎么，吉尔伽美什，想通了要追求本女神了？也不是不能给你这一个机会……”女神的貌美无可否认，只可惜这副好皮囊下是乖张放肆的灵魂。
吉尔伽美什经过这段时间的骚扰，对伊什塔尔的话已经完全屏蔽，全当看不见这么个人，他扭头关怀挚友:“还想继续吗？不想的话要不要回去，母亲前几日说想要再见见你。”
伊什塔尔这才注意到一旁浅川的存在，轻嗤一声:“你就是恩奇都？”待浅川微笑点头后竟产生了些许嫉妒——一个男人长那么漂亮做什么！是以话里也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怎么，成天在吉尔伽美什旁边跟着，是想和本女神竞争？”
……这位大姐你这想象力可以啊，浅川失笑，正想开口却被友人抢了话头，就见那最古之王微抬下巴，俯视着对面的女神，满脸不屑，“疯狗是想与本王的挚友争辉？真可惜你不会及他千分之一。伴侣，在本王眼中毫无意义，本王只需要挚友就足够了。”
“你……你说什么？！”伊什塔尔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本女神还不及他？像他这样的神造人，本女神还不是手到擒来要多少有多少……好你个吉尔伽美什！！你给本女神等着！”撂下这番话，她便驾着自己的座驾离开了。
“吉尔……”浅川略微有些无奈的看着友人，“做好准备吧，这次她倒不像是在空口胡言了。”“本王自然知晓，”吉尔伽美什挑了挑眉，“本王还会怕她？”“……知道就好。”
这次打猎回去没过几天，两人就听说在农民的耕地上有一头公牛在肆意破坏，甚至造成了伤亡。“……走吧，吉尔。”浅川皱着眉呼唤友人。“走。”王难得的言简意赅，也许是也有了什么不好的预感。于是二人坐上只有神话中方才存在的，由黄金和祖母绿宝石所构筑的天翔之辉舟，维摩那。
远远的便能看到被破坏一空的田地，和正四下奔跑的巨大的牛。“天之公牛吗？”浅川淡淡的叹了一声，“我先来吧，吉尔。”“想出手的了吗？本王自然应允。”吉尔伽美什站到了一边，等着欣赏友人的英姿。
浅川迈步而出，心下无奈，想必吉尔还只是把这次当做无伤大雅的一次战斗……不过无所谓了，有这样的好友，大概下到地府也够自己吹嘘了吧？浅笑着唤出天之锁，黄金色的锁链破开虚空，从不同的方向朝着天之公牛激射而出，尖锐的首端只能划开它的表皮，却无法造成更深的伤口。
“果然……吉尔，上吧？最后一击麻烦留给我。”浅川摇了摇头，自己终究不是什么攻击型选手，幸好吉尔也在……只要最后一击是自己的……应该就没问题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自然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王的身后张开漩涡，一件件王财倾泻而下，直指被锁连困住的公牛，血花四溅。
浅川看好时机，补上了最后一下——用锁链的捆住公牛的心脏……然后，挤压直至……碎烂。
“唔哦哦哦哦哦哦王和恩奇都大人好厉害啊！！！”“王好帅啊！！”“恩奇都大人明明也很帅！！！”远处的民众爆发出欢呼，他们虔诚而又敬畏的看着坐在维摩那上的二人。
真好啊……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还能过多久呢？浅川看向远方，习以为常的微笑也有了些许的苦涩 。“回吧？吉尔，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你干什么？”浅川刚转过头，便被凑的极近的友人吓了一跳，当下也是有些无奈。
“恩奇都……你老实告诉本王，最后一击会带来什么，”吉尔伽美什也不是吃素的，平日里浅川也没有什么要求，更多的是迁就他，这一次意外的请求……这样看起来，应该是有些别的意味了，“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出事。”他无法接受失去这个挚友，即使是想想便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抓住了心脏，无法呼吸。
浅川笑了笑，即将离别的悲伤溢满心头:“会有什么，吉尔很快应该就知道了哦。对于吉尔来说，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出事，对于我来说，吉尔也是同等的重要，这种事情，就让我来承担好了。”
“……你给本王说清楚。”意识到了什么的吉尔伽美什恢复了他在别人面前的凶残，有力的手不自觉的抓上了浅川的肩膀。
“……吉尔马上就会知道了，请……原谅我这一次的任性。”浅川没有掰开友人的手，哪怕白袍下的身体可能已经晕开红痕，他只是微笑着，一次又一次的用视线描摹着挚友的面容。
两人在这里僵持着，而那肆天之公牛的尸体渐渐化为光点，不多时便组成了一个巨大的虚像，面容模糊:“今有吉尔伽美什与恩奇都杀灭天之公牛，乃是冲撞神明之罪过，罚抹灭其性命之人消散。”雄浑的声音飘散在天地间，虚像逐渐散开。
“恩奇都，甘愿受罚。”浅川轻缓而不容置疑的掰开吉尔伽美什的手，又一次迈步上前，只是这一次，是面对此身即将消散的神罚。
抹灭其性命……好一个抹灭其性命！！不是最后一击又是什么！！原来如此！！吉尔伽美什攥紧了拳头，狠狠地锤在了维摩那的船壁上。眼前人随风四散的长发与白袍，成了他最深刻的记忆。
“吉尔……很抱歉，但是对于我来说，宁此身消散于天地间，亦不愿你受损一丝一毫。”浅川到了这般田地，竟有些放松了……许是知晓了结局的轻松吧，吉尔不会有事了，这样就很好。
吉尔伽美什阴沉着脸，不发一言的拽过他，驾着天舟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王宫。“你知道……你早就知道……是不是？！”王咬牙切齿的看着友人，心痛到快要无法呼吸。“……是啊，能在最后保护好吉尔，我……很开心。”浅川就那样微笑的看着他，一动也不动。
不出瞬息二人就回到了王宫，一下天舟，吉尔伽美什便呼唤起了母神，希望她能有些许办法，来救回自己最珍贵的挚友……只可惜，宁孙看过之后也没有任何办法，诸神的决定和浅川本人的配合，使得他的生命力在不断的消散，就好像一个封闭的容器，突然被打碎了一个缺口，里面装的东西就会一天天流出，最后变成一个空的容器——也就是，浅川最后只会剩下一具空壳。
“还有大概……一个多月吧，”浅川感受着生命力流失的速度，简单而准确的为自己下了一份死亡评估，“呐，吉尔，这段时间……也要好好工作哦，我会陪着你的。” 如果过多的工作能够占用他大部分时间的话，说不定就不会太过思念自己了吧。
“……好，听你的。”吉尔伽美什抿了抿嘴，最终摆出了一个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表情，不再说些什么，两人之间趋于沉默。
浅川笑着站了起来，推着吉尔伽美什再一次来到大殿:“请吧吉尔，我们之间的友谊并不会被死亡阻隔。”
“……你说得对，但是死亡会阻隔我们的相见。”吉尔伽美什坐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