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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八十二章 真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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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化值升高暂停】
【现有黑化值——99.99%】
【主线任务失败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请问宿主是否放弃任务?】
“……否。”
远在闭关中的真身睫羽轻颤,而后倏然睁开了眼睛!
来不及其他犹豫,他立刻改打坐姿势为下台,足尖刚刚触碰到冰冷干燥的地面,他猛地停住了动作。
周围很暗,伸手不见五指,若不是他的眸子是妖兽的瞳,决然看不清。
轰隆的水流坠落声从四面八方拢过来,让人胆战心惊。
——这里不是他之前闭关的地方,仅凭水流坠落时发出的声音来听,就绝不是。
他抿紧了唇,分明是稚嫩的嗓音,语气却沉冷如铁。
“系统,扣除暖心值,搜查全身异样,加载全方位地图并展现。”
不过短短数秒,系统已全方位分析完毕。
【地图加载完毕,身体检查完毕】
当数据显示出来后,陌离的眸子彻底沉了下去。
他现在正处在距地面不知多高的半空浮岛上,浮岛面积并不大,却寸草不生,怪石嶙峋,霎是荒凉,四周全被哗啦流动的水幕遮挡,也不知是哪里生的无源之水,整座岛出乎他的预料,除了荒凉一点之外,竟没有丝毫的禁制,甚至是看守的魔兽。
连用来遮挡的水幕,也只是清水,没有毒。
系统小心翼翼道【宿,宿主,你的脸色好难看的样子……】
而且,好像还夹杂着一丝丝的恐惧……
陌离声音发沉:“出麻烦了。”
【啊?】
以洛冰河的性子,又怎么会连任何的阻拦都没有,就这样只是将他转移到一座空中浮岛上来?
……怕是,在故意引他去什么地方。
来不及多想,陌离匆匆关了地图,将目光定格在第二张数据图上。
这张数据图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陌离看了一会,轻啧了一声。
——天魔血。
他抿紧唇径自大步跑起来,速度极快地穿透水幕,直直地跳了下去!
风携起他的发丝和衣袂,陌离本欲掐诀御风,谁料腰上忽然一紧,洁白鹤羽飘过他眼帘,他已经被人抱在了一只格外大的丹顶鹤上。
“哎呀呀,好险好险。”
分块愉快的话音响起,少年松开抱住他腰的手,盘腿笑眯眯道,“差点就没接住呢。”
他倒是轻松,陌离手按在胸口缓了一下突然被接住带来的恶心感,慢慢抬眼看过去:“……羽落前辈?”
“这可就折煞我了,毕竟我也没老到那种程度。”羽落笑起来甜甜的,他的手还没完全收回,宽大袖袍翻飞间,陌离可以清晰看到他袖下的腕子——是森森白骨。
似乎是察觉到陌离的目光,羽落将手抬高,泰然自若道:“你在看这个吗?”
他丝毫没有被冒犯到的意思,反而将袖子更撩开一点,有意让陌离看个清楚:“全都是骨头哦,我全身上下除了脑袋,可是一点肉都没有。”
陌离平静地转移了目光,他这种波澜不惊的态度反而让羽落好奇地凑近了一点:“哎?你不好奇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我不想随意去问一些不该问的,知道的越少,反而越安全。”
这拒绝的话语却突兀让羽落大笑起来,他笑得有点太过,以至于陌离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似是在问你笑什么。
羽落好半天才止住笑声,一连说了好几个没什么后才严肃看向陌离:“你是要去魔界,对吧?”
目的被人道破,陌离也没有丝毫慌张的意思。
“……那里发生了什么。”
“也没什么啦,毕竟洛冰河有心魔剑,要劈开空间也是轻而易举的吧?”
羽落晃晃悠悠着袖子,笑着说:“现在所有成名修士都在魔界圣祠附近,洛冰河说是发现了通往圣祠的密道,邀请他们进去探险以获得宝物呢。”
陌离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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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脸这么难看。”
说话声音轻言细语的女子坐在小院中的石凳上看向那从空间中踏出的玄袍男子,魔界气温很高,但女子的脸上竟丝毫没有出汗,依旧从容优雅。
洛冰河一言不答,只是从储物戒中甩出一方冰棺,寒气在接触到外界的那一瞬间化成白雾,在半空中蒸腾。
云酒眸子稍亮,有些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走向那方冰棺,通过半透明的冰棺可以看到躺在里面的雪发少年,少年的脸颊泛着微粉,白衣无尘,似是沉沉睡去。
云酒葱嫩的指尖抚过冰棺,原本温柔如水的眸子逐渐变化,像是从深海中冒出的岩浆,充溢着炽烫,狂喜,贪慕,残忍……
洛冰河就这样看着她:“……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
他这句话实在不像他平时说出来的,云酒款款笑了:“洛宫主的脾气真真是变化无常,听起来似是受了气。”
她似乎只是随口一问:“——莫非,是失去了想得到的什么不成?”
她的脖颈猛地被人掐住了!
几道黑印迅速从云酒的脖颈上生出,洛冰河视若无物,手中黑腾腾的魔气翻涌,隔空将云酒整个人提起来,如此令人可怖的威胁,云酒却连反抗都没有,只是用那种静静的眼神看着他,这极具穿透力的目光足以让任何人露出心虚或胆怯,他们就这样僵持着,云酒的颊因长久呼吸困难而蒸上一层深红,轻轻用口型说了几个字。
洛冰河唇边抹上层冷笑,倏然松了手,转身便大步离去。
终于松了禁锢,云酒一下子跌在地上,她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却依旧笑着,笑容带着痴。
就在洛冰河即将跨出这个小院的时候,云酒那带着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你知道的,因为我们都一样,我们都一样可怜——!”
女人的声音在空中被拉的很长很长,凄厉又嘶哑,却又笑得畅快,让人不由自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洛冰河动作连停都没停,直接走了出去!
云酒分明是想哭的。
这么多年过去,她终于能让公子回来了。
可是……可是……
蓝裙女子痴痴地半趴在冰棺上,笑得很悲凉。
可是,她还有资格让公子原谅这个已经变得面无全非的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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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魔界的空中,羽落乘着丹顶鹤对空气说道,他似乎永远都是那种乐悠悠的神情,天塌下来也不关他的事。
陌离已经从丹顶鹤上下去了。
过了一会,他又道:“你说你是我的其中一世,那为什么你非要他去里面送死呢?”
“……浴火重生?真是不懂你,对了,他叫什么来着,我又忘啦。”
羽落躺在仙鹤上,摘下手套看了看自己只有骨头的手,阳光从缝隙中漏出来,一切都平和而诡异。
“……陌师兄?”
他眯起眼睛,努力寻找着熟悉感,“我有一世……是这么叫他的吗?”
那个为了救他师兄出火海的人啊,用手小心翼翼捧着业火红莲,以此生永不能再炼丹的代价,换了他的解脱。
这是诅咒啊,诅咒他哪怕是在转生后,在另一个世界,在不同的境地。
也炼不了丹。
全身白骨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