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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同生 如果将梦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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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将梦想时建立在共生的基础上,那么当你失去你的共生体的时候,你也将一具行尸走肉。
记得我的高中生物老师在讲种间关系的时候,提到过一个词,叫做互利共生,为什么会记住这个词,因为在我看来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直到今日,我们提倡的一个词还是竞争。
强者与强者合作互赢,弱者与弱者抱团等死
而在自然界中,两个彼此之间没有关联的生物,花费千百万年的时间,各自进化出自己的特性,朝着某一既定的方向发展,只为了数千年以后,与你共生。
踏入高中,老师让我们写作文,叫梦想,我想了好久,写下了这么一句话,“梦想是树上的果实,看似是一个人的硕果,其实那是两个人共同努力的结果。在多少个日夜,通过风,蜜蜂等自然界的因素,传播花粉,只为了那渺茫的一丝机会,结出属于两个人的果实。”
清明,直到今天走在去食堂的路上,看着校园里三三两两不多的人,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它让我感到毛骨悚然,后背竟被我一直将自己的梦想搭在浮萍之上。
与高中同学聚会,好久不见,大家高兴地交流着一年的见闻,吐槽自己学校哪里不好,管得多么多么严厉,谁和谁居然找到了男/女朋友。但说起高中生活,尽管很辛苦,但所有人都很怀念,我们无所顾忌地谈着过去的时光,突然有人说了一句“张林昊和郭可好像分手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服务员打开包厢门,虽然感受到气氛的诡异,但还是硬着头皮端着菜走上来。
我和所有人一样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高中时,他们是最让人羡慕的一对,从高一开始,他们便在一起了。
要说他们的爱情起来得十分狗血,一天下午,刚下课,我昏昏欲睡准备去上体育课,郭可拉住我,“你知道张林昊他有喜欢的人吗”,我瞬间来了精神“看了郭可一眼,看她闪烁躲闪的目光,我便明白了。
”你……”
”千万别说是我问的啊“她紧张地说。
“我不是那种出卖兄弟的人
“明天早饭我帮你带煎饼果子“她发挥了自己走读生的优越性
“你不要妄想收买我,作为一名坚定的无产阶级……“
“帮你带一周“
“成交,对了,附赠QQ号“
那天晚上我和张林昊吃饭,我悄咪咪地秉持着为了兄弟幸福考虑的原则(绝不是为了吃的)我问“老张,你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有“
“哎”我在心底叹了口气,感叹着自己一周的早饭可能报销了,不不不,是感叹郭可可能要伤心了,但我嘴上还是说着“真的,那挺好,需要我帮忙跟我说一声”
“是郭可”
“郭可啊,听好的”我还沉浸在失去煎饼果子的,嗯哼哼哼“你说什么?”
“就是你的同桌”
虽然我内心一阵狂喜与惊讶,但我还是压抑了下来,装作淡定的样子,说着我们两个人的暗号“五天,不还价”
“太多了,三天,我妈最近管得严。”
“一周,作为你的好朋友,我给你打十二折。”
“你刚刚还五天“
“你要再还价我就告诉郭可去“
“你这是敲诈……别,别,别走,一周就一周“
某些时候,我觉得我应该去当个商人。
然后我告诉了他一切,那天晚上,经过我一小时的策划和在班中暗中进行的动员,就这样,在那天晚自习的时候,窗口的哨兵注意到老师走进办公室后,我给老张打了个手势,“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班上几个偷偷带手机的同学拿出手机,第一梯队行动,打开音乐《小幸运》,在音乐声中,他满脸通红,但挺直了腰,看着郭可,朝她走去,郭可不知所措地看着我,我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就指挥第二梯队去办公室,问老师问题,拖住老师,顺便关上办公室门。
老张颤颤巍巍地走到郭可面前,背着我给他赶出来的表白词,他念了什么我也记不得了,就记得他背到一半突然卡住了,我看全班就连郭可都替他着急。他突然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类似于嘶吼般的声音喊出“郭可,我喜欢你!”
郭可满脸通红地站了起来,“我愿意”
全班响起了起哄的声音,嘘声一片,就此,计划完美执行,我悄悄地坐下,看着窗外的月亮,想起了夏目漱石的那句至今为人陶醉的情话“今晚的月色很美”,喝了一口爸妈为了提神给我买的茶,一股淡淡的苦涩沁入心田,。
今晚,属于他们
那晚之后,他们两个走读生轮流给我带了一个月的煎饼果子,直到我看到煎饼果子要吐,让他们别带了,攒钱生孩子。他们笑着答应了。
从此每周的体育课,篮球场旁都多了一个小跟班,那是郭可趴在篮球场的铁网外看张林昊打球,以前她都呆在篮球架下,被几个男生不小心投篮的时候砸了几下,便被张林昊“赶”了出去,不让她接着看,于是她便呆在。张林昊和我们打篮球的时候,每一个漂亮的三分,上篮都会引起场外的一声较好,作为男生,自然都懂,于是也尽量传球给他,他上篮也从不防守。
他最多打20分钟,然后无论我们怎么挽留他都不打了,后来听女生说他们在校园里地小河边上手拉着手散步后,就再也没挽留过他
他们享受了热恋期的甜蜜,度过了磨合期的纠结,走过了平淡期的怀疑,依偎着相守。有过青春的热血与无畏,听说她被数学老师说“将来没人要”冲进她们班,拉起她的手就走,“我的女人我养“ 两方班主任的棒打鸳鸯似乎反而把他们打到了一起,不离不弃。经历我们其他人只在电视小说中见家长的场面,据说两方家长聊得很愉快。
高二的文理分班,他们没分到一个班,但是他们都不约而同地说,“那有什么关系,难道一定要在一个班?将来我们反正会上同一所大学的”她们信誓旦旦地说着。
是的,那时我们也那么以为。
一次偶然的机会,就我和张林昊在班级,其他人都去做早操,我问出了我心底那个深藏已久的困惑,“你们未来的梦想是什么“
本以为他会思考一番,可他抬起头,很平静而又温馨地看着我,“她想开一家面包店,我想当一名画家”他突然笑了,“到时候买她的面包,送我的画”
那时,我打心眼里祝福他们能梦想成真,有些人,对于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因为知道它的珍贵,所以真心希望其他人能够得到。
看着走在校园里手拉着手的两个人,他们那无惧其他人异样目光的放肆的笑,有一些羡慕,更多是祝福与钦佩。
“哎”有人打破了餐桌上的沉默“他们是那么好的一对呢,高三的时候啊,那么多人分分合合,我们都以为他们能走到最后,没想到上了大学,倒……”
“知道他们为什么分吗?”
“这哪里晓得,谁又敢问?本来我还想安慰安慰郭可,发现她根本不需要安慰,”一个女生那么说道。
为了打破尴尬,于是我们又照例聊过去。
我们心里都明白,对未来,谁都不敢抱太多的信誓旦旦了。
纷纷乱世,身若浮萍
那天晚上,我拨通了郭可的电话,我并没有打给张林昊,我明白男生的心情,受伤的狮子不会到处展示自己的伤疤,他们会自己找一个角落,静静地舔舐自己的伤口。但我不知道女生
电话接通后,我没有说话
“是无关吧”她的声音和以前一样,我听不出有什么变化,岁月对她是那么仁慈,从未让时间留下痕迹。
“嗯”
“你知道了?”
“嗯”
“……”
“……”死一般的沉默,我有很多话想说,我想她也是,但我们都不愿去提,就像一只精美的瓷器,上面布满了裂痕,我们想知道它到底有没有碎,就只有触碰它,可触碰一定会碎。
良久的沉默后,我深吸了一口气“为什么?”
“失望是慢慢累积的,突然有一天,自己背不动了,那么你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放弃,要么就崩溃”
“你还好吗”
“还好”
“他呢”
“……””也好,和平分手吧”
“他跟我说过,你想开一家面包店,他想当一个画家,买面包送画“
“…………”又是死一般的沉默,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能感到她在电话那头捂住听筒哭泣的声音,细若游丝。
我们生下来便会哭泣,但随着我们的成长,我们似乎选择性地放弃了这项技能,再难过,都会选择抬起头看着星空,这样眼泪就不会流出来。
后来有一天晚上,一个人走在路上的时候,感受着黑暗向我袭来,我却走进了路灯下的阴影,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我们不是选择了放弃哭泣,而是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因为我们深知,一个人的时候哭泣,哭得再伤心,也没有人知道。
“那时年少吧,我学了金融,他去学机械了……挺好的。”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我是个令人讨厌的人,我总是试图去发现别人不愿流露出的情感,比如平淡下的颤音。我心中感到一阵刺痛,虽然不是故事的主人公,我似乎没有权力去为这段记忆添加上任何的符号
“……挺好的”我平静地咽下从心底泛出的苦涩,面无表情。安慰吗?伤心的人不需要安慰,他们需要的是解脱,而从朋友那里,他们只能收获无关痛痒的安慰。
放下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一个电话号码,良久,许是组织好了语言,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电话,电话上的忙音没有持续多久,甚至是第一声“嘟“结束后,他便接通了。
“无关,好久不见“
“老张,看复联了吗,马上上映了“
我和他无关痛痒地像往常一样,聊着电影,聊着音乐,聊着天气。
我们都像往常一样,只是突然在一个点,突然卡住了,我们没有聊梦想。
听得见他在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甚至能感受到那翻越千山万水传递而来的温度,心跳声,在漫长的一分钟的沉默中,我们什么都没说,却说完了一切
“都好吗”
“都挺好”
“那就好”
“谢谢”
“回去聚一聚?“
“一定“
放下电话,我抬头看着实验楼外的月亮,夏目漱石的灵魂飘飘起舞,给我一种错觉,这不就是那晚的月亮吗?我不光光是在说老张和郭可的那个晚上,我说的是所有人的那个晚上,那个我们注定什么都不记得,却又记得一切的晚上的月亮。
我仿佛感受到夏目漱石那充满神秘的眼神,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写下那句情话的呢?透过世纪的帷幕,我能看到他那讳莫如深的微笑,我感受到四周的黑暗向我袭来,变成了一双巨手握住我的心脏,我透不过气来,胸膛仿佛要炸裂般,所有的血液冲向我的大脑,眼前渐渐变得漆黑,在一片漆黑中,我看见了那片不曾变过的月亮,像是一只眼睛,穿过时间,注视着我。一切突然变得安静,四周又恢复了光亮,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始终盯着穹顶的一轮新月,它还是皎洁如初。
你在看什么看,对,说的就是你,坐在屏幕前的那个你
你不抬头看看
属于你那晚的月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