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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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哥不愿说，我就代劳吧，”骆辉此时一笑，笑容有些微微的狰狞，他完全不理会骆炀投来的警告的眼神，他知道，骆炀有多么恶心他叫他哥，“林森，比我哥大两岁，小学的时候，父母不和，母亲外遇离家出走，当了别人的情人……”
林森听到这，有点不愿相信，这是她第一次从别人的嘴里听到母亲的情况。
“……前不久因为尿毒症，联系上了这个被自己抛弃的儿子，还要了他一颗肾，”骆辉接着道，“父亲，赌徒，为了还债，不仅变卖完所有家产，包括房子，还住到了自己的母亲家，甚至连自己母亲家也卖光了，连老太太也是被追债的气死的，能活到现在，大概是因为，”骆辉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骆炀，“因为他儿子认识了我哥这么一个有情有义的提款机吧。近十年林家的债，都是我哥还的。最近这一笔，150万也是，哥哥你真是大方。”
“至于这位林先生嘛，曾经有过一个女朋友，我哥公司的保洁，高中学历，那女人有个前男友，正在坐牢，为了还前男友的高利贷，四处通过感情诈骗男人的钱，据我所知，把林先生最后卖房子的钱席卷一空，已经逃到了东南亚。而林先生本人嘛，各位也看到了，乏善可陈，能力嘛……呵，”骆辉明显的讥笑让林森脸上一红，“不知道为什么能在我哥的公司获得一个会计主任的职位，而且住在我哥的房子里，而且……”
骆辉的话没有说下去，说到此处，便意有所指地止住了。
而此时骆家人投向林森的眼神，其中别有深意的鄙夷，让林森觉得比以往遇到的都要难以忍受，让他无处遁形，无法承受。
骆辉的话，像是扒光了林森的衣服，让他赤身裸体地站在骆家人的面前，被审视。而骆辉话里的言外之意，似乎正打中了林森的七寸，林森惶然地摇着头，否认着骆辉话中的隐意，却一时语塞，不知要怎样辩解。
“不是吧？炀哥，你这是把自己当冤大头了？就为这么个男人？”骆凯最先诧异道，“真没发现，你原来还是个情种。”
骆盛讥笑了一句，“想不到堂弟你的品味这么独特，你是怎么看上这家伙的？就算是要找个好拿捏的玩，也不必选这样的吧？”
“闭嘴！你们够了！”骆炀喝道。
骆仲衡可比小辈们更能抓到核心，他对林森道，“所以，你是因为还债跟了我这个大侄子？”
“不，不是的，”林森猛摇头。
骆仲衡道，“你不用急着否认，我们知道，你喜欢女人，跟骆炀不一样，没关系，你有什么委屈今天可以直接说出来，我们都是他的长辈，可以给你做主。就算他是骆家人，我们也不会放任他胡作非为。”
林森仍然摇着头否认着，“没，没有……”然后，他又觉得听到骆仲衡的话有些不解，他和骆炀不一样？他喜欢女人？骆炀难道喜欢的不是女人么？他还记得那件事发生后，骆炀 是怎么说的。
他一直因为那夜自己做出那样的事情而感到羞愧。他一直觉得，如果不是自己那样的行为，他和骆炀之间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奇怪的关系。
他看着骆炀的脸，却没有找到答案。
而他的疑惑很快又被忽略，因为骆家人前前后后对他的揣测，更让他觉得从未如此难堪过。
“如果让我们进来，只有这些羞辱，那我们也不奉陪了。我的事情，也轮不到你们来说三道四！”
骆炀面对骆家众人冷冷说完，拉着林森就要转身离开。
老太爷一直冷漠地注视着门前，两手相牵的这一对年青人。
那个叫林森的男人，头发、衣角都还在滴着水珠，鞋基本已经湿透，走路时发出“咕叽咕叽”的尴尬的声音，看起来这么狼狈不堪。而站在这个男人旁边的——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孙子，此时也全然没有了一贯利落的形象，那湿漉漉的皮鞋，看起来格外的刺眼。
不，当骆炀以这样的形象，牵着这么一个男人，站在骆家，站在他的眼前时，刺眼的何止是这样一双鞋！
这时，骆老太爷说话了。
“你为了一个男人，一个这样的男人，”骆老爷子对骆辉都看不上眼，更不用提畏畏缩缩站在骆炀身后的林森了，“放弃了和廖家的联姻？”
老爷子用一种阴鸷的目光看着林森，那种目光，也曾经看着当年的骆仲连。骆仲连看着老父亲，竟仍然心有余悸。
骆炀上前一步，挡住老爷子看向林森的目光。
“网上关于订婚的爆料，是我爸做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骆老爷子停了停，又道，“你知道你放弃的是什么么？”
骆炀道，“廖家全部的金融资源。”
骆老爷子道，“你知道，你和廖倩结婚，骆家就一定是由你和你父亲继承么？”
谁都没想到，骆老爷子会把话说的这么明明白白的，骆仲衡一家心中都一震，此时更凭添了一份紧张和恨意。骆仲连则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着骆炀。
“我不和廖家结婚，难道骆家就不能在我的手里了？”骆炀第一次在骆家人面前表现出自己对掌控骆家的自信，那种舍我其谁的样子，简直让骆盛无法忍受，也让骆仲衡颇为忌惮。
“口气不小！”老爷子道,“我不允许骆家的当家爆出这种丑闻，无论是什么原因，无论是过去还是将来，你懂么！”
老爷子用一种明显骆家未来会属意骆炀的口吻，语气坚定道，“你自己做个了断，还是我来帮你做？”
骆炀道，“如果您轻举妄动，那我也不会客气。”
老爷子失笑道，“就凭你？你能做什么？”
骆仲连这时开口道，“爸，事情也没必要做成这样。”
老爷子哼了一声，“你自己的儿子，你怎么管？”
骆仲连转而对林森道，“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可我没想到，作为一个男人，竟然愿意走这条路。”
林森整个身体一僵。
“爸，你不要太过分！”骆炀道。
“我过分？”骆仲连道，“我觉得，天底下不会再有比我更纵容你的父亲了！”
骆仲连紧接着说，“你要是真喜欢这个男人，我不反对。但是你要和廖倩结婚，这一点，我绝不可能有任何让步！你要有自己的孩子，骆家的血脉绝不能断，这一点，我也不可能有任何让步！”
骆老爷子此刻也肯定地会意了一下。
“至于这个男人，”骆仲连瞄了一眼林森，如果不是骆炀对这个男人感兴趣，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多看这种男人一眼，“你喜欢，就留着，在外面安顿好他，他只要老老实实的，别给骆家惹事，也不肖想些不应该的，我就全当不知道。”
林森一下子听明白了骆父的意思，也明白了骆家的意思，他们，他们觉得，他可以做骆炀的情人，甚至在骆炀结了婚，成为有妇之夫后，他仍然可以做骆炀的地下情人，他的“外室”。
他可以被包养。
林森像一下子被雷劈了一般，震惊地无以复加，他从来没想到，有一天，别人嘴里说出的自己会变成这样不堪的样子。紧接着，一股史无前例的羞耻感涌上头顶，他的浑身都在颤动，他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受到一种深深的耻辱，一种强烈的愤怒。
这时，骆凯小声在一旁笑着嘀咕了一句，“哈，在外面花钱养一只不会下蛋的鸡？”
骆盛讽道，“这不比养女人安全？”
林森的脑中只觉轰地一声，作为男人的尊严顷刻崩塌，“我，我……！”林森愤怒着，耻辱着，可天生的笨嘴，却什么都反击不了，“我，我不是这样的！”
怎么会这样？
林森想。
他的人生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以为从前的人生已经艰难无比，已经让他抬不起头来，可今天，他觉得作为一个人，最后的尊严也被羞辱的荡然无存。
林森焦急地看着骆炀，骆炀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阴沉。
林森想，骆炀现在很生气吧？让他的家里人知道，他喜欢他这样的人。
林森又想到了人生唯一的那一次恋爱经历，小姚，就连小姚那样的女人都看不上他，骆炀又怎么会真的喜欢他呢？
不知何时，林森的眼中已经噙满了泪水。
因为骆炀的一句“喜欢”，他纠结了那么久，原来直到今天，他才看清，他始终没有说服自己，相信骆炀会真的喜欢自己。
骆炀是那么骄傲、那么优秀、那么耀眼的一个人。
就算是一个普通人，甚至像小姚那样的人，大概都不会在家人的质疑声中仍然承认喜欢他这样一个人吧？
何况是骆炀这样的人？
何况是骆家？
泪水终于溢出了眼眶，从林森的脸颊滴落。
他却突然笑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太可笑了，想什么呢？让骆炀在骆家这样的地方承认他喜欢自己么？
让骆炀这样骄傲的人挡在这些嘲讽与恶意之前么？
就这样吧，他不想再在这忍受羞辱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他也不想看着骆炀陪他一起在这被嘲讽，他这辈子，注定不配获得爱。
他想，他应该和骆炀保持距离，不要影响骆炀本该光明的人生，不要做骆炀此生唯一的污点。骆炀对他，不过是一时昏了头，如果等哪一天，骆炀清醒过来，再让他滚，那就太难看了。
林森用手抹了把眼泪，用最后的倔强挺直了脊背，想要转身离开，这时却发现，骆炀仍紧紧握着他的右手。
“骆炀，松开，求你了，”他小声地哭道，“让我走。”
骆炀却坚定地握着他的手，握的更紧了。
他知道，如果林森和他在一起，面对骆家人的攻击，是迟早的事。
他唯一感到抱歉的是，让林森这么早地面对这一切，面对自己同样不堪的人生。
他看着这样的林森，尊严被完全击碎的林森，心中从来没有这样痛过。
认识林森这么多年，今天，甚至是他第一次，能这样感同身受地感受到林森的悲哀与痛苦，那种一直小心翼翼的自卑，那种完全破碎的人生。
他突然有很多话想告诉林森，想告诉全世界，不仅仅是一句单纯的“喜欢”。
“我曾经也以为，他懦弱、窝囊、一无是处，” 骆炀帮林森抹去脸上又不争气般流下的泪水，语气沉沉地，却柔软地，“我跟别人一样，也曾瞧不起他，鄙视他，唾弃他，我也一直不明白，我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帮助一个我自己压根瞧不上的人。”
骆炀转身面对着整个骆家神色各异而心思也各异的人。他们中对他，有嘲笑，有算计，有威胁，有强迫，但，没有一个人，让他觉得，有本该有的家人的温暖。
“有时候想来，多么地讽刺。”骆炀嘲讽地一笑，“我们这一大家人，可以说什么都不缺，可家人之间却势如水火，而林家，看起来一无所有，每一次支离破碎后，他却仍然愿坚守家人这个存在。”
然后，骆炀拉着林森，向前一步，将林森带到骆家人面前，更近一步地将林森带到众人的目光里。
餐厅的上方，那一盏巨大而华丽的水晶灯，闪着耀眼的光芒，投在林森的身上。
骆炀第一次，站在了林森的身后，是那么坚定地站在了林森的身后，让林森的身影，遮挡在他的身前。
“林森，他并不是一个弱小的人，” 骆炀的声音，从来没有这样坚定而严肃过，当这句话从自己的耳后发出时，林森不觉得地瞳孔一震，“至少在我眼里，他比任何人都强大。”
骆炀的声音陡然变得深情，“一个人，要有多么强大，才能源源不断地给别人爱，内心要有多么柔软，才能在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甚至对生命已然绝望的时候，仍然把自己仅有的东西给予别人？”
骆炀笃定道，“只有真正强大的人，才敢这么做。”
骆炀再次笃定道，“林森，是一个强大的人，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强大。”
听了骆炀这样一番话，骆老太爷和骆仲连的脸色更难看了，眼神也变得格外锐利。而骆盛和骆凯兄弟却更加嘲弄般看着骆炀，觉得骆炀是真的疯了。骆辉反而在此刻安静了下来，只是有些阴沉地看着骆炀，眼中甚至透着连自己都没发现的嫉妒。
骆炀深深舒了一口气，“是的，我喜欢他。”
他斟酌了一下，换了一种更为郑重的口吻道，“甚至可以说，我爱他。”
“他是一个值得让我去爱的人，我很庆幸，能遇到他。”
“并且，和他在一起，我没有任何觉得羞耻，我觉得很骄傲。”
“他和我在一起，并不是攀附。相反的，是我先喜欢上他，他至今都没有答复我。”
骆炀与老太爷对视道，“不过，只要他愿意，我就会和他在一起，不管你们同不同意。”
说罢，骆炀拉起林森的手，就要离开这里。
可林森却一动未动。
“怎么了？”骆炀道，“我想说的说完了，你不是想走？现在可以走了。”
林森却还是一动未动，瞪大了眼睛，震惊地望着骆炀。
骆炀刚才说了什么？
骆炀说他是一个强大的人；骆炀说与他在一起并不觉得耻辱，甚至觉得骄傲；骆炀说，他是一个值得被爱的人；骆炀说，他很庆幸，能遇到他。
泪水再次不争气地从震惊的眼睛中流了出来。
流出了多年来，心中的酸涩与苦楚。
他的视线模糊了。
骆炀还说了什么？
林森想。
骆炀说，他喜欢他。
骆炀说，他爱他。
林森努力抹了把眼泪，他想看清楚眼前的骆炀，证明自己不是在做白日梦。
一切太不真实，也太震撼他了。
林森从不敢想像，有一天，有人会在阳光下，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光明正大，甚至还充满着骄傲地对所有人宣布，他爱他，哪怕眼前所有的人都瞧不起他。
而这个人，居然是骆炀，是自己一直仰望着的骆炀。
骆炀笑了一下，“怎么，傻了？”
林森摇了摇头。
他觉得，此刻骆炀脸上这一抹最简单不过的笑容，却是他此生见过的最难以忘怀的笑容。
“咳咳咳咳……”身后传来一阵剧烈地咳嗽声。
“爸……”
“爸……”
骆仲连和骆仲衡道。
老太爷抬起一只手，示意他们自己没事，然后，老太爷压抑着咳嗽，说了一句，“幼稚。”
“骆炀，”老太爷道，“你会为了你今天的幼稚，断送掉这位林先生的人生。”
骆仲连也狠戾道，“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不要做一些傻事，否则，我会对这个男人不客气。”
“是么？”骆炀转身道，“你们倒是提醒了我。”
骆炀扭头对林森道，“把我给你的东西拿出来。”
林森这时才从兜里又拿出了那个U盘，骆炀将它放在桌子上。
“这里有许多关于骆家的往事，一直是林森帮我保管的，如果你们做了什么对林森不好的事，那我也不敢保证我，哦不，是他会做出什么。毕竟，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你用这么个东西来威胁我？”老爷子问，“骆家的往事，你又知道多少？”
“比如，二十年前，下雨天，晚上，京沪高速的那场车祸……”
“骆炀!你个臭小子！住口！”
骆仲衡一下子窜了起来，吓了骆盛和骆凯一跳，两个人面面相觑。
“还需要我说点别人的故事么？”骆炀笑道。
骆仲连盯着骆炀，也暗暗倒吸了一口气：他现在才彻底明白，他这个儿子，真的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他以前还是低估了这个儿子。骆仲连突然想到早些时候，骆炀跟他说，他伤害不了林森。原来骆炀早有准备。
骆仲连警告道，“骆炀，你过分了。你怎么能把这个给这个男人？你别忘记，骆家完了，你也完了！”
林森突然意识到那个U盘里的东西是什么，他马上想向骆炀辩解，他并没有看过里面的东西，但骆炀拦住了他。
“当年，你又为你口口声声爱的女人做了什么呢？”骆炀问骆仲连，“我当然知道你们的手段，但是现在，我也想让你们知道，林森，从这一刻开始，再也不是一个毫无份量的人。”
“骆炀，你太让我失望了！”老爷子这时候道，“你居然会做出这种蠢事情！人心叵测，你把整个骆家的弱点，居然这样送到别人手里！”
“爸，你看到了没有！”骆仲衡此时完全失态，冲着老爷子叫嚷着，“这就是您看重的接班人，完全不顾及骆家的利益！大哥，这次不是我针对你，骆家，绝对不可能到你们家手里！”
“哦，你们又提醒了我，”骆炀拉着林森正要走，又停了下来，“我唯一同意的你们的观点，就是没有骆家，我的确没有实力保护我爱的人。”
“以前，我对骆家不感兴趣。”
“现在，”骆炀对老太爷道，“爷爷，骆家，只能是我的。”
“你小子，不要太狂妄了！”骆盛叫道。
“你们不是一直想扩展骆家在金融领域的版图么？”骆炀道，“廖家，其实是你们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吧？贝聿宁，是吗？爸，你一直想接触这个人，因为他背后的资源是全球性质的，可是这个人，没有给过你一次机会，甚至连见你一面的机会都不给你，你才放弃选了廖家。”
“今天，我可以在这里明确的告诉你们，贝聿宁不是不可以和骆家合作，但是，那个可以合作的骆家人，只可能是我。”
“你认识他？”骆仲连马上冷静而审视地看着他。
骆炀没有回答，他留下了这个问题，拉着林森，走出了别墅。
临走时，他只扔下一句话，“今天，所有对林森的羞辱，我都替林森记下了，有机会，大家慢慢地还回来。”
风雨还在继续，但比之前已经小了许多。
骆炀和林森，两个人并肩撑着伞，一路走出了大门。
又走了一段距离，骆炀突然停住了脚步，站到了林森的面前。
“对不起，我对你撒了谎。”骆炀道，“我是个Gay,我喜欢的是男人。”
在骆家已经经历了这么多，林森对这个答案一点也不吃惊了，“所以，那天晚上……”
骆炀低着头道，“对不起。”
林森沉默了半天，他想到了这么长的时间，他对那件事的介怀，他的苦恼与愧疚，如果说此刻对骆炀没有任何怨恨，是不可能的。但那件事，经过这么长事情的消化，两个人之间又经历了那么多事，他对骆炀，却也怨恨不起来了。
林森，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不太能应付这样的场面。
骆炀此时慢慢抬起头，望着林森，小心翼翼地说，“如果可以的话，你愿意原谅我么？”
林森马上慌乱地点了点头，因为，骆炀从来没有这样企求过他的谅解。
骆炀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就在他觉得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骆炀直截了当地问，“你喜欢我么？”
“我……”林森突然又紧张了起来，他低着头，十分地犹疑，半天也没有说出下文。
骆炀却只是耐心地等着，是自他认识林森以来，最有耐心的时候。
“我不知道。”林森最终，轻轻摇着头，十分艰难却依然坦白道。
骆炀吁了口气，轻轻一笑，道，“好，我明白了。”
又过了一小会儿，骆炀语气故作轻松道，“还是谢谢你能原谅我。”
骆炀转身，“那么，再见吧。”
声音轻轻地，显得极为平静。
是的，只能这样吧，不然，又能怎么样呢。
骆炀迈开步子。
难道，他会绑架这个家伙，囚禁他，禁锢他在自己的身边一辈子，汲取温暖与爱么？
这种想法，放在现实，也不过是异想天开罢了。
何况，那样的林森，于他而言，会变成没有意义的林森了吧。
“骆炀。”
声音也是轻轻地，听起来十分微弱，可骆炀却感觉到手一下子被人拽住了。
力量不大，却让骆炀再也迈不开步子。
“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你，”林森的声音从骆炀的背后响起，“可是……”
林森的声音顿了顿，骆炀即使不回头，也感受到了他的羞涩、迟疑与不安，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坚决。
可是……什么呢？
如果不是爱，甚至连喜欢也算不上，那么他，根本也不想要从林森这里得到什么了。可笑的友情么？只有林森这种家伙才觉得，这种感情就可以满足了吧。
而对于他而言，这是远远不够的啊。
“可是……”林森像是最终下定了决心道，“可是，我也不想离开你。”
骆炀的心，轻轻一颤。
他没有回头，他是怕了，怕转过身面对的，也并不是自己想要的吧。
“那是什么意思？”骆炀问。
林森一直是个不擅言辞的家伙，面对骆炀的问题，他此刻有点绞尽脑汁，想要表达自己的意思。
“找不到你的那几天，”林森努力地表达着，像是在参加一次语文考试，“我觉得日子变得很不对劲。”
“就是很担心。”
“吃不好，也睡不好。”
“觉得再找不到你，日子就没办法过下去了。”
骆炀还是没有转过头，声音却有点不稳了，反而道，“和我在一起有什么好呢，你就这么喜欢被我嫌弃、被我骂么？”
林森困扰地点点头，“大概是吧，觉得没有被你嫌弃、被你骂的日子，似乎也没意思了。没有你站在我身后的日子，也觉得不安心了。”
骆炀又道，“你只是害怕失去一个提款机或是信用卡罢了。”
“不是的，”林森着急地想解释，“我是有想过的。”
不知道为什么，林森急迫地想要让骆炀安心。
林森道，“我是有想过的，我和你。”
骆炀的心间又是一颤。
“我大概现在并不爱你，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喜欢，可是，我不想和你分开，这种想法也是认真的。”林森说的十分诚恳。
真是一个单纯的人啊，骆炀听着，心里有着苦涩，林森为什么要把这样的话说的这样清楚明白呢？难道他不知道，说的这样清楚，反而让人受伤么？
“所以，骆炀，”林森的声音小地几不可闻，“我可以，试试么？”
“什么？”骆炀一呆。
“我可以试试和你在一起，我的意思是，那种在一起，可能我会喜……”
话还没说完，骆炀突然转身把林森抱住了，紧紧地抱住。
“骆炀？”
“嗯。”
“怎么了？”
“没事。”
“真的没事么？”
“真的没事，”骆炀的声音是哽咽的，“你还真是个傻瓜。”
“啊？”
“谢谢。”
为什么要谢谢我？
林森一脑子问号。
骆炀大概地猜到林森的木头脑袋现在反应不过来。
他伸手抚摸着林森碎碎的头发，将他更深地抱着，回了一句。
“总之，谢谢。”
<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 56 章
