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之唯你一人》于之余欠

3、前世3

　　怀仁听到主子这样说，便先退下了，等怀仁下去后，殿内又只剩楚然一个人，他这才收起方才脸上努力维持的平静，平静的神情下掩藏的是无尽的绝望，他将头掩埋在膝盖上，双手抱着腿，整个身子缩在床榻的角落里，压抑却无声的哭了起来。他哭了好久，直到再也哭不出眼泪了，他哭的眼睛肿的几乎只剩一条缝，声音也沙哑难听的很。
　　楚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明明她是害死他母皇的凶手，可他却狠不下心来伤害她，明明心里清楚他不应该爱上她的，可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现在她死了，他却一点报仇的快感都没有，刚刚哭的时候，他甚至都想：干脆就这么结束吧，她不在了，这个世上也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不如就陪她一起去黄泉吧。可是这个念头一出来，就把他吓了一跳，他怎么能为害死他母皇的凶手伤害自己呢？他这样做，怎么对得起从小疼他宠他的母皇？这样想着，他就将刚刚的念头压了下去。
　　可是他真的好难受，心口已经疼到快没知觉了，他突然就想去暖阳殿看看，暖阳殿是他母皇生前的寝宫，母皇说“暖阳”是他父后的名字，他母皇与他父后非常相爱，一生也只有他一个孩子，虽然他对父后的印象不深，但也依稀记得那是个温柔似水，但又很坚强的男子，父后在生他的时候难产，产后身子就垮了，熬了几年就去了，母皇深爱父后，在父后走了后没再纳君后，所以在母皇也不在的时候，能够继承大统的也只剩他一个男子，他因为自小便没了父亲的疼爱，所以母皇对他不仅是严母，更多的是慈父，他也一向与母皇亲近。
　　楚然想着想着便不知不觉的到了暖阳殿，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大殿，突然就不敢进去了，也许是近乡情怯吧，母皇说这也是他父后生前的寝殿，他父后走了后，母皇便从养心殿搬出住了进来，这里对他来说，是母皇父后唯一留下的回忆，所以他一直都让小侍每天打扫，从不变动殿内的装饰，生怕会把母皇父后留下的回忆给破坏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的打开了寝宫的门，走在熟悉的道路上，看着熟悉的一切，他心中不禁有些怅然，感觉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了，他用手轻轻的抚摸着殿内的一切，他眼角瞥过一旁的青瓷花瓶，突然间想起母皇在世时便不许他玩这只花瓶，那时他就很想要这只花瓶，硬是磨着母皇给他，却没成想一向疼他宠他的母皇却怎么也不给他，不管他怎么撒娇哭闹，母皇也不给他，后来母皇为了哄他，给了他很多稀奇的玩意，那时他有了新玩具，便也将青瓷花瓶给抛诸脑后了。
　　如今看着摆放在架上的花瓶，竟想将它拿来把玩一番，他是这样想的，便也伸手将花瓶取了下来，青瓷花瓶拿在手里，清凉舒适的感觉传来，冲淡了一些楚然压抑、难受的心情。他轻轻地用手描摹着花瓶，突然看见花瓶上的一条花纹似乎有些不对劲，这条花纹看似毫无问题，外人根本就不知道这其中玄机，但楚然是楚氏皇族血脉，这是先祖皇帝留下的楚氏图纹，只有楚氏子孙才能知晓，他感觉母皇留下这条图纹，是想要暗示些什么。
　　楚然用手轻敲方才花瓶上的图纹，他发现边缘部分似乎有些松动，这块地方像是粘上去的，他试着将那一块瓷片取下，果然！花瓶上的那块地方是粘上去的，他试着将花瓶拆解，直觉告诉他，母皇留下的这只花瓶是解开一件大事的线索，他将拆解后的花瓶碎片摆放在桌子上，望着桌上的图纹，似乎在哪里见过，对了，他想起来了，母皇生前留给他一只盒子，但是那只盒子却少了一部分，他将花瓶碎片收好，便离开了暖阳殿，直奔金銮殿。
　　回到金銮殿，他将殿内的密室打开，这道密室是他母皇派人修建的，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在母皇走后，他将有关母皇父后的东西都放在密室里，望着密室里摆放的盒子，他试着将方才收起的碎片拼接在上面，正确的拼接使盒子上的锁自动打开，他将盒子打开，里面的东西也显露了出来，盒子里放着一封信，楚然把信拿起，望着信上熟悉的字迹，他不禁鼻子一酸，他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母皇如此慎重，母皇将盒子交给他，又将能够打开盒子的‘钥匙’拼接在花瓶上，甚至还用上了楚氏图纹，母皇到底想要暗示些什么？楚然对这些事情毫无头绪，他看着信上的“吾儿亲启”平复了下心情，这才将信打开：
　　“阿然，当你能够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证明你已经长大了，母皇很遗憾，不能亲眼看到你长大，大楚是楚氏皇族打下的天下，当年先祖皇帝打天下的时候，曾与其中两位大将顾将军、俞将军结拜为姐妹，她们三人一同打下了大楚，登帝后先祖皇帝便封她们二人为异性王爷，但人心不足蛇吞象，俞家先祖不甘屈居为臣，便与俞家子孙细细策划，然先祖皇帝察觉俞家阴谋，便收回了俞家的异性王位，但此时俞家已经势力通天，先祖无以对抗，只得留下信件给楚氏后孙，几代的楚氏皇帝都在尽力收集俞家的罪证，但仍然无法与俞家抗衡，母皇为帝时，俞家虽不如之前一样手眼通天，但却仍树大根深，母皇隐忍了7年，本以为最终还是无法扳倒俞家，但是母皇却发现了一位国之栋梁――顾家家主顾婉若，阿若少年英雄，8岁便上场杀敌，12岁的一战名动天下，看到她母皇便知道扳倒俞家有望，阿若虽年轻，但智多近妖，但俞家现任家主阴险狡诈，趁母皇不注意，给母皇投毒，母皇没法，只得将你托付于阿若照顾，阿然，如今你已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你需要承担，这些年母皇收集的俞家罪证都放于母皇交给你的盒子里，母皇当时被俞家监督，没法给你这些，只得将东西分别放置，母皇希望你能够成为一个好皇帝，阿然，我的好孩子，你一定要平安幸福的过完这一生。”
　　这封信是他的母皇写给他的，里面记载了俞家的狼子野心，也记载了母皇真正的死因，那他到底做了些什么？是他，是他设计让阿若背上杀君谋反的罪名，就连死也是背着世人的骂名；是他削了阿若的摄政王位，将她囚禁在若水殿内；也是他骗了阿若，狠狠地伤了她的心，让她抑郁至死，他到底都对他的阿若做了些什么？他明明是那样爱她的啊！她皱一下眉头，他都觉得难受心疼，他到底是怎么狠下心来对她做出那些事的？如果当初，他能聪明一点，不受俞丞相的挑拨，亦或者他多信任她一些，凡事都找她问清楚，那他们之间是不是就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了？
　　无尽的愧疚、悔恨几乎将楚然淹没，他本以为没有什么是比阿若死了更能让他绝望了的，他本以为早在今天他的眼泪便以流干、心也不会再跳动了，但是此刻他才知道他根本没办法做到自欺欺人，是他，是他害死了阿若，阿若、阿若……我错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不信你了，你回来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若想要这皇位，那我便以江山为嫁妆，一袭红衣与你同在，你若想要远离朝堂，那我便写退位诏书，我不当这个皇帝了，天下百姓干我何事？我只要你一个人，我想和你一起浪迹天涯，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
　　楚然一个人蹲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他好恨，好悔，恨俞家狼子野心，恨自己识人不清，悔当初那样伤她，她死的时候一定是恨他的吧？毕竟他那样的对她，而她从头至尾都未做错，她对他那样好，而他呢？楚然啊楚然，你是有多蠢，才会相信是她害死了你的母皇？
　　悔恨、愧疚像是一张大网，套在楚然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只觉得喉咙一甜，张嘴一口血就吐了出来，他在闭眼的时候便想：就这样吧 ，阿若不在了，他若是还一个人在这边呆着，阿若会生气的，他不要她生气，万一她生他气了，不理他了怎么办？亦或者她等不及了，便不等他了，那他又该怎么办？不行，阿若只能是他的，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他都要和她在一起，从现在开始，他不会再让自己后悔了。他现在不是楚氏的子孙，不是天下万民的帝王，他只是她一个人的阿然，无论是上穷碧落、还是下黄泉他都要找到她，他想亲口告诉她：楚然喜欢顾婉若，喜欢到可以拿命爱你，喜欢到没你便活不下去，喜欢到只有你一人。
　　他还想告诉她，那天在御花园他对她说的“不曾爱过你”是假的，他怎么可能不爱她啊？他爱她，但他却从未对她说过，甚至还口是心非的伤害她，他想求她再给他一次机会，一次只有你一个人的机会，阿若啊，再给你的阿然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想对你说一声：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