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风咒盖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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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2.7.15
你是不是觉得身边空荡荡的不舒服？我看你摸了半天眉头还是皱着，最后夹着被子睡下去了。
虽然很想说露着腿对膝盖不好，可你也没办法改对不对？
烛光离你足够远，不用担心你会睡不着。现在是深夜，失眠的人有我一个就够了。
抓不住那些无形的生命力，身体无动于衷的像一具棺材，我只能看着它一点点流逝。无聊和烦躁无处发泄，习惯了这样难熬的夜晚，我会出去逛逛发发呆。
天上挂着一轮骨灰聚集而成的月亮，散如霰的月光一点点落在地上，堆积起巨大的白色坟墓，不知埋葬了多少登山者。
在这个世界度过的二十多个冬天里，因为那座坟墓，利特的冬天最让我彷徨无助。
林克第二次从海布拉传输到利特村的神庙，嘴边的血越擦越脏。他跪在地上没有抬头，背弓成一个极端的弧度只是咳嗽，咳嗽带出的血花打湿了护臂。而我能做的只是扯住医生的翅膀给他带路。
医生的抢救让林克恢复了正常的呼吸，他抬头看我，嘴唇一合一闭，然而在场的人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肺部咳出的血和鼻血染红了他的牙齿，每颗牙红得像是裂开的石榴里的石榴子，用来漱口的温水吐了五六次才变得透明。
我克制地抱了他一下作为安慰，他把脸埋在我怀里难忍地咳了几声，带出时浓时重的铁腥味。
直到林克躺下，打架的眉头终于分开。我那像是被冻住的眼皮才缓缓地闭合，还没捂热又强撑着翻了上去。
我问医生他这是怎么了。后者说那是高原反应，体力好的旅行者都这样。
“是，缺氧吗。”
“啊。这地方就不能剧烈运动……跑上海布拉想证明自己？这样的海利亚人我见多了。”
面对这样的情景林克会反驳吗？不，他不会。所以我回答他是去解放瓦·梅德才去了雪山。
“他？”
鸟人医生对此嗤之以鼻，和第一次听林克要去解放圣兽时的村里人一样——
“海利亚人也能对抗圣兽？”
“特巴和哈茨都……”
“英杰怎么现在才来。”
“海利亚人有那么好心吗。”
听到这些闲话，林克猛地回头，朝他们扬扬拳头，“哼”的一声只顾埋头朝前走。
“说原因太傻了。”
在哈特诺的某天晚上，林克谈到这件事语气淡淡的。
“结果他们还不是得承认我。”
我得承认那一刻我想吻他，而我也做了。带着一点深藏的难过和溢满的自豪。
林克花了一天时间才调整过来，他睁眼的那一刻我就说要陪他走一段距离。
天气晴朗时，山谷的雪像蛇的鳞片闪闪发光，山脚下的人仿佛一个突兀的点，被风从从一根线吹到另一根线上。
除了料峭寒风，天上偶尔一片云遮住了我们，这里如同一片静止的空间。连无意中落下的钢琴键也是静悄悄的。
在山麓我们就分开了。我看着林克走远，他走得很慢，带着还未痊愈的伤口。他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而我也有和林克分开才能做的事。
以为这样至少能够安心点，我从另一端登上了山腰，这样的距离让我对林克在瓦·梅德上的战斗有着模糊的感知。
山上的暴雪不算什么，周围被一片粘稠的红色液体包裹成半开着的茧状，兜帽有了遮蔽安静地贴回了身上，温度在缓慢回升着。原本守在这里的蜥蜴断成了两截，很快就被延伸的粘液吞噬消化。
刀切得很平，痛苦是一瞬间的事。管它呢，红月就会复活的东西。
我 “看”着林克拉弓炸掉了炮台，射掉监视用的黄色眼球，兴奋感像撞击着岩石的浪花越拍越大，在耳膜里化为一片鼓动。
那鼓动有些嘈杂，像是混合着成千上万的人，不，所有生物的声音，从叫喊一度跃为吼啸，铺天盖地冲垮了我的意识。
“来！来！来！来！来！”“杀！杀！杀！杀！杀！”
这两个字最终失去了它们的形体，成了我脑海里唯一的执念。
密密麻麻的啃噬像针一样刺在脸上，手臂，大腿的每个毛孔里，你必须动起来，碰撞地面也好，举起投掷也好，动起来！即使粉身碎骨也要给我动起来！用动作忘记，用动作发泄，随便哪个都行，切开它！撕裂它！毁灭它！
那烦人的蓝点就像跳蚤一样突兀地在我的四周乱窜，无论我怎么锤砸都能预判似的跳到一旁。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一定能射中，这样就能，就能!
“——攻击它的手！林……！！！”
抓·到·了。
一点点攥紧手里软软的小东西，有喷出黏糊糊的口水？无所谓。
甩了甩手，我以我能达到的最快的速度冲向了空中。鸟群的翅膀打在我的脸上，很快下落成一个点。骨骼咯吱作响，像是快要崩溃般发出哀嚎，这种感觉就像是只顾疯狂饮酒不管明日的宿醉，用虐待□□的快感麻痹清醒时的痛楚。
快！快！撕扯我！把这个东西也！
我举起手臂，手里的小东西软绵绵地搭在我的虎口上，流出更多的水，水吗？和我身上的颜色好像啊。
我把眼睛凑了过去，看到一小团亮亮的东西，像是红色的萤火虫，萤火虫？萤火虫，萤火虫……
短暂的快感在□□上余下微热刺痒，痛感像是从洞里逃出来的蚂蚁再次翻了上来。然而更为恼火的是那弱不禁风的小团光亮跑进眼睛里突然炸开。
我嘶叫着，痛苦中夹杂着欢愉，双手使劲摩搓脸上唯一的一只眼睛，好热，哈，哈哈哈！这种感觉——
我并没有注意到有东西已经从我手中掉落，“它”似乎失去了生命，可谁知道这个毫不起眼的存在有着暂停时间的力量。
还没等我从这一瞬间的痛快中释放自己，无数明亮微小却致命的火光再次刺进了我的脸上和手臂上，这种痛觉已经超出了我能接受的范围，也加重了我的火气。
我被密密层层的光亮砸回了地面，还没爬起，一道纯净的剑气就从后劈来，我——
怎么会在这里？
你被送回利特村的时候全身都在流血，那红艳艳的生命浸湿了木板，无论多少绷带堵住都无济于事。我觉得我的血和你的一样流出来，脑袋被敲裂成一个个碎块，手使不上劲，连靠嘴呼吸都困难。
但是我去不了你的身边，说实话，得拜那位力巴尔所赐，我的意识才得以完全清醒，用最简单的……物理超度。
“哦呀，收回前言，连盖侬的怨念都没有清理好，还是，需要我来吗。”
即使没有英杰之力，力巴尔依旧能用它尖锐的喙把人活活啄醒。幸好那时我只是一抹意识，躲过了力巴尔的追杀。
我精疲力竭，躺在一片怨气里不想起来，也十分，不敢去见你。
如果没有我，你或许早就解放了圣兽，此刻也不会闭着眼睛昏迷不醒，而是向卡昂村长报告圣兽恢复了正常，在利特人钦慕、惊讶和懊悔的目光下接受英杰的意志。
你会偷偷跑到我背后抱住我吓我一跳，或者往我后背塞冰的丘丘胶，会是怎样的呢？反正都不可能发生了。夜里我梦到了萤火虫，卡卡利科村的萤火虫。
绿色的光源清冷孤独地点点分散在四周，而他的眼神是让人熟悉的灼热向往——那绝不是友情可以达到的温度。
“你喜欢我？”
“改掉它。”
那张带着稚气的笑容变僵了。
“我是说，男人喜欢男人这件事不对的。你应该喜欢……”
之后发生了什么？林克好像去了英帕那，我遇到帕雅了吗？
（这里记忆也不对劲，那时候发生什么了？早上我还以为说我们幸福的人是帕雅。我把日记往前翻发现想错了。
记日期的方法没错。但该怎么扼制遗忘频率，这点我还没有头绪。
林克，你觉得我会忘掉你吗？
有一次就够了，我可不想老是被你跟踪。塞尔达心太软，竟然没有把你召回去，唉。
如果哪天我问你“你是谁”，不，我不会的。有这本日记作证，我不会的。
这是我的底线，我向你保证。）
我在雪山上睡了一晚，醒来时饥肠辘辘，不得不回村子找些东西做早饭。红色的粘液在我离开后并没有消失，我也没有心思管那么多。
林克十分安静地躺在那张床上，一旁服侍的利特的医生认识我，和我打了招呼还问我去了哪里。
他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似乎要我服罪，带着对作案动机的好奇和猜忌，又在我淤青的手臂上多停留了几秒，仿佛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在雪山上的事，被人看到了？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又忍着恶心问医生林克的伤是怎么回事。后者叹了口气，说英杰的后裔经历了恶战，在高空受不了气压差，旧的伤疤全部裂开，流了很多血。
“伤疤太多，要是……唉。”
这就是我对你做的事，这就是我没有和你说过的事情。
几天后，你像平常一样醒来，蓝色的眼睛里迷茫而痛苦，让我想起雾里的静谧公主。察觉到有人在旁边你下意识睁大了眼睛，与此同时被子里的身体也动了起来。
“林克。”
我强迫自己看着你，我该告诉你吗？你会怎么看我，我得离开你吗？我要一个人在这个世界过下去吗。我必须这样做……那种力量要是失控，我会失去更多，更多……
你坐起来揉着肚子喊着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直到我凭着本能看向你。你一无所知地朝我笑，眼睛里全是我的影子。
要是我走了，我真的能忍住不回来吗？以后他和别人在一起生活，对别人笑，我也得看着吗。不，为什么？为什么非得是我。
你把我扯到床上，双手穿过腋下抱住我，温热的身体贴到我已经泛冷的胸膛。第一缕光线擦过我的脖颈无言地落在地上，你的头发一点一点镀成了金黄，眼前很快被水雾模糊了视角，眨眨眼看到的还是清晰而好看的颜色。
我软下身子，小心地避开了你最严重的伤口，低下头，用同样的方式回抱了你。
“林克，林克，林克……林克。”
天亮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风咒盖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