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一个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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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座敷童子被玲一丢给红姨看护后，两人组变成了三人组，领头的大姐是红姨。
特别是座敷童子，他人长的很小，在两位鬼姐姐面前，懂得卖乖，又特别知道分寸，所以无论是红姨还是饰子都很喜欢他。
就连红姨最喜欢看的恐怖片，也让给座敷童子去看动物世界了。
“红姨，你们是不是太宠他了。”玲一坐在红姨的旁边，手里拿着咒书，背的头痛“你们都在看动物世界，而我却还背着繁杂的咒文，当阴阳真不容易。”
咒文是繁体字，玲一慢慢看过去，有一些繁体字根本就已经看出来它本来的样子，犹如天书。
红姨摸了摸座敷童子的头，无奈的说“我每天都在心疼大人，玲木大人当律师在外，也不知道大人您每天这么辛苦，要不要休息一下？”
饰子跟着点点头“对啊，最近您看这本书都看了好久了。”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玲一盯着咒书，揉了揉酸涩的双眼“从前有一个人，他睡了一个觉后，才发现一切都是黄粱一梦，突然醒悟就去追寻自己的事了。”
三个小脑袋凑在玲一的面前，很认真的听着，座敷童子的脑袋靠在玲一买的西瓜抱枕上面，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玲一看。
他问“这个故事是什么意思啊？”
座敷童子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故事，他才出生不久，对于这个世界了解的实在是太少了。
但是不妨碍他对这个世界的一切感到好奇。
“其实我讲这个故事，就是想说。”玲一合上咒书，打了一个哈欠，右手指着自己的黑眼圈，说“我也想要睡觉了，最好梦里能够突然暴富，有个人突然找我继承她所有的家产，我就不用当阴阳了。”
座敷童子听得目瞪口呆，胖乎乎的手猛地一拍西瓜的脸“你原来是因为钱才去当阴阳的吗？”
红姨给玲一递了半杯温水，笑了笑，没有说话。
“对啊，所以你得小心点啊，座敷童子。”玲一摸了摸座敷童子的脸颊，肉肉的，摸上去忍不住多捏了几下“万一哪天我没钱了，就把你给卖了，生活不易，你就委屈委屈。”
玲一是在逗座敷童子，座敷童子却以为玲一在说真的，脸上充满了恐惧。
他苦巴巴的扯着玲一的袖子“玲一，玲一大人，不要卖我，我一点都不值钱，把我放在家里还招财呢。”
“好了，放心，不卖你。”玲一被他逗笑了，拿上了自己的小包，冲着三个人告别“我先出门了，你们可以晚上去逛逛鬼市，钱我已经烧给红姨了，我晚点就回来。”
红姨点点头，非常上道的挥挥手“大人，有危险记住呼唤我们，还有晚上不要太晚了。”
玲一今天有了特别的事，她被相泽峰叫出去说上次那个小学的后续。
本来已经和三个约定好了晚上去看鬼市，由于相泽峰的事是突然发生的，玲一也只好给家里的三个说声抱歉。
相泽峰约定好的地方在咖啡馆。
而且距离不是很远。
玲一就随手骑了一辆黄色漆皮的自行车，把小包扔在了前面，双脚配合着一蹬。
但是，实际上她进行的有一点不顺利。
今天的风有点大，刮在脸上直接把玲一脑门上的黑色刘海吹到了后面，长头发吹到搅在一起，凌乱的要命，眼睛更是被沙子迷的只能勉强眯在一起。
“呸。”玲一吐掉了嘴里的沙子，眼睛都有些发酸，东歪西歪的，终于还是骑着自行车到了目的地。
咖啡店旁边有一个转角，玲一直接把自行车停在了那里，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平复一下自己老司机的心情。
做阴阳这一行的，最讲求的就是出门的运气。
就冲着今天这一系列的操作过来。
玲一觉得今天的运气可能真的是下下签了。
这么一想，玲一苦着脸把自行车前面的小包拿了下来，结果走过去就注意到了这个角落尽头有一个扭蛋机。
应该说，这里的扭蛋机很常见，但是，一般不会有那些想要亏本的商家把扭蛋机放在角落里，落灰的。
扭蛋机的前面，站着一个看上去年事已高的老人，背着身体，他的脚边已经堆了四个蛋壳，但是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玲一本来也是随意看过去。
这么一看，玲一直接上前用空着的左手按住了老人转动扭动机的手，差点没有按住。
但是到底还是阻止了老人扭动下一个扭蛋的动作。
老人浑浊的双眼无神，他的右手窝下面搁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西装穿在他驼背的身体上，显得格格不入。
“年轻人，平时就少去这些角落吧。”玲一忍不住开始劝说，将老人的手放在了离扭蛋机偏远的地方，叹了口气“唉，这个扭蛋机扭的可不是钱，要用你自己的寿命来扭，一次十年，你已经透支了四十年的寿命。”
这种扭蛋机是都市传说之一。
只要你心里面有着对过往事的遗憾之情，你就可以遇到这个扭蛋机。
每次扭一次，你会透支十年的寿命，来交换对以前事遗憾的弥补，你也可以完成你的梦想。
但是，大多数人扭了一次以后，就再也停不下来了，最多扭七次，透支完了你自己的人生，你也将会不复存在。
说起来，玲一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都市传说。
“喂，你也太贪心了吧。”玲一拍了拍扭蛋机的玻璃，余光盯着老人已经松弛的皮肤，花白的头发。
她不咸不淡，但是不容别人拒绝“作为交换，你拿走他的一些报酬，我没有意见，但是你拿的太多了。”
扭蛋机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玲一不怒，拿着符纸的小包被她解了一个小口，她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的敲打着“你几乎快要了他的命，现在想要装死，我就只有把你搬到寺庙去了，每天听着诵经，就不用装死了。”
似乎被寺庙吓了一跳，扭蛋机抖了抖，从里面发出一声童声，奶声奶气。
“我承认，我真的只是贪心了一点，他扭了四次，我多收一点当作了利息，我会还给他的，但是我拒绝去寺庙。”
他带着哭腔“我不想要变秃，失去我的宝贝头发，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那你准备还给他多少寿命。”玲一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后者晃了晃，过了很久，似乎进行了极大的心理斗争。
“我一共抽取了他五十年的寿命，他的愿望和遗憾都很简单，我，我就收他十五年的寿命，还给他三十五年。”他不情不愿的回答。
十五年的寿命。
玲一若有所思的看了扭蛋机一眼。
为了一点遗憾，用余下的时间来偿还，对于他来说，真的值得吗？
但是不管怎么样。
玲一也管不了这么多，因为她和相泽峰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于是她就提着小包如同游鱼一样滑进了咖啡馆。
相泽峰坐在第三排的咖啡桌上，穿着一身正装，听到动静，一下就看了过来。
正好把玲一当场看的顿了顿。
“相泽先生，不好意思，我刚刚处理了一点事，就来晚了一点。”
与此同时，红姨已经带着饰子和座敷童子一起到了鬼市的入口。
鬼市，就和它名字一样，专门供给鬼怪闲逛的集市，流动的钱币是烧来的纸币，但是大多数钱币的金额数目太大，很多鬼怪都只能抱着一沓纸币去买东西。
饰子是第一次来这里，她以前一直在玲一的房子里晃悠，也没有看得见她，她也只能坐在门槛上逗蚯蚓玩。
“红姨大人。”饰子捏紧了玲一给她烧的和服，粉粉嫩嫩的，上面绣了一大朵樱花“我第一次来这里，真的是太神奇了。”
座敷童子被红姨抱在怀里，看了饰子一眼，眼睛也跟着鬼市里面的糖葫芦商贩打转。
红姨其实也是第一次来鬼市，她以前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那个旅店里，根本就没有出来的机会。
“鬼市快要开始了，我们也准备进去吧。”
饰子点点头，跟着红姨的后面也准备进鬼市的范围。
“等等。”红姨停住了步子，虽然她本来也没有走几步，她盯着鬼市里的几个人，声量突然提高了几分“饰子，你看那中间的人，是不是玲一大人的春江？”
饰子愣了一下，好像没有反应过来春江是谁，不过她也看到鬼市里，惊讶的说“红姨大人，你说的应该是玲一大人认识的那个……好像是富江，他怎么会在鬼市。”
那站在鬼市里，穿着一身灰色和服黑色齐发的男人，头上戴着一个猫咪的面具，面具下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泪痣，红唇微微上翘。
四周的鬼怪忍不住偷偷去看他，为他的美色所倾倒，看的羞红了脸庞。
这是多么美丽的一个人类啊。
断了舌头的妇人嘴里还流着血液，她捧着自己已经扭断的脖子，歪着身体看着富江“啊，真是太美丽了，而且还是误入进来的人类，就这样杀死的话，真的是太美丽了。”
但是鬼妇人的倾慕并没有引起富江一个眼神。
他坐在青石上，穿着木屐的脚背轻轻摩擦着右脚，仰着头，和服松松垮垮的，刚好露出了一大半白皙的脖颈，但是他却好像无所谓，吃着鹅肝，抿唇笑了。
似乎察觉到了鬼市外的视线。
富江的眼神若有若无的投了过去，很快又收回了。
“不行，座敷，你看看你父亲，他在鬼市那个样子像什么样子！”红姨咬着和服的大袖子“饰子，快点通知玲一大人，尽快赶过来。”
座敷童子懵了一下，抬头盯着红姨的下巴，问“红姨，我父亲是谁啊？”
“就是里面坐着那个！”红姨吩咐着手忙脚乱的饰子，一本正经“你们长的挺像的。”
这下座敷童子明白了。
红姨这是想错了，长的相像也不一定是父子嘛。
但是，我真的和他像吗？
这么一想，座敷童子趴在红姨的手臂上，悄悄的去看富江，脸红了红。
其实……像他也是可以的。
“玲一，你这个假期要去香港。”相泽峰喝了一口咖啡，问“你在那边也有阴阳业务了？”
玲一正在和她点的咖啡斗争，喝了一口，整张脸都苦巴巴的“真的是太苦了，你说那个啊，我表姐在香港，而且我也好久没用回去了，很想念种花家的一切，我估计毕业后就考虑回种花家当阴阳了。”
而且种花家可比这里看上去安全多了，就算不当阴阳，也可以做着其他的，比如去卖卖煎饼果子。
玲一美滋滋的想着未来的事，突然感受到了放在桌上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喂，红姨你们玩的……”玲一一看是红姨打过来的电话，第一反应就是问她鬼市好不好玩，结果还没有说完，就被红姨截断了。
“玲一大人，请您尽快过来，我们在鬼市看到了您的朋友，他好像是不小心闯进来的。”
玲一顿了顿，把打结的思路理了理，问“是哪个朋友？”
对面的声音似乎停了一下，突然又换成了饰子结结巴巴的声音。
她说“玲一大人，好像是叫富江，我听见您见过的，他已经被好几个鬼怪围住了，您要不要过来看看。”
饰子好不容易把一句话说完，就听见玲一那方变成了一阵的忙音。
她拿着手机，盯着不远处已经走到富江跟前的红姨，不知所措。
其实饰子觉得那个坐在青石上面的富江好像有一点不对劲。
好像和玲一描述的有一点不一样。
围着富江的鬼怪实在是太多的，他站在中间，诧异的看着外围的红姨，然后笑了一下。
饰子在没有成为鬼之前，曾经自学过唇语，那是她唯一美好的记忆。
于是。
站在最远处的饰子能够清晰的看见富江，还有他看向红姨时，说出的唇语。
许久没有翻译过唇语，饰子盯着富江一张一合，跟着念了出来。
“原来……是……这……里？”
原来是在这里啊。
最初的最初。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一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