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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萧何 俗话说,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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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天下狐狸是一家,但那只限于没开灵智的狐,北城白狐虽是青丘九尾的旁支,但是那已经是几万年前的事了,现在早已你是你,我是我了。
萧河城离北城不远,如若北城算是妖界的修炼宝地的话,萧河城则是那些所谓人间道士的天下。
这里面有个故事,原因就要从一把剑说起了,萧何城曾经并不叫萧何城,它本是一座依附于北城的无名小城,之所以现在叫萧何城,是因为历代城主的主要任务就是守护一把名唤萧何的剑。
北城萧家曾出过一个仙人——这人得了仙缘,后一心向道,得道飞升之际,为感萧家父母生养之恩,留下此剑作为想念,护萧家世代无忧。人虽然不在了,留下的剑却早已属于仙人剑,而这把剑就是萧何剑。
这把剑一直被萧家保管,历代城主也是从萧家挑选出来,而现在上任的城主我是知道的,名叫萧元。
这日,我与奉宿正在排队进城,城门守兵纷纷让出一条道来,只见一男子风风火火从城内出来,沙土扬起,来人身材颀长,硬朗里透着几分冷冽,外表年龄估摸三十出头,此时正驾马朝人群奔来。
手中绳子向后一扯马便停了下来,他扫视着人群,像在找什么人,我抬起头,无意间和他视线相撞。
四月的天多变,总是突然就下起了绵绵细雨,温和又阴郁,站得有些酸了,我小幅度的撑了个懒腰,双手用力,牵着他衣料的手下意识的握成了拳头。
感觉袖料被我拧捏成了一团,奉宿挣扎了一下,我连忙对着那褶皱拍了两下,转头道歉似的对他笑了笑。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表情没有变化,只是默默地把衣袖从我手里抽离开。
不过一会儿,排到了我们进了城,我转动脖子又看到了正听守兵汇报的那人,我无聊的盯了会儿,只见他抬头对着人群又扫视了一通,最后紧了紧缰绳调转了马头,向着城内挥舞着马鞭扬长返去。
萧何城内。
只见一男一女一前一后进了九州客栈,黄衣女子左手紧拽男子的衣角,右手轻掂着钱袋,男子身着锦衣白靴头戴宝蓝色发冠,面色冷淡让人不敢靠近。对,这个面瘫是奉宿。而旁边玩钱袋的傻笑的女人,是我。
是的,我带着奉宿一进城就奔向最近的一个赌场,用手头所剩无几的银两猛捞了一顿并干掉了几个跟踪的人后,美滋滋的出来花钱。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跟在我身边的这位男子全程不仅不参与,还一副拒绝与我交流表情,让我十分遗憾。
不赌不嫖,真是个根红苗正人品尚佳的好少年啊,我只能在心中感叹道。
随便找了一处落了座,我唤了一声小二,只见一位身着布衣风姿绰约的明媚妇人笑着脸朝我们迎来,那丰臀轻摆,但并不风尘,反而有几分和蔼可亲:"两位可是要用点什么?"
我翘着二郎腿,手指敲弄着钱袋,也回笑:"麻烦上两坛酒,再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一样来一份。"
"好呢,两位稍等。"话毕音落。
"六娘,六..六娘",从门外小跑过来一个白胖的男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嘴里还不往继续念叨,笨重的身躯果然被高高的门槛绊了一跤,几乎是向前踉跄着飞扑而来。
眼看着庞大的身躯向奉宿的方向袭来,我迅速用手扣住他的手臂正准备将他拉到我身边。
我还未动作,男子已经被妇人伸出的手稳住了身影,我立刻松了手。只见着妇人嗔怪的对男子虚推了两下,对着奉宿赔礼:"这是我不成器的夫君,抱歉,让公子受惊了。"
奉宿盯着被我钳过的手臂没有出声,看着妇人更加愧疚的神情,我急忙摆手:"没事没事,快些上菜就好。"
妇人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便半扶着男子走了。
看着妇人的背影,我若有所思的盯了一会儿。
这妇人是个至少万年的幻妖,男子目明却痴傻,应该是中了幻妖的摄心术。
要管吗?我只犹豫了一下,并不纠结,因为其实我心里压根没打算要管。这不归我管,我也从来不会主动插手我不需要管的事情。
我的叔叔们从小就告诉我,人各有命,神既有创世之能,就更要谨言慎行,不要随意插手世间因果。
目送着这对夫妇离开,感觉身边的人沉静的厉害,看着奉宿正盯着被我碰过的手臂,黑密的睫毛遮住了双眼,一动不动的,好似睡着了一般。
我莫名其妙,伸出手准备拍他的肩膀帮他回神,他却突然抬起来,我们俩都对这突如其来的对视弄得一愣。
不过不到一秒,他便先挪开了视线,我张口想说点什么,奉宿已经率先出声。
"她不是人。"
我知道他在说这妇人,也早不奇怪他能看出这些了,只是不懂他为什么要对我说,只听他又道:"她不该生活在这里。"
我好像懂他意思了,他是想告诉我人妖有别吗?
我觉得有点好笑,我在他眼里不是个蛇妖吗。还以为他并不在意这些呢。
我笑着答道:"这有什么,只要活得像人,她就是人。"
他本来已经偏开的头再次与我对视,眼神里带着一点茫然,我以为他还心有芥蒂,难得耐心的继续道:
"她虽然是妖,可只要不用妖术害人,生活在这里也未尝不可,不是吗?"
"..可她丈夫中了幻术。"这声音低沉得如同浮在空中的一片云。
他的声音太小了,我听得不太真切,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我立刻审视着他,眼中带着还未收回的惊疑,就算福报让他开了天眼,但是幻术也能看出来?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于是我神秘的招了招手,见他靠了过来,我伸着脖子在他耳边低声:"你个凡人,怎么看出来的?"
我的气息吹到了他的耳边,他如同惊醒一般收回了身子,用力皱着眉,"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是凡人了?"
我睁大了眼睛:"你竟然不是个凡人?"
奉宿的脸上出现了古怪的神情,他先张了张嘴没出声,又好像想到了什么,"谁托你照顾我的?"
我脸上没有表情,脑子里却已经电闪雷鸣,不是凡人?怎么会不是凡人呢?我不至于是找错人了吧?
可他身上没有任何气息。既然能看出我的真身却又把我误认为妖。
他到底是谁?
到底给我心中留下了几分怀疑和探究。
"嗯?"他的目光如炬,快要在我脸上盯出个窟窿来了。
奇了怪了。
我面无表情的脸挤出一个笑,强行忽略他的反问,玩闹般的用手指点了一下他的左肩:"跟你开玩笑的啊,怎么你还认真了。"
知道他不喜欢被碰身体,果然,他立马偏了偏肩膀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恰好,小二将酒和菜都端了上来,酒香菜香一道扑鼻而来,我为他倒了杯酒,又为自己满上了一杯,想起之前那句话,又想到他不是凡人,便侧过身子小声询问:"那你之前说那句什么意思?"
"哪句?"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哦,陈述一个事实,并没什么意思。"
我也"哦"了一声,将酒随意的碰了碰他的杯,正过身子自顾自的一饮而尽。其实我就是想转移一下话题而已,看他又开始托腮看着窗户发呆,我便没再注意他,开始专心享用眼前的美酒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