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壳》一道荒

57、赴约

　　回了酒店，温一策提前让徐乏订好了吃的送过来，早上起得早，六个小时下来，该饿了。

　　两个人吃完饭，霍识卿坐在沙发上，一时有些怔然。

　　在会场的时候一举一动都带着目的的绷着，现在吃过饭放松下来反而有一股不真实感。

　　“怎么了？”温一策坐在她身边问道。

　　霍识卿摇摇头，“会不会给洪汐带来麻烦？”

　　温一策嗤笑，“不会。”

　　把霍识卿的手抓在手里，轻轻揉了揉，安慰道：“如果一个公司的决策人结婚会给公司带来麻烦，那家族企业岂不是就不存在了。”

　　“傻了吗是。”温一策宠溺的揽过霍识卿，在她额头上轻轻扣下一吻。

　　霍识卿安静地趴在温一策的胸口，抬手环住他的脖子。

　　“今天会场里的好多人都知道我们结婚了，记者也一直问一直问，新闻一定会爆出来的。”

　　她闷闷地说道，声音低哑。

　　温一策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像个小动物一样趴在自己怀里。

　　心里倏的一软，他明白她心里的担忧。

　　本想安慰两句，余光瞥见腕表上的指向，三点四十，想到四点的茶，他不得不拍了拍霍识卿的后背。

　　“放心，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四点约了人，你在酒店等我回来。”

　　“嗯。”

　　温一策摸了摸霍识卿的脸，拿起外套出门。

　　霍识卿看着他的背影。

　　“老公。”她突然出声。

　　温一策回头，听见霍识卿的碎碎念。

　　“你早点回来。”

　　她跪在沙发上，眼神略带依赖地望着他。

　　温一策几步走回沙发，重重地亲了亲她。

　　“很快。”

　　四点零三，温一策一身黑推门而入。

　　十七楼的包间安静异常，落地大窗外的马路上人群熙攘。

　　陈清宇背对着包间门，目视前方，一点也没因为有人进来而被影响看景的兴致。

　　两张沙发，温一策落座陈清宇的对面，淡淡地解开西装的扣子，两手垂放在腿上。

　　陈清宇收回视线，打量着眼前来迟了的男人。

　　他见过他，但这是第一次，他认真地看这个男人。

　　他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因为霍识卿，他们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温一策的头发很短，手腕上的表他见过，日内瓦的名品。

　　无名指上圈着一个淡蓝色的玉戒，陈清宇一时分辨不出那是什么玉种。

　　价值不菲的西装，黑衬的质感看着就是顶好的。

　　眼神牢牢地盯着人。

　　像狼一样。

　　是个不好惹的男人。

　　他听过他的故事，部队退伍，临危受命接下岌岌可危的洪汐大厦，几年时间不仅转危为安还让市值翻了几倍，比起他的父亲，他是一个更优秀的掌权人。

　　他想过，如果换做他，他能不能像他一样做得好？答案是否定的，他做不到。

　　仅仅是一个星材，他的翻身仗都打的艰险异常，还是多亏着霍识卿，才能勉强挽回。

　　想到这，陈清宇的心里更加的执著。

　　作为一个男人，他承认温一策的优秀。

　　他比他厉害，没有她，他一样可以很好，做他呼风唤雨的温总，他不行。

　　陈清宇打量温一策的同时，温一策也同样看着他。

　　一丝不苟的精英背头、白衬领带，样貌是好看的，人却太中规中矩，不够有底气。

　　在以往几次的交手中，他早就看出陈清宇的怯懦寡断，无论是过去十年在霍识卿身边以师兄的身份蛰伏，以为能近水楼台先得月，还是他自诩情深实则只爱自己，真正的利益面前他只会舍弃霍识卿满足自己的安全感。

　　五分钟过去，谁也没说话。

　　“温总约人喝茶还迟到，谈生意的时候也这样吗？”

　　陈清宇率先开了口。

　　“那要看是谁了。”温一策脸上没有一丝变化。

　　陈清宇笑了笑，“温总说话真是不客气，识卿性子淡，话少，温总这样的脾气怕是跟她不搭。”

　　还行，比他想的直接。

　　温一策垂眸，抬手给自己倒茶，脸上挂着嘲讽，“陈清宇，这么端着你累不累。”

　　茶至杯八分满，他停下手，继续说道：“我约你来，不是谈生意。”

　　陈清宇的表情一僵。

　　怔了两秒，他才缓缓出声，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开门见山，也好，应付媒体也应付累了。”

　　眼神不经意间落到温一策的无名指上，心头微震，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准备好的说辞都是那么的无力，可他别无选择，霍识卿是他唯一的后路。

　　“温总，你跟识卿不合适。”

　　温一策懒得看他，低头喝茶。

　　“我跟识卿认识近十年，从她刚进UPenn的大门我就认识她了，那时候她什么都不会处理，只知道埋头在实验室，一个月三十天里有二十九天都呆在实验室，公寓的暖气坏了也不知道，回去补个觉都能把自己冻的发烧，若不是我及时发现带她去医院，人怕是都烧傻了。”

　　“还有她的冰箱，不是空着就是都过期了，我每周都要给她清理冰箱，再买好东西放进去。”

　　陈清宇陷入回忆。

　　“识卿高中没读完就被UPenn破格录取了，她比同龄人都小，能进UPenn的个个都是有能力的，大一她第一次参加州赛，报名的都是有过比赛经验的，她刚入校没多久，都在等着看她笑话，结果她不声不响的拿了个第一回来。

　　“她从来不多说什么就能轻而易举地让所有人都闭上嘴，我在她身边见证了她所有的荣耀。”

　　“备赛的时候她在实验室一坐就是一天，饭也不知道吃，还好几次被保安锁在里面，她也不叫人打不开门就继续坐回去敲代码有次还被锁了一夜，从那以后我叮嘱保安室的人巡楼的时候一定要特别留意她。”

　　“她最出色的时候是我陪在她身边的，而我最困难的时候也是她陪着我。”

　　“识卿对计算机的热爱很单纯，她的规划很简单，博士修完她就准备进实验室，偏偏那个时候星材出了问题，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无奈之下我就给识卿打了电话，她二话不说就回来帮我了，Peter不放人，可她说，我比她进实验室更重要，第二天就义无反顾的回了国。”

　　陈清宇继续自说自话。

　　“她几乎不怎么社交，朋友也不多，追她的人从来都当作看不见，在她心里其他的都不重要，她永远都那么坚定，有她在的每一分钟我都是踏实的。”

　　“温总，你的实力有目共睹，作为男人我承认你的优秀，你要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有。而我……我不能没有她，这些话说出来我也不怕折了面子，和失去她相比，其他的都不算什么，所以请你把她还给我。”

　　温一策听着陈清宇的话，视线从茶杯挪到他脸上。

　　这个男人的眼里，有可怜与恳求。

　　放低身段的，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恳求。

　　温一策没有笑他，神色平静，不起波澜。

　　“我跟她是夫妻，不是随时都能吵架分手的小情侣，你说让我还给你，怎么，把我的老婆还给你吗？”

　　他盯着陈清宇，“你需要她？还是你的星材需要？口口声声近十年的感情，你就是用这十年，把她绑在星材吗？”

　　温一策毫不留情揭穿陈清宇的虚伪。

　　若是单纯的懦弱，不过是人的本性弱点，他没什么好说的。可虚伪不同，这是人心的战术，是别有目的的欺骗，他看不上这样的男人对她耍这样的手段。

　　“这十年，你以为一直在付出的人是自己，实际上是她一直在容忍你，你仗着她把你当朋友，仗着往昔那点廉价的小恩小惠，让她放弃想去的实验室，放弃更好的前程回国陪你创业，你也知道她是什么性子，她那么一个不善交际的人，一脚踩进这趟浑水，任由星材一点点吸干她的血，就为了偿还你那点情分，她任由你利用她、绑着她，委屈也默默忍着，从没让星材损失过什么，做到这个地步，你还有脸站在我面前说你爱她。”

　　“你的爱可真让人消受不起。”

　　陈清宇的手紧紧扣在膝盖上，指尖用力的发白，“我没有！”

　　温一策眼中生寒，“她是单纯了点，可她不傻，回报和爱她分得清，分不清的是你。”

　　“你根本不懂！”陈清宇站起来，“她心里有我，星材回到正轨以后有无数家公司挖她走，她说她哪也不去，如果没有你，我们有一天会结婚生子，幸福的过一辈子！”

　　桌上的茶杯被打翻，小小的玉盏落地一声脆响。

　　温一策一把揪住陈清宇的领子，强忍着胸口的怒气。他已经忍了他太多了，一桩桩一件件恶心的事他不想在今天跟他算总账，他不配。

　　“陈清宇，我不动手是因为你这点手段还不至于让我失控，但实在瞧着恶心。”

　　“她不离开星材是因为她不在乎钱，不在乎名气地位，她想要的就是做自己喜欢的事，她以为你懂她她才会留在星材。”

　　“她这个傻子还愿意把你当做那个好师兄，可你偏偏不知足，就这么几年的照顾，你还想让她还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