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回 祸心 ...
-
“铃歌说，墨家的玉佩在阡温楼。”俊美的男子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桌子上不停地敲打，“所以你为什么不讲呢？”
夏淳音此刻跪在地上，冷汗直下:“我，我不知道。”
男子显然有些不耐烦，手指在桌子上敲击的更快，“你不知道？我可不想听这些有的没的。”
安篱上前挡在她面前道:“大人，她真的不知道。”
男子突然间停住动作，却笑了，不过并不带什么感情就是了。他道:“你到护着她。谁知道铃歌假死要多久，那这样，让夏淳音来证明自己的忠心如何？比如——
“杀了时玖。”
一向沉默寡言，老实的安篱急了，“大人，您知道的，她……”做不到的，根本做不到。但他未说完，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他顿时有些震惊。
“好。”夏淳音开口，“我尽力。”
夏淳音离开时，精神有些恍惚，这句话不断在脑海中回放。她不是没杀过人，只是这次，要杀的，是时玖。
是那个与她共处十年，却又让她极度痛恨的时玖。
但是，扪心自问一下，她真的下的去手吗？
正盘腿坐在冰潭的荣清杞突然间感觉口中涌上一股腥涩，蓦地吐出一口血。她强忍着钻心的痛，一点一点的爬到冰潭边，待看清里投出的幻影是发生了怎样的事后，心觉不好。她不再顾忌自己身体的不适，一只手在地上四处摸索到一只木棍，依靠着木棍的力量站起，腿还是在打颤的。
她就这样回到房屋里，道:“微，准备一下，我要去阡温楼。”
荣清杞去了阡温楼，用的还是之前那张平淡的脸的面皮，还没进去，正好迎面碰上时玖。
“时姑娘。”
时玖仔细一看，见对方似乎有些虚弱。她不禁担忧，问道:“凤庄主这是怎么回事？”
荣清杞倒是不管那么多，直接凑到时玖耳边轻道：“阡温楼有内鬼。”
“是谁？”时玖一阵心慌。
荣清杞却退回原先的位置，道:“天机不可泄露，说多了会遭天谴的。还望时姑娘自行定夺。”
时玖见她脸色越发的差，摇摇晃晃的，似乎要倒下去。她干脆扶着人直接到阡温楼二楼休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弄成这样？”
荣清杞不语。
“你先在这里先好好待着，我去找大夫来。”
荣清杞连忙拉住她的衣袖，道:“我就是大夫，对自己身体很了解，没什么大碍，过一会儿就好了。”
时玖对她的医术毫不怀疑，只是仍放心不下。
“凤庄主在这里且好生安养，我先出去一趟。”
这次凤庄主无缘无故的来，突然告知有内鬼这件事，其中必有蹊跷。
“你把玉佩带在身上吗？”
时玖点头，想起墨祒叫她给凤庄主，犹豫片刻，还是把玉佩放到荣清杞手中。
“他说给你。”
“好，那我就收下了。”
荣清杞又问道:“你手底下门客在吗？”
“因为近来不太平，大部分不在，只有一两个。”
荣清杞有些忧心，“那我就呆在这里陪你一段日子，因为你可能会……”又一股温热的液体再次蔓上喉头，她强忍着咽下，道:“可以吗？”
时玖见她脸色越发苍白，不禁有些心软，“可以的。”
“多有叨扰，望谅解。”
但有些事，她必须要阻止。
“不用太见外。”
“那好，等我去拿些茶水过来。”
荣清杞正好细细打量这间房，古朴的房间，木床是镂空雕花的，浅红色帘帐正在飘动，有木制桌椅，桌上摆好青花瓷茶杯。屋内设计简朴大万，又极其素雅，清新的空气，让人心情舒畅。
不一会儿，时玖拿着茶壶进来了，往一个茶杯里倒了些，又递给荣清杞。
荣清杞接过:“多谢……这里没有丫鬟服侍你吗？”
“有一个专门的，叫沐儿。只是最近不知到哪去了，中秋节后一直没回来。”
荣清杞低头看向茶水，“那难怪。”她轻抿一口，笑道:“喝自己种的茶，感觉真不太一般。”
不知想到什么，她看向窗外，正对着小院中。院中有用石子铺成弯弯曲曲的小径，还栽满足各种植物，最显眼的是一株粗壮梅花树，遒劲有力的枝干，花朵含苞待放。再远一些，是大街小巷的青砖瓦房。
荣清杞道:“阡温楼无论是结构还是环境，真的很美，有它独特的韵味。”
时玖也道:“院中的植物大部分是义母栽的，比如那梅花树，我也种一些其它的。”
“真是不错呢。”
“凤倚茶庄也很好呢。”时玖夸赞道。
荣清杞道:“只做些卖茶叶的生意，才没有那样的好环境呢，说笑了。”
二人笑了。
荣清杞摆摆手:“时玖，给你一句忠告：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我当然知道。”
夏淳音回来后，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她只带来一个消息:
铃歌死了。
时玖知道这个消息时，显然吃了一惊:“怎么会！铃歌的债不是还清了吗？”
夏淳音道:“没有还清，她在骗你呢，只是不想连累你。”
时玖扶墙叹息:“都是我的错，我应该跟她讲清楚的。”
夏淳音见她如此，假意好言以劝:“你不用太自责。时玖，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可以不用……”
可下一秒，从客房中走出的女子让她面临危险之境。
是那天跟在要杀他们那位公子后面的那个人！她怎么会在这，自己岂不是会暴露？
心头有无数疑问飘过，夏淳音紧张地绷紧了身体，准备随时离开。
对方见到她，皱了皱眉，显然已经认出。只是不知为何，只字不提。
荣清杞再清楚不过，她是一个字也讲不出来的。
她在心里说:“且拭目以待吧。”
夏淳音一直在观察时玖动向，也越发的焦躁。
她想快点证明自己。
荣清杞道:“我觉得对方可能等不及了，不如干脆我们引蛇出洞。时玖，你意下如何？”
时玖勾勾嘴角:“好啊。”
就这样僵持了几日，夏淳音终于等到机会——时玖要去常香山去祭拜柳椒桐，这时候她是不会带任何人的。
时玖看似漫不经心的走在前面，事实上时刻在警惕着，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就……跑。
照荣清杞所言，她打不过那人的，更何况荣清杞自己也来了，不知道正躲在哪个暗处。这一点时玖十分担心，因为不知道这位凤庄主会不会武功。本就是行医之人，又会武功，还有那么高超的算卜之术，那这真是一个可怕的天才。
夏淳音不声不响的跟在她后面，多次举起手中的剑又放回原位。
安篱说的对，她果真下不去手。她正想狠狠坑骂的时候，时玖突然转过身来，正好碰上手上正举着一把软剑的她，似乎要砍不砍的样子。眼中情绪由震惊到平静，再到释然。
“果然是你，夏淳音。”时玖冷冷道。
夏淳音心慌了几分，却还是镇定自若的站在原地。
“你一开始就认定了是我么……”
“不然呢？”时玖恍然大悟，“这阡温楼里不少丫鬟都是我收养来的，她们不太可能会背叛我。可你不一样，你跟我差不多，不过早一天和晚一天来阡温楼的区别。因为义母死后，你什么都没有，所以你……”
夏淳音的心凉了，她向后踉跄了几步，脸上染上几丝悲哀。
她道:“我傻，我傻，到现在还下不去死手。时玖啊时玖，你根本就没信过我。”
她握紧手中软剑，眼神变得凶狠，向时玖逼近。
站在树顶上的荣清杞不知在想什么，神色深沉，竟没有下来帮忙。
夏淳音开了口:“柳淑桐教你最好的舞曲，把玉佩给了你，阡温楼也给了你，所有丫鬟，艺女都向着你，我不及你吗？我跟你同时来到阡温楼，为什么我都得不到，凭什么？我今天要杀了你，拿走这一切，你又能如何？”
她抽出剑，时玖这才惊觉，对方的身手比她那几下花拳绣腿好太多，自己又是两手空空，没有一把武器。一开始还能勉强躲两下，很快身上便多了几道血痕。
没有多年训练的时玖终究是差一些，很快便被踢倒在地，那把剑直冲她心脏处。
一支全身漆黑，泛着亮光的笛子忽然撞开这枚剑。
荣清杞手中一转，那支笛子在空中一翻，挑起剑刃，借着力向前一划。夏淳音一愣，即使向后退了几步，肩上还是多了一道口子，血缓慢的流出。她不再恋战，迅速撤离。
荣清杞却一点追上去的意思也没有。她蹲下，轻轻扶起时玖，又从袖中拿出止血的药膏。
“抹一点会好一些的。”
时玖苦笑一声:“多谢了。”
荣清杞道:“其实她知道我在的，不过拖延一点时间等我出现。连最后刺你心脏那一剑，她故意把速度变慢了不少。恕我直言，她想放过你，但是又不好回去交代，正好我出现，她倒也有一个好理由。”
时玖沉默。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